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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西楚之事 國師無妄

2026-02-01 02:37:50 作者: 文崽仔

  聽到謝無妄三個字,江明棠眸中幽光微沉。

  這個名字,她很熟悉。

  因為謝無妄此人,在她的攻略目標列表里。

  而且,他的身價很高。

  只是因為現在還沒打照面,系統尚未解鎖關於謝無妄的任務線。

  因此,江明棠對他的了解不算很多。

  只知道他出身西楚謝氏,年紀輕輕就成了重權在握的國師。

  在西楚的地位,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

  甚至於在有些政事上,皇帝的話語權還沒他高,可謂是真正做到了共治天下。

  如此高的地位,當然不會是個容易搞定的人。

  但江明棠還是那句話,再難搞的攻略目標,也會有求她搞他的那天。

  儲君裴景衡的先例,就擺在眼前。

  不過裴景衡跟謝無妄的性格不一樣,所以當然不能以同樣的方法對付。

  至於具體要怎麼辦,以後再說。

  眼下,她要專心聽師父講課。

  想到這裡,江明棠把思緒拉回到楊秉宗身上,靜靜聽著他說有關於西楚的事。

  楊秉宗:「西楚皇帝當初為了上位,跟各個世族都有姻親聯合。」

  「但其中最讓他防備的,就是有謝無妄的謝氏。」

  身為帝王,西楚的皇帝肯定不願意跟別人分享獨一無二的權力。

  所以,他當然不想謝家所出妃嬪生下來的兒子登基為帝,這樣的話跟把江山拱手讓人沒區別。

  可如今除了另外兩個幼子,他就只有這麼一個已經長大成人,能夠挑起大梁的兒子了。

  自己身體不好,朝臣們又逼得很緊,西楚皇帝肯定心憂。

  再加上支持他的保皇黨,與其餘世族的爭端還無定局,他尚未全然落敗,因此做不下決定。

  於是,場面就這麼僵住了。

  

  江明棠懂了。

  「所以他才會突然插手我朝與居延國的戰事,意圖通過外患,來暫緩皇權跟世族的矛盾。」

  楊秉宗點了點頭:「不錯。」

  雖然西楚在階級統治之下,老百姓們只知道守著一畝三分地,埋頭過自己的日子。

  但對於戰事,尤其是結果,他們還是很關心的。

  楊秉宗對政局看得很是透徹。

  「老百姓們可不會管西楚軍隊是不是半途入場,也不管它究竟能分得多少好處。」

  「只要這場仗能打贏,就能收割一波民心,所以自古以來也有很多人不計得失的開戰,只為了贏。」

  而且這樣一來,兩國必然禮結邦交。

  皇帝與世族「打架」,那是家醜。

  常言道,家醜不可外揚。

  況且東越與西楚並非是真的盟友,反而有著一定的敵對關係,北狄跟南蠻亦在虎視眈眈。

  這時候露出明面上的破綻,那就是給敵人可乘之機。

  就沖這幾點,西楚內部裝也得裝得和諧點。

  或許西楚皇帝也想過,引外邦入場幫他解決此事。

  雖然這樣有點窩囊,但東越要是能擁護他穩固江山統治,他做夢都能笑醒。

  不過江明棠也挺好奇一件事:「師父,謝氏在西楚朝堂上的地位,是不是跟祁氏在咱們這邊的地位一樣?」

  然而楊秉宗卻搖了搖頭:「不,謝氏的地位並沒有祁氏高,它在西楚世族之中,只能算中游。」

  江明棠一愣:「那為什麼西楚皇帝那麼防備它?」

  一般來說世家權力越大,皇帝才會越心生顧忌。

  楊秉宗給她解釋:「單單一個謝氏,自然不會讓西楚皇帝忌憚到如此地步。」

  「關鍵在謝無妄身上,身為國師,他的背後不但有謝氏,還有定淵閣的支持。」

  江明棠抓住了重點:「師父,這個定淵閣又是什麼?」

  「定淵閣是獨立於朝廷體系之外的組織,勢力極為強大,可與皇室分庭抗禮。」


  「並且在鼎盛時期,它力壓西楚所有世族與皇權,在西楚擁有絕對話語權。」

  江明棠皺了皺眉。

  這麼厲害的組織,皇帝居然眼睜睜看著它壯大到如此地步。

  換作是她,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將其剿滅。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楊秉宗接著道:「不是皇帝不想,而是做不到。」

