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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沖靈之體

2025-11-19 17:10:37 作者: 愛吃雜錦炒麵的沈禹

  下了山,一路坦途,全力趕路了幾個時辰,就到了黑山城。

  令林庸奇異的是,黑山城內張燈結彩,街道兩邊的大紅燈籠高高掛起。自妖患以來,許久都未曾有過如此喜慶的光景了。

  剛想往裡走,忽然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呆呆站立在一間屋子一隅,腰間挎著一個鼓鼓的藥包。

  這不是之前替他引路的黃浩麼?

  幾年不見,頭髮竟然白了一半,怎麼人也是怏怏的。

  剛好他在這,借個由頭好問問城內是發生了什麼喜事。

  當即走到其畔,黃浩瞥見林庸,忙鞠躬行禮,林庸止住,笑問道:「近來可好?」

  「在下有什麼不好的,好得很,不好的還是犬女,仍然躺在病床上日夜哀呼。」

  哀聲嘆氣,流露埋怨。

  「在下失禮了,還請前輩恕罪!」黃浩登時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道不是。

  林庸嘆了一口氣,「好歹是心頭上的肉,子女受其痛,父母同痛之,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黃浩目光複雜地望向林庸,又低下頭,又抬起頭,欲言又止。

  林庸平靜地看著他。

  終於,黃浩抬起頭,深深目光望向林庸,平靜的情感登時如波濤般兇猛,言辭懇切:「還請前輩救下小女,在下願為牛馬,報答恩情!」

  「大街上的,有什麼跪的,要說什麼,回你家再談。」

  「是。」林庸將他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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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從小徑,回到黃浩居所。

  開門的自然是黃浩之妻,幾年不見,老的幾乎要成了一個老婦。

  幾年時光的變遷,盡數寫在她臉上了。

  老婦打開院門後,輕輕咳嗽了兩聲,向林庸見過禮後,轉頭回屋沏茶了。

  「哎,也是苦命人,你身上的藥包,便是給你夫人的吧!」

  「拙荊久憂成疾,實為心病,治好了身子,卻治不好枯心。犬女久病在床,不能下來與前輩相見了。」

  「這點我知道。」

  兩人在堂屋坐下,蓮衣恰逢時宜端來茶盞,給兩人沏了茶。

  雖是淡茶,卻勝在新鮮,一槍一旗,散發著撲鼻清香。

  林庸呷了一口茶,說道:「待會我會去看看你女兒。」黃浩已經離座跪地,「欸,你別如此,我只是看看,若是沒有辦法,你也別怪。」

  林庸眼睛看著他,瞧著黃浩起身,說道:「你先給我講講街上那些紅燈籠是怎麼回事?」

  黃浩重新落座,靠在椅背上,道:「這是黃家與沈家結親了。」

  「原來是此事,難怪有如此大的陣仗。」林庸默念了幾句,「不知結親者誰?」

  「前輩還不知道?是黃家公子黃平與沈家小姐沈香。」

  「沈香,」林庸驚訝,「是神兵坊的沈香麼?」

  「正是,公子有所不知,沈香正是沈家族長的大女,兩人在一塊,算的上門當戶對了。」

  茶水見底,黃浩呼蓮衣,欲再沏茶。

  林庸站起身,擺手示意:「不了,帶我去見見你那女兒。」

  蓮衣喜極,忙在前帶路。

  三人來到一間暖房,裡邊熏著香爐,點著炭火。

  跨過月洞式槅門,見著一處淡青色絲綢織成的屏風,擋住床榻。

  蓮衣往裡急急走去,傳來呻吟聲。

  「母親,你就讓女兒死了吧,死了就沒有這般罪受了,您與父親二老也好歇歇,不必再為我奔勞,女兒不值!」

  是一個少女的聲音,聲音清澀,帶著哭腔。

  蓮衣聲音響起:「這麼些年都挺過來了,痛的也痛過了,該受的難也受過了,眼下都堅持不了?替為父母好好活著不行?」

  哽咽,哭泣。

  黃浩一邊著急,不時瞥向林庸,「娘倆怎麼回事,誤了前輩的時間。」

  「不急,我們就在門外候著吧。」林庸闔起雙眼,像在打盹。

  黃浩不再言,安靜侍立一邊。

  過了一會兒,蓮衣扶著一位看起來只有十三歲左右的少女,顫顫巍巍走到林庸跟前。


  「小女子黃憐琴,拜見林前輩!」就要行大禮。

  只是身子還未躬下,就再也下不去了。

  「前輩,您這是?」站在一邊的黃浩,憂慮問。

  原來林庸施展法訣,用靈力托舉,阻止黃憐琴行跪禮。

  「諸事先不言,禮節免了,先看看你的病。」

  林庸發了話,餘下人怎敢不聽,黃浩朝黃憐琴使了個眼色,四人坐下。

  林庸疏導靈源,進入經脈丹田。

  憑他築基期的靈力與神識,很快找到病因。

  「寒熱對沖之症,不。」林庸一陣驚異,瞳孔驀然放大,「竟然是沖靈之體,靈根相衝,水火靈根同存一身,難怪,難怪。」

  林庸面色複雜,這可是不好對付啊。

  「黃浩,我且問你幾個問題。」

  「前輩請說。」

  「你可知汝女病因?」

  「在下知道。」黃浩頓時沮喪,耷拉著頭,「靈根相衝之故。」

  「你找過黃家沒有?」

  「回稟前輩,找過,只是在下人微言輕,家族又視小女為廢物,所以……」

  一臉為難尷尬色。

  「不用說了。」林庸一甩袖袍,「我知道了。」

  像這種體質,是很難修煉的。引氣入體便是第一道難關,水火不相容,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風險。

  那會兒還能服用靈藥壓制,等修為越高,用來壓制的靈藥等級也越來越高,以至於無法負擔的地步。

  黃家這樣做是人之常情,要是救了,就是一個無底洞,要消耗不知道多少靈物。

  這樣肯定會引起家族內其他修士的不滿,因而生出嫌隙,生出了嫌隙,家族便會離心,離了心,就會潰散。

  人心不穩,大局不定。

  還有另一種解決方法,即一位高階修士時時刻刻替她壓制相衝的靈力,可是,憑黃浩一個練氣五層的低階修士,上哪找高階修士去,就算找到了,人家憑什麼幫你?

  黃浩愣愣站在一邊,端詳著正在沉吟的林庸,這位他唯二認識的築基期修士之一。

  一月前,他在街道上親眼見到王府總管邀請林庸,平日裡身份尊貴實力強大的人竟會如此恭敬小心對待一個人,他忽然明白,林庸已經是築基期修士。

  所以,此後,幾乎每一天,他都會停留城門一邊,望著來往行人,希望在茫茫人海中,看見林庸的身影。

  天佑他,終於讓他等到了。只是,眼前的這位林前輩,滿臉憂慮,又將他才不久升起來的心打落到谷底。

  還是,沒希望嗎?

  眼神黯淡,明星也變得晦暗。

  這時林庸轉過頭來,說出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

  「黃道友,這病林某沒法治,只能略微壓制一時,之後,在下也無能為力了。」

  「能壓制就好,就算是一時,也是極好的,多謝前輩。琴兒,聽到沒有,還不快謝過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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