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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他知錯了 他不在乎 為她改變

2025-12-01 23:52:02 作者: 文崽仔

  看著跪在地上的祁晏清,江明棠也也有些懵。

  來之前,她想過無數種可能,但是根本沒想過,祁晏清會做到這種地步……

  跟從前孤傲不馴的他,截然不同。

  看著祁晏清那張帶了些祈求的臉,她心下嘖了一聲。

  不愧是最漂亮的男人,他這樣可憐巴巴看著她,讓她有種想欺負的衝動。

  她就知道,如祁晏清這般人,不打碎他的傲骨,是沒辦法攻略的。

  江明棠俯視著他:「錯哪兒了?」

  終於聽到她開口,祁晏清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終於理他了!

  他略過跪在她面前的不自在,低聲道:「我不該刺傷你兄長。」

  然後又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雖然那是江時序活該的。

  江明棠:「還有呢?」

  「我不該利用小郡王,拆了你跟陸淮川的婚事。」

  雖然他確實做錯了,但這事兒他真不後悔。

  要是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那他才是真要悔死。

  「還有呢?」

  他輕咳一聲:「我不該給陸遠舟出餿主意,牽連了你。」

  這點他承認,他做得不對,也萬分後悔。

  早知道他會喜歡明棠,當時陸遠舟把婚事推給他的時候,他就接受了。

  這樣,哪有陸淮川什麼事兒啊。

  聞言,江明棠冷笑:「我就知道陸小侯爺怎麼會幹出這種蠢事,原來真是你教的。」

  祁晏清下意識道:「這你就錯怪我了,他蠢跟我沒關係,我給他出的主意可不是讓他自毀名聲。」

  這話一出口,他立馬就意識到,壞事了。

  

  「不是自毀名聲?」

  果不其然,江明棠陰沉說道:「那你出的什麼主意?」

  雅間裡有片刻的沉默。

  祁晏清不知從何說起,正默然著呢,察覺到她又要走,趕緊把人拽緊了些,也顧不上許多:「我是讓他傳些你與陸氏其餘子弟的流言,把婚約挪到別人頭上……」

  他越說,越小聲,最後不敢吭聲。

  但也慶幸,還好陸遠舟沒那麼做。

  不然今日,江明棠早就是他人之婦了。

  江明棠瞪大了眼睛:「祁晏清!你果然是個卑劣小人!」

  他竟然是要毀她的名聲!

  看著光風霽月,怎麼陰招頻出。

  祁晏清剛想開口,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他本就跪著,被這一巴掌打得頭暈目眩,只覺得腦子都晃蕩了,臉上火辣辣的疼,下意識握緊了拳。

  這是江明棠第二次打他了。

  但他卻生不出一絲怒意,甚至於只能繼續道歉:「我知錯了,我不該這麼算計你,是我對不起你。」

  「祁晏清,你知不知道,女子清名何其重要?」

  江明棠是真的有點生氣了:「你不該出這種惡毒的主意,更不是對不起我,你是對不起處在那個位置的所有女子。」

  她冷著臉:「我有多討厭江雲蕙,你是清楚的,但我再討厭她,也沒有毀了她的清名。」

  即便她想教訓江雲蕙,那也是把她做的蠢事鬧大,讓她被杖責,被送出侯府,而不是用這種辦法,去毀掉她。

  祁晏清卻覺得有些冤。

  他忍不住道:「江明棠,我承認我對不住你,也承認我行事卑劣,自私自利,但我也不想騙你,如果不是你,我不後悔出這個主意。」

  別的女子,關他屁事?

  他為什麼要替她們考慮?

  他認識她們嗎?

  他跟她們有過往來嗎?

  都沒有,對吧。

  那他為什麼要顧及她們?

  歷朝歷代以來,世族之間多少利益聯合,都是犧牲家族女子的。

  譬如威遠侯府跟忠勇侯府的婚事,不論女方是誰,不都是一種利益置換嗎?


  又譬如,陸遠舟都帶了假外室跟孩子回家,江氏不還是沒有取消婚約的意思,仍舊要把女兒嫁過去嗎?

  她們的父母親人都不心疼,難道他這個外人,要挨個去心疼她們,覺得她們好可憐,然後拯救她們於水火之中?

  那他還做什麼祁氏繼承人,他直接原地坐化,去做菩薩好了!

  陸遠舟是他的兄弟,找他求援,他出的是最快也最有效的辦法。

  這不就夠了?

  考慮那麼多幹什麼?

  反正兩家肯定是要結這門親事的,過程重要嗎?

