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棠還來不及應答,慕觀瀾先炸了。
什麼?
裴景衡深夜來訪,說什麼想棠棠之類的狂言就算了,還要她親他?!
還好意思問如何,如何他個頭啊!
他怎麼這麼孟浪?!
這事兒絕對不行!
他不同意!
想到這裡,慕觀瀾真想立馬衝出去,直接給裴景衡一巴掌。
再狠狠罵他登徒子,不要臉,簡直是衣冠禽獸!
可偏偏他又不能這麼幹。
因為這樣一來,他真的會死在京都。
慕觀瀾又氣又怒,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著急地看著江明棠,一個勁兒沖她搖頭。
仿佛在無聲說著:「不許親!」
江明棠似有若無地掃了他一眼,在他驚怒的眼神中,起身將凳子挪開,探頭向外,當著他的面,假作害羞地在裴景衡唇上落下了一吻。
慕觀瀾直接傻了。
雖然他早就做好了當男寵,跟別人分享江明棠的準備。
但很顯然,他準備得還不是特別充分。
如今驟然看到她親別人,哪怕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慕觀瀾都覺得心裡有股撕裂般的疼痛。
他恨不得將裴景衡大卸八塊!
可他根本做不到,只能站在牆角的盲區里,眼睜睜看著他們親近。
妒火與怒氣如浪潮般湧入心腔,讓他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咬緊牙關,雙目赤紅。
可他又知道,就算不是裴景衡,也會是別人。
只是那些人,沒被他看見罷了。
江明棠並不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
一時間,慕觀瀾心裡除卻怨妒之外,還有些難過。
他知道,江明棠這麼做,是為了懲罰他剛才的不聽話。
她大可以打他,罵他,他不會反抗。
怎麼能當著他的面,就這麼直接親別人呢……
慕觀瀾在角落裡獨自委屈的時候,一牆之隔的裴景衡,心情卻是萬分歡愉。
被親之後,他臉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江明棠嬌聲開口:「好了,現在該殿下求我了。」
他輕笑出聲,清澈如水的眼眸裡帶了些微可憐,看著她慢聲開口。
「我求你了,不要生氣,原諒我好不好?」
雖然是在說著祈求的話,可他那清淡的語氣里,卻帶了些似有若無的撩撥,以及完全看不出來是在求人。
至少在江明棠聽起來,更像是在……勾引。
不過能讓一向高高在上的儲君,做出這種姿態,她心裡也很爽就是了。
面對裴景衡,江明棠從未忘記初心。
當初她就說了,遲早會讓十個億求她搞他。
眼下,也算是成功了一大半吧。
她懶聲道:「既然太子殿下都求我了,那我自然是要原諒你的。」
「既然已經原諒了孤,那是不是可以重新回答下,孤剛才的問題了?」
裴景衡薄唇輕啟:「你想不想我?」
江明棠的聲音極輕,落入他的耳中,聽起來就像是在撒嬌:「想。」
他心中一動,誘哄似的開口。
「既然想的話,要不要再親我一下?嗯?」
江明棠嬌蠻地白了他一眼。
「不要。」
「為什麼?」
她看著清俊而又神采奕奕的儲君:「因為現在我困了,要睡覺。」
說著,江明棠就要關窗。
然而,裴景衡伸手攔住了她的動作。
「就親一下,也不行麼?」
江明棠哼了一聲:「殿下每次這麼說,都是要親好幾下,我才不信你。」
他啞然失笑,不由感慨開了情竅後,她果然變得不好騙了。
於是,裴景衡換了個策略。
他朝她勾勾手:「對了,我有件正經事要跟你說,你附耳過來。」
江明棠其實猜到了他要幹什麼,但面上還是故作懵懂,把身子往外側了側。
緊接著,如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無邊月色下,裴景衡看上去一派端正,像個恪守禮節的君子,完全看不出來他剛才做出了何種舉動。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
江明棠看著他,頰邊微紅。
「流氓。」
被她用這種字眼罵了,他非但不覺得生氣,反而還有些新奇。
畢竟之前,可從未有人這麼說過他。
眼看著都快到子時末了,裴景衡溫聲說道:「夜深了,我該走了,早些休息。」
江明棠點了點頭,也沒再留他:「好。」
畢竟她房間裡,還有個人在等著。
見裴景衡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江明棠伸手將窗戶重新關上。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猛然撲過來的慕觀瀾擁入懷中,狠狠抵在了窗板上。
他不復剛來時的開朗與順從,暴露了自己骨子裡那陰鬱,惡劣,而又強勢的本性,用一隻手緊緊扣在她腰間,以不容抗拒地姿態束縛著她,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而另一隻手則是如鐵鉗般,捏住了她的下巴。
緊接著落下的,便是狂風暴雨般的親吻。
因為帶了十分的委屈,與些許報復意味,慕觀瀾這次的親吻,不似從前那般溫柔,反而帶了些粗暴的碾磨,還有深入的掠奪。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盡情與她唇齒交融,幾乎是纏得江明棠快要呼吸不過來。
良久,感受到她使勁兒咬了他一口,慕觀瀾才終於略微退開毫釐,唇邊有些血色。
但他卻顧不上這麼多,紅著眼眶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後,把人緊緊地抱進了懷裡,哽聲開口。
「江明棠。」
「我好難過。」
經歷過這一回後,慕觀瀾才發現,他根本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大度。
他骨子裡還是希望江明棠只愛他一個人。
可她顯然做不到這點,不僅當著他的面親吻別人,以後也有可能會當著他的面,嫁給別人!
