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崽還未完全清醒過來,但臉上仄仄的神情還是很明顯。
老太太抱著團崽問梁鳳英:「昨兒夜裡喊了嗎?」
這是問昨夜孩子做了噩夢之後有沒有喊回魂的事兒。
梁鳳英點頭,面上有幾分擔憂,「昨天夜裡也沒睡安穩,我想著還是熬點安神的湯藥來比較有用。」
老太太抱著團崽,更為粗糲的手掌摸著她的頭髮、耳朵和手心:「摸摸毛,嚇不著;摸摸耳,嚇一會兒;摸摸手,魂兒不走......」
老太太的聲線忽遠忽近,呼喊著一種聽不懂的韻律,但莫名地讓人的心神漸漸安定下來。
團崽揉了揉眼睛,已經徹底清醒了。
「餓了?聞聞香不香,看奶給你帶啥來了?」
「好香啊~香油蒸蛋!」團崽驟然來了精神,迫不及待要去洗漱吃早飯了。
超大份的蒸蛋下肚,讓團崽整個都精神了起來。
吃過飯,老太太也沒走,坐在院裡正曬著早上逐漸升溫的太陽,團崽的小板凳就挨著老太太身邊,湊在老太太身邊,也不想出去玩兒了。
「還怕著?夢著啥了,給奶說說。」老太太伸手揉了揉她微蹙著的小眉頭,笑著打趣了一句。
正說著,就見大伯母還有三嬸帶著長青一起來了。
「可是魘著了?好些了沒?」大伯母摸了摸團崽的小臉。
長青也湊了過來看了看,「團崽你做噩夢了?」
三嬸也有些好笑,難得見這小丫頭蔫嗒嗒的,「啥夢啊,把你嚇成這樣?說出來,在太陽底下曬曬,就好了。都是假的!」
被一圈人關心著,團崽再次說起自己的夢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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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縈繞的害怕是真的。
錢勝男若有所思,「怪不得,我看這孩子是想他們了。是不是聽什麼人說山上危險,嚇著了?」
「你別怕啊,雖然說山上有危險,但上山的人可多呢,別說熊瞎子了,就是打老虎,也害怕他們手裡的獵槍啊。」
一個兩個的都這麼說,團崽臉上的擔憂弱了幾分。
也許,真是她想多了?
「行了,不說了,上工的鈴打了,去大隊搓玉米粒去了,二嫂你今兒去不?」
梁鳳英收拾完,看了看團崽,還不等說什麼,老太太就擺手了,「你們都去吧,孩子我看著。」
梁鳳英放心了,「行,團崽早上吃的不多,剛給熬了點肉絲小米粥,您幫忙看著,半晌午讓她吃了。」
小四兒和長青想叫團崽出去玩,奈何團崽根本沒心情玩兒,搖了搖頭。
兩人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就有小夥伴兒來喊了。
團崽看他倆,「你們去玩吧。」
正好,她想看看自己的空間,奶奶好像又給她拿了一些沒見過的種子。
老太太去廚房,團崽也跟了上去,牽著她的衣角,「奶奶,以前上山是不是也沒事兒。」
老太太沒多想,點了點頭,在廚房洗了碗,又看了下火,「都有獵槍呢,熊瞎子可不敢往人跟前湊。」
「正好,等他們這次回來,還有那什麼民兵訓練,到時候你就能看到打槍的了,可響了。」
「奶奶,那、那他們每個人都有獵槍嗎?」
「那哪能啊,但每個隊伍應該都備了一支。」
團崽的問題還是很多,老太太不厭其煩,細細回復著。
而團崽也忍不住將夢裡所記著的細節問了又問。
「那熊瞎子是不是會掏人的腦袋?」
突然之間,老太太猛地一頓。
孩子都沒見過熊瞎子,怎麼會夢得那麼清楚呢?
她心頭一緊,有些不安,也不洗碗了,立馬就要拉著團崽再細細問一遍了。
她們團崽可不是一般的孩子。
該不會是大仙在通過團崽的夢提醒他們吧?
老太太越想,心頭竟然也跟著不安起來。
按理說,團崽夢境中的事情發生的概率很小。
他們下山這麼多人,手裡還有獵槍,都是上山經驗豐富的人,怎麼會對付不了一個熊瞎子?
可團崽連熊瞎子都沒見過,但說得細節卻對得上,老太太心頭打鼓。
這事兒.......
是假的倒是不怕,就怕萬一.......
老太太:「團崽你跟奶仔細說說,你夢到他們回來了,是什麼時候啊?」
團崽想了想:「好像是吃過午飯,我跟小四兒正在玩,然後過了很久,長青來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