  他仔細給她說著定淵閣的來歷。

  數十年前,西楚政局十分不堪,朝堂上門閥傾軋,地方叛亂不停,天子孱弱失權。

  在這混沌之中,有位出身西楚貴族的女子,以匡扶天子的名義,建立了定淵閣。

  她率領部下對抗心懷不軌的權臣,平定各地的叛亂。

  這讓天子有了喘息的機會。

  在那名女子的幫助下,他不斷布局並拉攏其餘世族,終於重振皇權。

  事後論功行賞,那名女子因從龍之功,成為了國師。

  那也是西楚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國師。

  「皇帝是靠著定淵閣才坐穩位置的,面對想取而代之的世族,他當然不會自斷臂膀,只能不停地扶持定淵閣。」

  「在皇帝的倚重下,定淵閣日漸壯大,最後國師的權力甚至於與帝王同高,達成了皇廷與定淵閣共治天下的局面。」

  定淵閣在西楚各處都有據點,還擁有自己的武裝玄甲軍,跟擅長刺探情報兼暗殺的天樞衛。

  並且其中還有許多能人異士,可占星卜卦,出謀劃策。

  甚至於後來朝堂上很多官員,都出自定淵閣。

  江明棠不由嘆息:「養虎為患。」

  楊秉宗點了點頭:「話雖是這麼說,可即便定淵閣壯大到如此地步,那位國師也沒有選擇徹底取代皇權。」

  「西楚的各處要務,最終依舊由天子做主。」

  對於當時的天子而言,定淵閣起碼是支持他的。

  不然的話,他早就下台了。

  分權勝過無權,手裡有把刀,總比淪為魚肉好。

  眼看著朝局穩固,皇帝剛鬆了口氣,就又緊張了起來。

  國師的霸權,引起了曾經支持皇帝的其餘世族不滿。

  他們聯合起來,意圖趕天子跟國師下台,覆滅定淵閣。

  他們成功了一半。

  天子是下台了,他們推舉的新君也確實坐上了皇位。

  但定淵閣底蘊深厚,雖然元氣大傷,並沒有完全傾覆。

  經此一事,那位國師在朝堂上的影響力一落千丈。

  「不過她為人精幹強悍,手段雷厲風行,並沒有就此萎靡不振,而是意圖重振定淵閣昔日的輝煌。」

  說起這些陳年舊事,楊秉宗似乎格外感慨。

  「經過幾年的嘗試後,她意識到今時不同往日,只靠自己沒法讓定淵閣重回高位。」

  「所以她迅速轉換了思路,與新君有矛盾的幾個世族合作,通過收他們族中的孩子為徒來締結聯盟。」

  在那位國師的多番謀劃之下,新君在龍椅上坐了不到七年,便再次被趕下台。

  而這回的新帝王,便是西楚現任皇帝,也就是慕觀瀾的生父。

  他成功上位,可以說是世族跟定淵閣在鬥爭後雙雙妥協,共同擁護的結果。

  但他生性多疑,既防備定淵閣,又忌憚世族,只能利用他們互相鬥爭來達到制衡。

  這就導致定淵閣跟國師,雖然重新拿回了部分權力,卻還是沒法回到當初權力巔峰時期。

  說到這裡時,楊秉宗嘆了口氣:「這麼多年,那位國師一直在為此而努力。」

  「可時光荏苒,她漸漸老去,精力大不如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繼任者身上。」

  「她合作的那些世族當中,就有謝氏,幾個徒弟里,又數謝無妄最得她看重。」

  「所以幾年前過世時,她把定淵閣交到了他手上,讓謝無妄成為了西楚的新任國師。」

  謝無妄有定淵閣,謝氏,以及與他師父有合作的世族支持。

  再加上他本人文韜武略俱全,極善謀劃,不過幾年時間,就權傾朝野,並在朝堂上,與世族勢力分庭抗禮。


  可要是帶有謝家血脈的皇子登基為帝,天平就會被打破。

  所以不論是西楚的世族也好,還是皇帝也罷,都不希望看到這個局面。

  聽完這些後,江明棠不由唏噓。

  本朝雖然也有世族,但皇帝還是很有話語權的。

  西楚內部的爭鬥,可比東越嚴重多了。

  江明棠忽地問了一句:「不過師父,你認識西楚的上任國師嗎?」

  剛才提起那位國師的死,她竟從楊秉宗的話語裡,聽出一絲傷感與緬懷。

  「認識,她是我大師姐。」

