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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天子威壓 是否退讓 尋求幫助

2025-11-27 00:48:18 作者: 文崽仔

  那天慕觀瀾從靖國公府離開以後,還沒跟皇帝說他喜歡江明棠呢,京中就流言四起。

  當時他就明白,自己上了祁晏清這個狗賊的當。

  他哪裡是只要江明棠幸福就好,分明是巴不得他儘快拆了這門婚事。

  這莫名傳揚的流言,肯定就是祁狗賊乾的。

  不過想到要報復陸淮川,慕觀瀾也只能順著祁晏清的算計,對著皇帝,說出了心悅江明棠的話。

  當然了,他可不會讓祁晏清占便宜。

  當天,他暗中派人將自己身份有疑這條線索,透露給了二皇子。

  等二皇子查到他並非真的小郡王,扣靖國公府一個欺君之罪的帽子,就算有東宮作保,祁晏清不死也得脫層皮!

  屆時他再假死出京,誰也奈何不了他。

  而慕觀瀾這一番話,確實令皇帝很頭大。

  他有心彌補承安郡王,對他的兒子自然百依百順。

  人都說了,娶不到江家小姐就孤獨終老,那豈不是承安郡王一脈要絕後了?

  皇帝想到這點,急得不行。

  但他也不能直接下旨,勒令江明棠改嫁,那成什麼了?

  而且還不能讓江明棠名聲不好聽,不然將來承安郡王府也得跟著受辱,還有,她還是新任國師的徒弟。

  就楊秉宗那性子,怕是真能跟他這個皇帝對著幹。

  所以皇帝思來想去,把重點放在了忠勇侯府。

  他當即把忠勇侯召進了宮,一再暗示他退婚,架不住忠勇侯是個直性子,根本沒聽明白,最後直接問道:「皇上,您找臣到底是有什麼吩咐?」

  皇上今日,很閒嗎?

  怎麼找他聊起家事兒來了,還問他幾個孩子,定沒定親,這不早就上告過的事兒嗎?

  皇帝哪好意思直接說,朕的侄兒看中你未來兒媳婦了,你趕緊把人給朕讓出來。

  見他如此沒悟性,皇帝氣得不行,把人又攆出宮了。

  忠勇侯只覺得皇帝莫名其妙,還以為是自己哪裡做錯了事,引起陛下不滿了,回去的時候一直在反思。

  結果半道上遇到同僚,才知道小郡王這麼一檔子事兒,再想起近日的流言蜚語,恍然大悟,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回去跟陶氏一說,夫婦倆愁得不行。

  「侯爺,陛下這意圖很明顯了,就是要咱們退婚,」陶氏皺著眉頭,「怪不得前兩日,孟妹妹來尋我,說想把淮川跟明棠的婚事提前,怕是早就得到風聲了。」

  

  「侯爺,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忠勇侯思忖片刻,咬了咬牙:「江家重諾,咱們家又豈能背信棄義?陛下這不是沒下旨嗎?咱們就把婚期提前!」

  他就不信了,等淮川娶了明棠,陛下還能幫小郡王搶人。

  隔天,夫婦倆登了威遠侯府的門,把婚期定在了本月底。

  陶氏還去見了江明棠。

  「明棠啊,我知道婚期定得有些倉促了,但你跟淮川感情好,早一天晚一天,也沒什麼差別,你放心,該有的禮儀,一點都不少。」

  彼時,江明棠羞紅了臉,只道:「明棠一切聽從父母安排。」

  兩家開始緊鑼密鼓地籌辦婚事。

  京中其他世族知道後,都覺得忠勇侯府,真是對得起那個勇字。

  陛下暗示你退親,你就抓緊時間退了得了,還敢把婚期提前。

  天子一怒,浮屍萬里,豈是開玩笑的?

  不出眾人意料,很快,忠勇侯府就意識到了什麼叫做天威。

  先是忠勇侯的陳年小錯,被人上告到朝堂,陛下震怒,痛罵他一頓,罰了俸祿不說,還要他思過。

  緊接著,便是陶氏的娘家侄子,被人檢舉受賄,降了職。

  最後,是陸遠舟。

  某一日早朝,陛下突然提起陸氏子弟,豪傑輩出,當即就有下官說,陸家的小侯爺在虎賁軍中任士官,當真少年英雄。

  陛下連聲誇了陸遠舟好幾句,還給他升了官。

  本來是好事,結果沒兩天,陸遠舟的天塌了。


  「什麼?陛下有意把安陽公主嫁給我?!」

  陸遠舟目瞪口呆:「爹,你不是在逗我吧?」

  他才十六啊。

  安陽公主都五十四了!

  她是陛下的姐姐,比他大那麼多就算了,還喪夫三回,做他娘都不行,哪能做他妻子?

  忠勇侯沉著臉沒說話。

  前朝皇帝曾把自己六十多歲的奶娘,賜給二十幾歲的大臣當妻子,臣子不樂意,公然抗旨,誅滅三族。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皇帝整治朝臣的手段,但天子就是天子,再不情願,聖旨一下,就得把人接回家供著。

  要是皇帝真下旨了,遠舟就必須得娶。

  「這可怎麼辦?侯爺。」

  陶氏急了,她就這麼一個兒子:「難道真要讓遠舟,把安陽公主娶回來?」

  公主性子還不好,到時候全家都得遭殃。

  忠勇侯臉色難看:「陛下這不是要遠舟娶安陽公主,而是……」

  「而是在逼我們跟江氏退婚。」

  突然插入的蔫聲,讓三人一怔。

  陸淮川抬步進門,分明是向來溫潤含笑的君子,眼下眉宇之間寫滿了郁色。

  近來發生的事,陸淮川又如何能不知道?