  有結果不就行了。

  如果當初他先認識的是江明棠,是江明棠問他該如何解除婚約,他也會用最快最陰險的辦法,去對付陸遠舟。

  只要能達到目的,男女對他來說,沒有區別。

  他不會因為對手是女子,就輕視對方。

  同樣,他也不會因為對手是男人,而重視幾分。

  祁晏清是實話實說,可江明棠卻漸漸安靜了下來。

  良久,她才輕聲開口:「祁晏清,你的想法沒有錯,那些姑娘,確實跟你沒關係。」

  江明棠垂眸看他:「可是,她們跟我有關係,她們可能是任意的一個我,我也可能是她們之中的任意一個。」

  她眸中帶了悲涼:「你知道麼?我在豫南的時候,家裡欠了債,養父母以八十兩銀子,要把我賣給富商為妾償債。」

  祁晏清一怔,沒想到她會提起這件事。

  他知道,他怎麼不知道?

  「在豫南這種買賣很常見,你是不是覺得八十兩銀子算不得什麼?但事實是尋常賤妾,連這點價格也賣不到,最多就四十兩銀,她們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那我為什麼能賣八十兩?」

  江明棠指了指自己的臉:「因為我夠漂亮,主家買了我,不但可以自己享用,還可以作為家妓,拿出去待客……」

  祁晏清心裡一顫,下意識握緊了她的手。

  「如果我被賣了,那麼待一次客,就能得一貫錢,遲早能掙夠八十兩,如果我本事了得,能勾得貴客讓我懷上子嗣,後半輩子就有指望了,又或者我會被轉賣出去……」

  「夠了。」

  祁晏清咬牙:「不要說了。」

  「為什麼不要說?」

  江明棠看向他的目光里,她也慢慢跪坐在了他的面前,直視著他,眸中似乎藏著一團火。

  「你不是不在意與你無關的女子麼?我說的也不是我,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是侯府的大小姐,並沒有去做家妓……」

  祁晏清突然伸手,去撫摸她的臉。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淚流滿面。

  江明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或者,她是為這個世界悲慘的原主哭泣。

  又或者,她是為了讓祁晏清心疼,好掙百億補貼而哭泣。

  她有點分不清了。

  祁晏清的聲音嘶啞,就在她耳邊:「對不起,江明棠,對不起……」

  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放:「你打我,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我知道錯了,我以後會改,你別哭了,好不好?」

  江明棠卻沒有打她,她只是往他懷裡一撲,淚沾濕他胸口處的衣襟,分明是有些濕涼的水意,他卻覺得像被灼燒一樣疼痛。

  良久,她才終於拭去了淚,看著他說道:「祁晏清,我答應的事,不會反悔,以後我不會不理你了。」

  祁晏清卻來不及為這個消息歡喜。

  他只覺得胸腔中那一顆跳動的心,因為剛才她的眼淚,而撕裂般的疼痛。

  他將江明棠送出了天香樓,看著她的馬車遠行回了侯府,祁晏清沉默著回了靖國公府,一夜未眠。

  翌日,一封諫折,以靖國公府的名義,送到了東宮的桌案上頭。

  裴景衡翻著那摺子,看著立於殿中的人:「你為何突然上奏這些?」

  這摺子里,全都是關於人口戶婚的建議。

  比如說,嚴禁將良人買賣為賤籍,嚴禁雇賣妻女,嚴禁轉嫁妻妾,嚴禁買良為娼……


  買賣同罪,一併處罰。

  甚至對應不同階級的納妾數量,以及妾室的地位,都做出了詳細而又嚴謹的規定。

  若有違制者,嚴懲不貸。

  祁晏清垂眸道:「臣知道這些行施起來很難,但臣覺得,如今天下並未大定,許多地方的愚民尚未開化,肆意轉賣人口的事件層出不窮,流民越來越多,這不利於江山穩固。」

  「陛下與殿下施行仁政,此舉可正家風,強國勢,於殿下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裴景衡若有所思,覺得他說的十分有道理。

  這種亂象,確實該整治一番了。

  祁晏清一字一句地說著,心裡想的,卻還是那個為此而哭泣的人。

  他依舊不關心與他無關的女子。

  還是那句話,她們跟他有個屁的關係。

  但他在乎江明棠。

  他想讓她開心。

  所以,他要為那些跟他屁點關係都沒有的人,去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

  不然,她再哭一次,他的心就要碎了。

  他希望江明棠永遠明媚,能永遠惡狠狠地打他巴掌。

  嘖。

  怎麼還突然,有點想她了呢。

  祁晏清想,等會兒他要去找她,狠狠嘲諷她,昨天哭的真難看啊,丑得他都心疼。

  然後,讓她再給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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