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淵開啟前三天。
碎花星域的每一個空間節點都變得擁擠起來。
從鄰近的破曉星域到更遠處的葬天星域，不同種族不同勢力的飛舟在虛空中穿梭。
白夜城作為碎花星域最大的中轉站迎來了史無前例的人流高峰。
凌天對白夜城並不陌生。
上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他因為實力數據溢出觸發了高危警報，把整個身份登記處嚇得雞飛狗跳。
這次他學聰明了。
他讓夏幼楚把自己的氣息用虛無法則屏蔽了一層，至少在表面上看起來不那麼嚇人。
大夏的隊伍不大。
凌天，夏幼楚，阿黎，以及一頭縮小到三米大小但眼神里依然充滿屈辱的吞星獅「大貓」。
加上半路合流的小鳳凰。
五個。
這個陣容和白夜城裡那些動輒幾百人上千人的大型參賽隊伍比起來顯得非常寒酸。
白夜城的入口大廳里人聲鼎沸。
各色種族的修行者在這裡扎堆。
有長著四隻手臂的岩族巨人正在和一群矮小的靈族商人討價還價。
有身披金色鱗甲的蛟龍族後裔正在吹噓自己上一次在星淵裡撿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寶物。
還有幾個穿著清一色白袍的年輕人站在角落裡，他們身上散發著凌天非常不喜歡的氣息。
神性。
「那些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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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用下巴指了指那群白袍人。
夏幼楚瞟了一眼。
「聖光教廷的人，碎花星域排名第七的勢力。」
「他們身上的神性氣息和昊天神族的不太一樣。」
凌天皺了皺鼻子。
「更稀薄，更渾濁，像是兌了水的啤酒。」
阿黎在旁邊小聲說。
「聖光教廷是碎花星域本土勢力，他們崇拜的不是真正的神明，而是一個自稱繼承了上古神族血脈的人族變種家族。」
「人族變種？」
夏幼楚的目光變冷了。
「說白了就是碎花星域版本的神人族。」
阿黎點頭。
「不過實力比藍星的那些差遠了，最強的也就主宰中期。」
凌天失去了興趣。
「主宰中期，塞牙縫。」
他繼續往前走。
五個人穿過大廳來到了碎星淵的集合區域。
這裡已經聚集了上千支隊伍。
一塊巨大的水晶屏幕懸在半空中，上面滾動顯示著報名參加碎星淵的隊伍名單和所屬勢力。
凌天掃了一眼名單。
排在最前面的是碎花星域現在排名第一的勢力——太虛宮。
隊伍人數三百二十人。
領隊者是太虛宮大長老的嫡傳弟子，名叫雲無痕，修為主宰中期巔峰。
排名第二的是犼族。
但犼族這次的參賽隊伍只有五十人，領隊者換成了一個凌天不認識的名字，修為凡境九星。
顯然犼無極在遭受重創以後已經沒有餘力派出精銳了。
排名第三到第十的勢力依次是幽冥屍神族，天狼族殘部，靈族聯盟，聖光教廷，星隼族，暗影商會，骸骨教會和浮雲閣。
「幽冥屍神族還派了人來？」
凌天看到第三名的時候偏過頭看向旁邊。
養屍人什麼時候來的，正蹲在他身後不遠處嗑瓜子。
「老太太說碎星淵裡面可能有上古屍骸，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養屍人用兩根手指夾著一顆瓜子熟練地磕開。
「我讓她派了一支小隊來打探消息，順便給你當打手。」
凌天點了點頭。
「打手不需要，替我搬東西倒是可以。」
他繼續往下看名單。
在長長的名單最末尾，終於出現了大夏的名字。
隊伍人數五人。
領隊者凌天。
修為顯示——信息錯誤。
水晶屏幕上那個「信息錯誤」的紅色字樣非常醒目。
周圍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個異常。
「五個人也敢來碎星淵？找死吧。」
旁邊一個身材魁梧的岩族修士嗤笑了一聲。
他身邊的同伴也跟著笑了起來。
「大夏？沒聽過，是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野雞勢力？」
「領隊修為顯示信息錯誤，大概是系統都懶得錄入的廢物吧。」
嘲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小鳳凰的翅膀豎了起來，嘴巴張開正準備噴火燒人。
凌天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她的小腦袋。
「別浪費火，這些人不夠塞你的嗓子眼。」
他四下看了看，找到了一個空的登記窗口走了過去。
窗口後面坐著一個三眼靈族的工作人員。
他看到凌天走過來的時候正在低頭整理文件，頭都沒抬。
「名字，種族，勢力，修為，報名費一百萬星幣。」
他背書一樣地報出了登記流程。
「凌天，隨便填什麼種族都行，大夏，修為你也填不上去，報名費找她付。」
凌天偏頭示意夏幼楚去交錢。