  「啊?」

  江明棠一懵:「就是當年說您性情不如師兄,才智不如她,果斷拒絕您求娶的那位?」

  楊秉宗老臉一紅:「……是她。」

  明棠這孩子,當初在詔獄勸降他的時候就提過這事兒。

  怎麼現在都成他徒弟了,還揭他傷疤?

  江明棠輕咳一聲,老實道歉:「對不起,師父。」

  她下次說話,一定注意。

  短暫的窘迫以後,楊秉宗也恢復了自然。

  「其實這麼多年過去,對於當初被拒之事,我早就看開了。」

  「大師姐說的也沒錯,她在西楚創立定淵閣,與帝王同權,師兄在東越濟世救民,美名遠揚,只有我一事無成,確實不如他們。」

  見楊秉宗神色黯然,江明棠試圖安慰下自家師父。

  「話也不是這麼說嘛,您現在也是東越的國師呀,不輸師兄師姐們的,而且……」

  她話還沒說完呢,楊秉宗就突然又振奮了起來。

  「說的沒錯!」他語氣激昂:「我尚且不算輸,因為我還有徒弟呢!」

  說著,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她,語重心長。

  「小明棠,你贏過那個姓張的棋痴,就相當於我贏過師兄了。」

  「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狠狠贏過謝無妄,把他踩在腳底下,再告訴他,你的師父是我,為我報一報當年被拒之仇!」

  江明棠嘴角一抽:「師父,你剛不是說你已經看開了嗎?」

  楊秉宗:「……」

  額,其實他也不是很看得開。

  「這不重要。」他果斷轉移話題,「你就告訴為師,有沒有信心做到?」

  面對慷慨激昂的楊秉宗,江明棠誠實地搖了搖頭:「不太有。」

  謝無妄手裡可是有定淵閣呢,她啥也沒有,這怎麼贏?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楊秉宗微微一笑:「小明棠,等你從河洛探親回來,師父送你一份大禮。」

  江明棠好奇地問是什麼東西,然而楊秉宗怎麼都不願透露,她也只好放棄追問,繼續跟著他研讀兵冊。

  東越晴陽高照之際,與之處在對立地理位置的國家,天氣卻並不怎麼好。

  西楚,國都。

  天光被雲層壓成死寂的灰色,雨尚且未落下,空氣中的風仿佛都凝滯了般,不由令人心情晦暗。

  國師府的後院中,此刻寂靜得只剩下嘶啞蟬鳴,聲聲迭起,有下仆支了竹棍去打,卻還是格外鬧人。

  一牆之隔的廂房中,早早燃起了幾根蠟燭。

  蠟油滴落,又因為悶熱天氣不曾凝固,最後與地上的猩紅融合。

  寬大的梨木床榻上,兩邊紅色繡花簾帳被掛起。

  榻上的人半靠在床頭,看起來如同一尊琉璃神像,清美非常。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未曾束起,而是任由它披散至腰際,在燭火下泛著淡淡光澤。

  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病態冷白,襯得眉心的硃砂痣更艷,眉毛修長,眼尾微挑。

  瞳仁如同墨玉一般漂亮,卻十分空洞,讓他的神色看起來更加倦怠。

  直至身著灰衣的天樞衛者悄然無聲進了房間,在榻前跪下後,謝無妄游離的眼眸中,才終於有了些許焦點。

  手中剛奪過來的短刃,被隨意扔在地上的血泊里。

  刀鋒如一面小小的鏡子,映照出不遠處早已斷氣的身影。

  「把人送回去。」

  他的聲音在這幽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淡空靈。

  「再通知他們,我會親自出使東越。」

  「是,國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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