那是他絕對無法忍受的事!
想到這裡,慕觀瀾把她抱得更緊了:「你別不要我……」
察覺到他的委屈與恐慌,江明棠嘆了口氣,從他懷中掙脫後,主動親了他。
這一吻溫柔而又輕緩,其中的依戀與繾綣,讓慕觀瀾激動的情緒稍微鎮定了一些。
他心中翻湧的妒與怒,總算是漸漸平復了下來。
待到停下親吻時,江明棠輕輕撫著他的臉頰。
「誰告訴你,我會不要你了?」
慕觀瀾眸中濕漉漉的,隱有淚光:「你剛親了別人……」
她哭笑不得:「那我不是也親你了嗎?這又不代表什麼,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拋下你的。」
「不一樣。」
他吸了吸鼻子,終於恢復了鎮定,語氣裡帶了些凝重:「裴景衡是儲君。」
江明棠反問:「那又如何?」
慕觀瀾一怔:「你不打算嫁給裴景衡做太子妃嗎?」
「當然不。」
她在桌前落座:「我從一開始就告訴你了,我不嫁給任何人。」
即便是太子,也一樣。
他萬分不解:「你既然不打算嫁給裴景衡,為什麼要招惹他呢?」
江明棠的語氣,頗有些漫不經心:「因為我樂意。」
慕觀瀾皺著眉頭,完全理解不了她的想法。
這事兒太危險了。
眼下裴景衡顯然還不知道,他們幾個人跟江明棠的關係。
這可是要誅族的大罪。
如果江明棠不抗旨,那就必然會嫁入東宮。
要是裴景衡知道了他們跟她的關係,那就更完蛋了。
他,祁晏清,還有秦照野跟陸淮川,或許可以容忍別人的存在,儲君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儲君能接受,皇帝也不可能答應吧?
畢竟這事兒涉及到皇家顏面。
所以最後的結果,要麼是江明棠嫁入東宮做太子妃。
要麼,就是她被論罪處置。
而且,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想看到的結局。
想到這裡,慕觀瀾的心緒更加沉重了。
他已經顧不上吃醋了,只希望江明棠能平安無事。
對於他的擔憂,始作俑者本人卻毫不在意,甚至於反過來安慰他。
「慕觀瀾,你就放寬心吧,我,還有你們,都不會有事的。」
說著,她居然還笑眯眯地親了他一口。
「就算有事兒,大不了你們陪我一起死,到了地府,咱們還是快活的野鴛鴦。」
看著她的笑,慕觀瀾無言以對。
他也真是服了她的好心態了。
從江明棠的院子回去後,慕觀瀾翻來覆去,一夜都沒睡著。
到了天亮時分,他終於做下了決定。
他死沒關係,但江明棠絕對不能死。
思及此處,慕觀瀾從床上坐起,迅速起身更衣出去,來到幾牆之隔的某個小院外,一腳踹開了大門。
「祁晏清!」
院子裡的小廝嚇了一跳,趕忙上前迎客,小聲解釋。
「小郡王,世子爺昨夜飲多了酒,醉昏過去,眼下還睡著呢。」
慕觀瀾才不聽這些呢。
他覺得祁晏清就是不想見他,才找了這個藉口。
畢竟祁狗賊昨晚上走的時候,分明清醒的很。
眼看著慕觀瀾又要去踹房門,小廝魂兒都嚇飛了,趕忙上前去阻止。
「小郡王,世子爺真的還在休息,您可以晚些時候再來。」
「不行,我找祁晏清有要事,快讓開!」
兩個人在門口推推搡搡,慕觀瀾不耐煩了。
「你再不讓開,我連你一起踹了。」
話音才落,房門就被人從里打開。
祁晏清披著外袍站在門口,看上去格外的不耐煩。
「慕觀瀾,大清早的你鬼嚎什麼,有病啊。」
「想去見閻王,就自己尋根繩子吊房樑上,別來我這找死。」
說著,祁晏清便要關門。
慕觀瀾眼疾手快,抵住門板,剛想要說有大事找他,卻又愣住了。
「你額頭怎麼了,看起來像被人打了一樣?」
祁晏清一怔。
他下意識摸了摸額頭,竟覺得有些疼,連忙讓小廝取來了鏡子,這才發現上面居然有一大塊淤青。
從昨夜殘存的記憶里,翻找出這塊淤青的來源後,祁晏清臉色一黑。
「關你什麼事!」
以祁晏清的身手,世間能傷到他的人寥寥無幾。
再看他面色無比陰沉,慕觀瀾心裡立馬就有了個猜測,語氣隱隱興奮。
「祁晏清,你這傷是不是被太子殿下給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