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清沅這樣,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沈承平有點好笑。
他覺得此刻的媳婦,看上去就像是一隻耳朵高高豎起的小兔子,渾身警戒著,似乎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能立刻炸毛!
可即便這麼警惕,卻啥也發現不了。
自己跟了半天,她竟然毫無察覺。
可正因為此,讓沈承平對把媳婦引到這個地方來的人更心生怒意。
覺得欺負他媳婦的人都該死!
他打定了主意要看看是什麼人,包藏著怎樣的禍心!
江清沅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蹤了,她沿著巷子往裡走,時不時擦一把臉上大滴大滴淌下來的汗。
六月份的蘇城已經非常熱了,更別說這會兒已經是正中午。
都已經過了午飯的時候。
這條小巷很窄,伸直雙臂幾乎都能摸到兩邊人家的院牆。
更別說兩邊的住戶還在院牆外擺滿了各種雜物,把路變得更加的逼仄。
走在巷子裡,甚至感覺不到一點風。
只能感受到地上那些破碎成一塊一塊的青石板吸足了熱量反射上來的陣陣熱氣。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進入了烤箱一樣,上下都被蒸烤著。
特別是江清沅今天還穿了一身粗布的長衣長褲,又是深色的。
這會兒她覺得身上就跟有很多小蟲子在爬一樣,又悶又扎,難受到不行。
可她又必須偽裝。
除了不想讓外人發現她來這裡,江清沅最主要的還是不想讓表姐認出她來。
畢竟,按理說此時的她應該已經死了。
江清沅不想在沒弄清楚表姐一家現狀的情況下,給自己帶來危險和麻煩。
姚菀他們家住的那個小院在巷子的最深處。
說是個院子,其實就是兩間平房,外面有個一點點寬的空地。
然後有個不足兩米高的院牆。
此時那院門是虛掩著的,站在門口就能把裡面的情形看得很清楚。
江清沅把草帽又往底下拽了拽,然後站在院子對面一戶人家堆著的一堆雜物後面往裡看。
然後她就看到穿著格子襯衣的表姐坐在屋外的一個小板凳上,身前放著一個竹籃,正在擇菜。
而在她不遠處,有一個穿著背心短褲的小男孩兒,正蹲在一個水盆前,玩水裡放著的幾個小藥瓶還有肥皂盒。
玩得不亦樂乎。
江清沅知道這肯定是因為屋裡太熱了,人待不住,所以表姐只能帶著正業在外面玩。
這是江清沅長大後第一回見表姐本人。
看著表姐望向正業時那溫柔的眼神,江清沅只覺得一陣恍惚。
有一刻,她甚至有了看見母親的感覺。
她這才發現,表姐竟然比她長得還更像自己母親!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表姐像姨媽,而母親和姨媽又長得相像的緣故。
看著這樣的表姐,江清沅的眼睛一陣酸脹。
有一瞬間,她甚至產生了進院與表姐相認的想法!
好在,理智還在,她強按下了自己的雙腿。
江清沅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家裡除了表姐和正業外沒有別人,表姐夫並不在家之後,她轉身離開了巷子。
而距離她不遠,躲在另外一戶人家屋檐下的沈承平看到這個情況,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到媳婦兒走遠,他沒做聲繼續跟在了她的身後。
江清沅走出巷子,然後在周圍轉了轉。
不久,她把目光停留在了一個蹲在路邊樹下,自己玩抓子兒的小男孩兒身上。
江清沅朝小孩兒走去。
因為不想被發現,沈承平並不敢離媳婦太近,所以他無法聽到江清沅對小孩兒說了什麼。
但他能夠很清楚的看到江清沅給了那小孩幾顆糖,然後朝之前那個巷子指了指。
小孩兒沖她點了點頭,然後高興地蹦蹦跳跳朝巷子裡走去。
沈承平沒去管那個小孩兒,而是看著媳婦在小孩兒離開後就找了個僻靜處躲了起來。
他站在原處沒動,耐心得等待著看事情如何發展。
此刻的沈承平已經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是錯誤的。
媳婦大概並沒有被什麼人要挾。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策劃出來的。
至於為什麼這麼做?
這背後又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沈承平覺得自己耐心足夠,他可以慢慢的看。
沈承平等的時間並不長。
最多也就十來分鐘,他就看到剛才媳婦盯著的那個院子裡的女人抱著她家的娃,一臉著急的跟著小男孩從巷子裡跑了出來。
走到街口的時候,男孩兒朝遠處指了指,那女人就沒有絲毫懷疑的抱著孩子朝那邊走去。
指完路後小男孩就跑了,這個路口再次變得一個人也沒有。
正午的太陽火辣辣的,周圍除了蟬鳴再沒有任何聲音。
為了以防萬一,江清沅看到表姐帶著正業離開後,還是又等了好一會兒才從藏身的大樹下出來,快步重新進了巷子。
這會兒已經快一點了,正是人白天最疲倦的時候。
巷子裡更是連一個人都沒有了。
江清沅走到表姐家門前。
院門是鎖著的。
不過這鎖對於江清沅來說,根本構不成任何阻礙。
她如今空間的掌控力已經很厲害了。
她甚至還學會了隔空取物。
只要東西放的不是離她太遠,哪怕中間有東西阻隔,她也能輕易收入囊中。
例如此刻,她甚至都沒有抬手,就盯著那鐵鎖看了看,鐵鎖就從她眼前消失,進入了空間。
而門栓也沒有任何被破壞的跡象。
江清沅拉開門栓,把院門推開,快步走了進去。
同時還不忘從裡面用意念將門栓重新拴上,還把門鎖掛了回去。
與她一起重新回到巷子裡,此時就站在不遠處雜物堆後面的沈承平,望著這樣的情形忍不住瞳孔一陣緊縮!
望著那恢復如初的,重新鎖好的大門,他甚至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哪怕親眼所見,他也無法相信此時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