工作人員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了凌天一眼，皺起了眉頭。
「你就是那個系統顯示信息錯誤的？」
「是。」
「你的修為檢測數據溢出了系統的上限。」
工作人員用手指在面前的水晶板上翻了兩頁。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是四萬年前，一個半步神王偽裝成凡境修士混進碎星淵想偷星核碎片。」
他的三隻眼睛同時盯著凌天。
「你不會也是來偷東西的吧？」
凌天眨了眨眼。
「我從來不偷東西。」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我都是當面拿的。」
工作人員的手指懸在水晶板上方停了兩秒。
「登記完成，這是你的通行信物。」
他把五塊散發著微光的碎星令牌推到了窗口。
「碎星淵三天後正式開啟，屆時在中央廣場集合等待傳送。」
「提醒一下，碎星淵裡面沒有任何規則約束，生死自負，殺人奪寶不受追究。」
凌天把五塊令牌收好。
「我知道。」
他轉身帶著隊伍離開了登記處。
走了幾步以後，一個聲音從旁邊的某個方向傳了過來。
「大夏，五個人，信息錯誤。」
一個穿著暗金色鎧甲的年輕人正靠在一根柱子上看著凌天。
他身後站著二十多個同樣身穿暗金鎧甲的護衛，每一個的氣息都在凡境八星以上。
年輕人本身的修為波動是凡境巔峰，但他身上還攜帶著一種特殊的法陣增幅氣息，實際戰力可能更高。
「你叫凌天？」
年輕人勾了勾嘴角。
「太虛宮弟子，雲無痕。」
凌天停下腳步。
「有事？」
「聽說你把犼天峰給掀了？」
雲無痕的態度不卑不亢。
和之前那些嘲笑的路人不一樣，這個人的眼神里有精明的算計。
「犼族和太虛宮有關係？」
凌天反問。
「沒什麼關係，只是以前犼族壓著太虛宮的生意多年。」
雲無痕推了推身上的鎧甲。
「你幫我們去掉了一個大麻煩，我代表太虛宮表示感謝。」
凌天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來就是為了說謝謝？」
「順便給你一個友善的提醒。」
雲無痕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碎星淵裡面不止有碎花星域本地的勢力。」
「今年從外域來了幾支很不好惹的隊伍。」
他用下巴指了指大廳深處某個方向。
那裡站著一群渾身籠罩在暗紅色霧氣中的修士，他們的氣息陰暗而詭異。
「那是葬天星域的鬼蝠族，他們的族長是半步神王，這次派了族內最強的三個主宰境出來領隊。」
雲無痕又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那邊是破曉星域的金烏神殿，他們的少主陸壓是碎花星域周邊三個星域中年輕一代公認的最強者，主宰初期巔峰的修為。」
凌天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
金烏神殿的隊伍人數大約一百五十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金色長袍的青年。
青年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火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灼熱的太陽法則波動。
凌天的鼻子動了動。
「這傢伙聞起來有點意思。」
雲無痕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說什麼？」
「沒什麼。」
凌天收回目光。
「多謝提醒，不過你不用替我擔心。」
他拍了拍雲無痕的肩膀。
雲無痕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半寸。
那隻看起來很普通的爪子搭在他肩膀上的重量，就像是有一顆星辰落在了上面。
凌天已經走遠了。
雲無痕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把彎下去的膝蓋重新伸直。
他身後的護衛隊長低聲問了一句。
「少主，要不要深入調查這個人？」
雲無痕甩了甩髮麻的肩膀。
「不用了。」
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種此前從未有過的東西。
警惕。
「知道為什麼犼族幾十萬年的基業在幾天之內就沒了嗎？」
他回頭問護衛隊長。
「因為犼族碰到了一個他們根本不應該碰的東西。」
雲無痕最後看了一眼凌天離去的方向。
「傳我的話回去，碎星淵裡面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不要和那五個人起衝突。」
「一個都不要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