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是否需要從長計議?」
戶部尚書孫文,在得知這個驚天計劃後,還是忍不住找到了李軒轅,臉上寫滿了擔憂。
「那可是聖山啊!數萬年的底蘊,天知道裡面藏著多少老怪物。龍帝大人雖強,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孫愛卿。」李軒轅打斷了他,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覺得,是等敵人把刀架在我們所有人的脖子上再反抗,還是趁著敵人還沒準備好,我們主動把刀遞過去?」
孫文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以前,我們沒得選。」
李軒轅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現在,這一戰我們不僅要打,還要打得漂亮,打得他們從此不敢再抬頭!」
孫文看著李軒轅眼中那熊熊燃燒的火焰,終於不再勸說。
他只是默默地退下,然後,將戶部所有的資源,都毫無保留地調集起來,優先供給軍隊。
他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另一邊,劍南尋和蕭辰,也回到了各自的住處,開始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
劍南尋將自己珍藏了數百年的美酒,全都拿了出來,一壇一壇地擦拭乾淨。
每一壇酒,都封印著他的一道巔峰劍意。
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道。
此去聖山,若能凱旋,當以神血溫酒,與友共飲。
若是不歸……
那便讓這漫天劍意,為他自己,也為這人族,送行。
蕭辰則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裡。
他沒有修煉,也沒有準備什麼法寶。
只是鋪開了一張長長的畫卷,開始提筆作畫。
他畫的,是山,是水,是人族的萬里河山。
他畫的,是農夫,是工匠,是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芸芸眾生。
他的筆下,沒有驚天動地的神通,只有最質樸的煙火氣。
文道,修的是心,養的是氣。
這股氣,來自於天地,來自於眾生。
當這幅《人道萬里圖》完成之時,就是他文道大成之日。
屆時,他筆下的每一個字,畫出的每一筆,都將蘊含著整個人族的意志。
言出法隨,字可誅神!
這,就是他為聖山準備的,一份大禮。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整個大夏皇朝,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在李軒轅的指揮下,高速運轉起來。
唯一悠閒的,可能就只有凌天了。
他依舊趴在皇宮廣場上,呼呼大睡。
對他來說,所謂的戰前準備,就是吃飽了,睡好覺。
只要能量管夠,別說一個聖山,就是把天捅個窟窿,他也能給你當場吃了補上。
他體內的【世界熔爐】,正在以一種恐怖的效率,瘋狂煉化著之前吞噬的十尊帝境本源,以及那頭倒霉的蛟龍老祖。
龐大的能量,如同長江大河,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修為,也在穩步地朝著元帝四星的巔峰邁進。
每一次進化,對他而言,都是一次生命層次的躍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變得更加堅不可摧,對法則的掌控也愈發得心應手。
尤其是對【時間】和【空間】這兩種至高法則的領悟,更是突飛猛進。
現在的他,甚至可以在不動用【時空之翼】的情況下,單憑意念,就能讓周圍的空間產生細微的褶皺。
雖然還做不到像之前那樣,一步萬里。
但這種對世界底層規則的掌控感,讓他感到無比的迷醉。
「力量……還不夠……」
在沉睡的間隙,凌天的意識,卻異常清醒。
通過夏幼楚的記憶,他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元帝,在藍星上,或許已經是天花板級別的存在。
可是在那浩瀚的星界之中,在那些真正的神魔面前,元帝恐怕也就算個大號的兵。
他那所謂的兩萬米龍軀,在那些動輒以星球為食的宇宙巨獸面前,恐怕也就跟一根小牙籤差不多。
危機感。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在凌天心頭。
他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一口吞下一顆恆星!
強到足以將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魔,都踩在腳下,當做零食!
而眼前的聖山,就是他變強的,第一個跳板。
「神人血脈……要是能都吃掉,估計就可以進化到成熟體了吧?」
凌天砸吧砸吧嘴,在睡夢中都流下了渴望的口水。
時間,就在這種緊張而又平靜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皇都的百姓們,也從最初的震驚和恐慌中,逐漸冷靜下來。
李軒轅的宣傳工作做得很到位。
一時間,無數熱血青年,紛紛報名參軍,想要為人族的復興,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人族的凝聚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而在這股凝聚力的推動下,盤踞在皇都上空的氣運金龍,越發地璀璨奪目。
它甚至開始自發地反哺國運,讓整個大夏的風水,都變得不一樣了。
各地靈脈復甦,天材地寶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這一切,都預示著一個輝煌大世的到來。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將到來的聖山之戰時。
一些被遺忘在角落裡的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見證著這個時代的變遷。
皇都,一處新建的,專門用來安置有功之臣家眷的坊市里。
這裡匯聚了來自大夏各地的家族,其中就有從雲城搬遷而來的夏家。
此刻,夏家的庭院裡,兩個少女,正坐在一起喝茶。
其中一個,正是當初在雲城外和夏幼楚一起歷練的雲城拓荒者公會會長趙德厚的女兒,趙萌萌。
另一個,則是夏幼楚的閨蜜,曾經因為家族婚約而鬱鬱寡歡,甚至打算將所有遺產都留給夏幼楚的蘇家大小姐,蘇婉清。
「萌萌,你說,我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
蘇婉清端著茶杯,看著遠處那尊直插雲霄的萬丈龍帝金像,眼神里依舊帶著幾分不真實感。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跟在幼楚身後,被她當寵物一樣養著的小壁虎,會變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趙萌萌也是一臉的感慨。
她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凌天時,那傢伙只有巴掌大小,趴在夏幼楚的肩膀上,看起來人畜無害。
可誰知道,這人畜無害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頭能吞天噬地的洪荒巨獸。
「何止是那隻小壁虎。」
趙萌萌苦笑著搖了搖頭,「幼楚才是真的嚇人。我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是怎麼布局坑殺了那麼多妖皇的。他說,就算是軍部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都沒這份心智和魄力。」
「是啊。」蘇婉清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她想起了自己當初的婚約。
對象是黑岩城城主的兒子,一個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
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毀了。
可沒想到,就在婚約即將生效的前幾天,黑岩城城主一家被一股神秘勢力,給滅門了。
婚約,也就不了了之。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是老天開眼。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
那所謂的神秘勢力,恐怕就是去黑岩城辦事的夏幼楚,和她那隻小壁虎順手為之。
想到這裡,蘇婉清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自己的那個閨蜜,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秘密?
