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花花再不高興也不敢和她姐拉拉扯扯。
姐姐都快臨產了,要是因為自己的事兒讓姐姐不舒服了,那罪過就大了。
所以,被江清沅拉住後江花花沒敢再掙扎,只是不高興的把臉側向一旁,又抹了一把眼淚。
她這樣,就把王紅梅給架起來了。
王紅梅原本真是好心。
她雖然確實有想給小姑子和李建國拉線的意思,但那是在王紅梅看來,他們倆有戲的前提下!
不然,爹娘都不在身邊,又沒人逼著她這個當嫂子的操心,她何必去惹小姑子的不痛快!
李建國就是最早的時候和江花花一起招上來的那批青工中的一員,他還曾幫江清沅他們一家挖過地窩子。
李建國是和江花花同一批進廠的,也是和她一起從江灣公社考過來的,算是老鄉。
327廠北省招上來的青工人數不少,平時老鄉們來往也比較多。
老鄉們幾乎都知道李建國想要追求江花花,只不過是因為江花花年齡小,這事兒就沒好提到明面上。
但私底下沒少有人找李建國打趣。
王紅梅來了沒多久就知道了這件事。
稍微留意一下,她就發現李建國沒事總愛圍在小姑子身邊打轉轉。
她知道江花花對李建國沒什麼想法,但王紅梅也覺得那是因為小姑子年紀小,還沒長開的緣故。
可現在,眼看著花花就要滿18了,馬上都到法定結婚年齡了!
之前公婆寫信還特意說過這件事兒,說讓她這個當嫂子的留點心,要是碰到合適的,也不妨幫花花張羅張羅。
王紅梅知道公婆不好意思因為這種事情去麻煩大妹,所以也就只能自己這個做大嫂的留心了。
王紅梅是真覺得李建國這人不錯。
老實忠厚,為人踏實。家裡雖然也是農村的,可據說他爹有個木工手藝,前些年也攢了點錢,並不會拖他的後腿。
他在家裡排行老三,上面有兩個哥,將來老人養老也用不著他,最多就給寄個生活費就行了。
這樣的家庭,加之還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知根知底,王紅梅是真心覺得和花花很相配!
所以,再和李建國說話的時候,她就表現的稍微熱情了些。
或許是因為感覺到了王紅梅的態度轉變,加上知道她悄悄打聽過自己的情況,所以李建國再次行動了起來。
而今天送這袋子花生,應該就是他的一個試探。
王紅梅並不知道李建國會選擇在今天送這袋子花生,但她剛才說的也是真實想法。
送袋花生怎麼了?
樂意和他交往那就收著,不樂意回頭把錢給了,就裝糊塗真當是托他給買的,這不就完了嘛。
小姑子至於把事兒鬧這麼大,還當眾給自己甩臉子?
王紅梅也是個要強的人,平時也把臉面看得比什麼都重。
這還是她難得的來大妹家,還是在譚小雁一家都在的情況下。
此時看好好的一個聚會鬧成這樣,王紅梅只覺得臉熱辣辣的。
她的鼻子一酸,委屈地眼淚差點也跟著落了下來。
好在王紅梅還記得他們今天過來是幹什麼的。
就是再委屈她也不能在大妹家和花花鬧起來。
她只能用力把眼淚咽下去,然後擠出一個笑臉沖站在門邊的江花花嗔怪道:「花花你行了啊,現在脾氣是越來越大了,連句玩笑話都說不得了?
怎麼,嫂子說你兩句你還要走?你上哪兒啊?趕緊回來!也不看看幾點了,這餃子還吃不吃了?」
「對對,趕緊包餃子了,都等著開飯呢。」
有了王紅梅的話,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譚小雁趕緊接話,同時跑過去把江花花給拽了回來。
有這麼多人勸著,江花花自然不能再鬧小脾氣,重新走回桌邊跟著一起包起了餃子。
有了這麼一出,哪怕後面譚小雁和李大明兩口子想方設法插科打諢,調節氣氛,可感覺還是再不如最初。
這頓飯結束的有點快,吃完餃子收完攤後大家就都散了。
譚小雁兩口子最先離開,李大明重新拿回了那點白面,說回去炒熟了再給江清沅送過來。
江玉石和王紅梅把碗筷都給洗了,江玉石還幫家裡把地也給拖了,這才抱起昏昏欲睡的兒子打算離開。
江清沅攔住了他們。
江清沅把那袋子花生給了江玉石,說:「哥,這個你去還給李建國,跟他說問過花花了,花花說不記得托他買過花生,他可能弄錯了。」
江玉石接過布口袋,嗯了一聲,說:「給我吧,我知道怎麼說。」
把花生交出去後,江清沅又問江花花:「你不是說要回去拿被子嗎?還不去拿?」
江花花站在陽台也不進來,悶聲說:「我懶得跑了,今天晚上我蓋你的被子,你蓋我姐夫的。」
聽她竟然這麼說,江玉石瞪起了眼睛,轉身就要去陽台上抓人,被江清沅再次攔住。
「行了,我這兒還有多餘的被子,凍不著她。哥,你別管了,和嫂子趕緊回吧。」
江清沅之所以說被子的事兒,其實是想提醒江花花和她哥嫂一起回去。
這樣路上姑嫂把話說開,再順便互相道個歉,這個事就算是解決了。
她也沒想到江花花的脾氣這麼倔,這是給台階都不願意往下下了。
江清沅也是無奈,只能決定待會兒和這個小丫頭好好聊聊再說。
於是,她只能把夫妻倆和大娃送出了門。
江玉石和王紅梅悶聲不響的走出了單元門。
走到再也沒有外人的地方,王紅梅忽然就抽泣了起來。
她委屈地問:「玉石,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我這是為了誰啊?以後我再也不管你們家這破事了!」
三月中旬的小風也冷颼颼的。
江玉石用大妹給的小毯子把大娃包得更嚴實了些,然後騰出一隻手牽住了媳婦。
他在王紅梅的手上安撫地捏了捏,說:「別哭了,再讓風把臉給吹皴了。」
王紅梅用力把他的手甩開,提高了音量抱怨:「你別往別的上面扯!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覺得我做的不對是不是?爸媽寫信你也看了,我這不是在替爸媽做事,我不是為了花花好?」
江玉石再次牽住了媳婦的手,用力握住,不給她能掙脫的機會,然後才慢慢地說:「我沒說你錯,只是以後這事兒你確實別再管了。」
他的聲音不大,也談不上溫柔,卻莫名有一種能讓人心靜下來的力量。
王紅梅終於不再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