  他不但清楚陛下的心思,還及時做出了反應:命人給東陽書院的老院長送了一封信。

  老院長曾任帝師,陸淮川希望能借他的手,規勸天子。

  但很顯然,陛下要做的事,沒人攔得住。

  如果說之前他是為了承安郡王,眼下他更覺得臣子在挑釁天威,一個個的都要忤逆。

  於是接到老院長規勸的信件之後,皇帝緊接著就提起給安陽公主再尋夫家的事,並說到了陸遠舟。

  這是警告。

  陸氏不退長子的婚,那就準備好迎接次子的新娘。

  陸淮川啞著聲音:「父親,我說的對麼?」

  忠勇侯一時無言。

  陶氏卻急了:「淮川,陛下就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很喜歡明棠,可若是不退親,難道你眼睜睜看著遠舟娶安陽公主?」

  她去拽陸淮川的袖子:「孩子,你從小養在我身邊,是,我對你不如遠舟細緻,可我也不曾虧待你,我知道這事兒是你委屈,母親以後,一定會給你尋更好的妻子,我……」

  「夠了!」

  陸淮川沒有反應,陸遠舟卻先動了怒。

  「母親你這是幹什麼?你在拿母子之情,給大哥施壓嗎?他已經夠難了,我們是一家人,別再說了。」

  陸遠舟咬了咬牙:「婚事不能退,陛下要我娶安陽公主,那我就娶好了!」

  他知道大哥有多喜歡江明棠。

  他更知道,要是退婚,江明棠的名聲,必然再度受損。

  她之前就已經被他拒婚的事,坑害得夠慘了。

  現在是他還債的時候了。

  陶氏恨不能揍他一頓:「你娶了安陽公主,陛下就能罷休了?違背聖旨,陸氏全族都得跟著倒霉,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傻兒子,這時候還顧及什麼兄弟情,保命要緊啊!

  陸遠舟看向陸淮川:「大哥,咱們是功勳之族,當初陛下登基,我們出了不少力,他要是為了這件事降罪陸氏,名聲不會好聽,也會使老臣寒心,你別聽母親瞎說,準備好迎親就是了。」

  陸淮川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

  一家人不歡而散,陸淮川回到住處,看到桌案上放著的,江明棠給他寫的信件,心中抽疼。

  她總是會給他寫信,說起每日小事,碎碎念念,字裡行間都透著愛意。

  年節時,她還撲到他懷裡,拋下了女兒家的矜持,親吻了他。

  而他也為她丟掉了十幾年來的克己復禮,頭一回沒做君子。

  那時候,他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前兩日,她還寄花於信中,告訴他,婚期提前了,她很開心。

  「淮川哥哥,你也同我一樣歡喜嗎?」

  當然了。

  他當然歡喜。

  他好歡喜。

  可是這歡喜,怎麼這麼脆弱?

  脆弱到陛下一句話,就可以打碎。

  陸淮川突然生出一股悲憤來。

  為什麼他想要留住的,最終都會失去?

  至親如此,至愛亦是。

  命運待他,何其不公!

  可偏偏,他又沒有絲毫辦法,任誰也不可能違背聖意。

  他不能,明棠也不能。

  看著窗外的枯枝,以及案頭她隨信寄來的紅梅,陸淮川指尖撫著荷包,身體微顫,熱意衝上眼眶。

  最終,淚滴落在書卷上,暈染開來。

  驟起的寒風呼聲,掩蓋了青年破碎的,壓抑的,幾不可聞的嗚咽。

  ……

  在得知陛下竟有意把安陽公主嫁給陸遠舟時,江明棠就明白了,這是天子的警告。

  陸家還沒有消息,但她眼下不能再干坐著了。

  江明棠換了身素衣後,出了門去。

  片刻後,她出現在了東宮門口。

  劉福進門通傳後,裴景衡便見她急切地進來:「臣女江明棠,叩見殿下。」

  待人起身後,他打趣道:「智囊,你怎麼突然來了?莫非是又有什麼妙計,要獻給孤?」

  江明棠搖了搖頭:「臣女此番前來,是想求殿下施以援手。」

  他一怔,便對上了她發紅的眼眶,下意識道:「是誰欺負你了?孤替你做主。」

  這話一出,她眸中淚意浮現,忍住鼻尖傳來的酸意,哽咽著道:「臣女想請您勸說陛下,不要插手臣女的婚事,可以麼?」

  裴景衡起身的動作一頓,又坐了回去。

  近來的事,他當然也知道,之前還曾急召祁晏清,詢問情況。

  對方告訴他,慕觀瀾之所以有此做派,是為了報復陸淮川。

  而祁晏清向他保證,絕不會任由慕觀瀾得逞。

  所以,裴景衡並沒有插手其中。

  只是他沒想到,江明棠會來求他。

  按理來說,父皇此舉確實過分。

  而且,慕觀瀾也並非是真正的小郡王。

  且威遠侯府與忠勇侯府的聯合,利於東宮大業。

  他身為太子,理該勸誡父皇,莫要如此行事。

  父皇對他與母后的看重,遠勝承安郡王,他們的父子關係也十分親近,並不似別的帝王家那般防備猜忌。

  只要他去勸誡,這件事就能罷休。

  論起來,他是眼下唯一能幫得上江明棠的人,她來找他是對的。

  而且江明棠確實聰明,也立了許多功勞。

  功臣向他求助,他理當應允。

  諸多念頭一晃而過,看著殿中有些哽咽的人兒,裴景衡眸色清淡。

  片刻後,他才慢慢開口。

  「此事,孤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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