「說起來,我們也好久沒見到幼楚了。」
趙萌萌有些失落地說道,「自從來了皇都,她就一直很忙,現在又閉關了。」
「她和我們,早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蘇婉清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落寞,但更多的是釋然。
「我們能做的,就是不給她添亂,好好地生活下去。」
「是啊……」
兩個少女,相顧無言,只能默默地喝著茶,仰望著那尊巨大的神像。
她們不知道。
就在她們頭頂萬米的高空中。
一雙灰燼般的瞳孔,正靜靜地注視著她們。
凌天並沒有特意去觀察她們。
只是在他那龐大的神念籠罩下,整個皇都都如同掌上觀紋。
這兩個少女的對話,自然也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小壁虎嗎……」
凌天的意識中,泛起一絲古怪的漣漪。
這個稱呼,遙遠得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
可仔細算來,從他穿越成一隻巴掌大的壁虎,被夏幼楚從拍賣會上買下,到現在,也不過才過去了一年多而已。
一年多……
對於凡人而言,或許只是春夏秋冬的一次輪迴。
但對於他來說,卻是一場翻天覆地的生命躍遷。
從一隻隨時可能被一腳踩死的脆弱生物,進化到如今這尊橫亘天地的兩萬米滅世龍軀。
他低頭俯瞰,下方的人類,渺小得如同塵埃。
曾經需要仰望的城牆,如今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塊稍大些的磚石。
曾經覺得巍峨的皇宮,前幾日他只是翻了個身,就不小心壓塌了半邊。
想到這裡,凌天不禁有些煩惱。
如今的體型,確實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力量,但同樣也帶來了諸多不便。
比如睡覺,整個皇都都找不到一張能讓他舒展身軀的床,只能委屈地趴在這皇宮廣場上,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窩。
再比如吃飯,尋常的食物對他而言,連塞牙縫都不夠,每次進食都得按「噸」或者「山頭」來計算,毫無半點美食體驗可言。
最關鍵的是,這種巨大的體型差異,讓他和這個世界產生了一種無形的隔閡。
他再也不能像最初那樣趴在鏟屎官的肩膀上,感受著少女的體溫和發香。
現在的他,光是一根毛就比夏幼楚的整個身體還要巨大。
想要交流,要麼通過靈魂連結,要麼就得像現在這樣,用精神力籠罩,像個偷窺狂一樣聽著她們的對話。
「真是麻煩……」凌天心中嘀咕,「也不知道妖族那種化形之術,我能不能學?」
這個念頭一出,便在他腦海中瘋狂滋長。
他開始沉下心神,在他那浩如煙海的基因記憶庫中翻找起來。
那是他吞噬了無數妖族強者後,所掠奪來的本源信息。
狼族的、蛇族的、鵬族的……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化形法門,應有盡有。
他嘗試著以自己的燭龍之軀為基礎,去模擬那些法門的能量運轉路線。
然而,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
那些妖族的化形之術,其核心原理,是將自身龐大的妖力進行極致的壓縮,並模擬人族的經脈構造,最終構建出一具能量化的人形之軀。
可這套理論,在他身上完全行不通!
他的身軀,早已不是單純的血肉和能量構成。
那是被【世界熔爐】千錘百鍊,融合了【時間】、【空間】、【毀滅】、【吞噬】等多種至高法則的道體!
他的每一片鱗甲,每一寸血肉,都堪比神金,蘊含著足以壓塌空間的恐怖質量。
想把這樣的身軀壓縮成一米多高的人形?
這難度,不亞於把一顆中子星,硬生生塞進一個玻璃彈珠里。
「看來,尋常的化形之術是沒戲了。」
凌天有些遺憾地放棄了,「畢竟我只是一頭普普通通的哥斯拉而已,根本就不是藍星本土物種的進化路線。或許,得等我再次進化,看看能不能解鎖類似的能力。」
就在他規劃著名未來的「食譜」時,一股奇異的感覺,毫無徵兆地從心底浮現。
那是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這顆星球的內部,從那地核的最深處傳來。
這股感覺極其微弱,若有若無,像是一道跨越了億萬年時光的古老呼喚,又像是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共鳴。
它不包含任何信息,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仿佛這顆星球本身,就是一個與他同源的生命體。
而且,隨著他實力的不斷提升,這股吸引力似乎也在變得越來越清晰。
「這顆星球底下……到底藏著什麼?」凌天灰燼般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疑惑。
是某種沉睡的太古生物?
還是傳說中世界意志的具象化?
他不得而知。
但這無疑又為他增添了一個必須不斷變強的理由。
只有擁有了足以洞悉世界本源的力量,他才能揭開這些謎底。
就在凌天思緒萬千時。
轟隆!!!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夏幼楚閉關的山峰之上,沖天而起!
那氣息,霸道,凌厲,帶著一股君臨天下的無上威嚴!
整個皇都的天空,風雲變色!
無數道則,在天空中交織、顯化!
帝境!
夏幼楚,終於要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