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一行人在碎星淵外圍區域穿行了大約兩個時辰。
外圍的環境對他來說和散步沒什麼區別，但夏幼楚堅持讓隊伍保持勻速前進。
理由是阿黎的體質雖然因為初始之秘石板的滋養有所提升，但距離能夠承受中層法則風暴的程度還差了不少。
「你幫她一下。」
夏幼楚對凌天說。
「怎麼幫？」
「用你體內的那點創世法則分出一縷給她護體。」
凌天看了看阿黎。
那個少女正努力跟上隊伍的節奏，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始終沒有開口喊累。
凌天抬起一根手指。
一縷極其微量的暗金色光絲從指尖飄出來，無聲無息地鑽進了阿黎的身體。
阿黎的步伐立刻穩健了許多，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你做了什麼？」
阿黎好奇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給你加了層保護膜，別浪費就行。」
凌天收回手指繼續走路。
小鳳凰從他肩膀上跳到了阿黎的頭上。
「你別緊張，跟著凌天哥哥走不會有事的。」
小鳳凰用爪子拍了拍阿黎的頭髮。
阿黎仰起頭看著她。
「你真的是真凰？」
「當然是真的，你看我的羽毛，純正的赤紅色，沒有一根雜毛。」
小鳳凰得意地抖了抖翅膀。
隊伍繼續前進。
走出外圍邊界線的時候，地面的顏色從灰白變成了暗紅。
空氣中的法則濃度驟然升高了好幾倍。
遠處隱約傳來了呼嘯的風聲和某種巨大生物的低吼。
「中層到了。」
夏幼楚把草圖展開對照了一下方位。
「從這裡到核心區域的邊界大概還有三百萬里。」
「三百萬里走著太慢了。」
凌天轉頭看向縮在後面的吞星獅。
「大貓，過來。」
吞星獅的耳朵抖了一下。
它用極其不情願的步伐挪到了凌天面前。
「上去，跑。」
凌天跳到了吞星獅的背上。
夏幼楚抱著阿黎也翻身上去。
小鳳凰飛到了吞星獅的頭頂蹲著。
「我不是交通工具。」
吞星獅嘟囔了一句。
「你是。」
凌天拍了一下它的腦袋。
「走。」
吞星獅認命了。
它的身體膨脹到十米大小，四條粗壯的腿發力猛然沖了出去。
星辰主宰中期的誇張速度讓周圍的景色變成了模糊的光影。
中層區域的環境比外圍惡劣了不止一個檔次。
地面上到處都是巨大的裂縫，裂縫裡湧出暗紅色的液態法則能量。
天空中時不時有法則風暴卷過，裹挾著碎石和能量殘片呼嘯而過。
偶爾能看到一些體型龐大的星淵獸在遠處的廢墟中遊蕩。
它們的修為從凡境七八星到凡境巔峰不等，數量不少。
「要不要清理一下？」
夏幼楚問。
「不用，這些小蝦米提供不了多少進化點。」
凌天趴在吞星獅的背上眯著眼睛。
「留給後面進來的那些參賽者當練級怪吧。」
吞星獅跑了大約半個時辰。
前方出現了一片由巨大骨架組成的密林。
那些骨架高達數百米，一看就是上古時代隕落的巨型生物遺骸，經過億萬年的風化變成了一種特殊的地貌。
「骨林。」
夏幼楚認出了這個地方。
「草圖上有標註，穿過骨林就是通往核心區域的通道。」
「但骨林裡面有一群以法則結晶為食的法則蟻群，數量極為龐大，主宰以下碰到就是死。」
凌天從吞星獅的背上坐了起來。
他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
「法則蟻群？什麼級別？」
「單體戰力不高，但它們的蟻后是凡境巔峰修為，而且蟻群有聯合法則共振的能力，數量堆起來以後整體戰力可以逼近主宰初期。」
「就這？」
凌天有點失望。
「那就當開胃菜吧。」
他從吞星獅的背上跳下來。
骨林的入口處。
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小點正在骨架表面爬動。
那些是法則蟻群的斥候。
每一隻都有拳頭大小，身體呈現半透明狀，內部能看到凝縮的法則能量在流動。
斥候們感知到了凌天的氣息。
它們停止了爬動，觸角瘋狂地抖動著，向巢穴深處傳遞著警報信號。
幾秒以後。
地面開始震動。
海量的法則蟻從骨架的縫隙中涌了出來。
它們鋪天蓋地地洶湧向前，密度大到把地面都覆蓋成了一片移動的暗紅色地毯。
數量保守估計在百萬以上。
蟻群中傳出了一種尖銳的振翅聲。
它們在進行法則共振。
百萬隻法則蟻的法則能量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暗紅色光罩，籠罩了整片骨林。
光罩內部的法則壓力急劇攀升。
阿黎的臉色變白了。
「這個壓力對她來說太大了。」
夏幼楚伸手把阿黎拉到了自己身後。
凌天站在蟻群前面，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暗紅色浪潮朝自己湧來。
他打了個呵欠。
「數量是挺多的。」
他張開嘴。
不是那種戰鬥時的巨口。
只是普通地張開，像是要打一個更大的呵欠。
一股灰色的氣流從他嘴裡緩慢地溢出來。
氣流擴散得很柔和，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
但當霧氣接觸到最前排的法則蟻群時，那些半透明的小蟲子連掙扎的動作都沒有就直接變成了粉末。
灰色霧氣繼續擴散。
第二排，第三排，第十排，第一百排。
法則蟻群在灰色霧氣面前毫無抵抗力。
它們的法則共振光罩被霧氣觸碰到的瞬間就像肥皂泡一樣無聲碎裂。
百萬蟻群在不到三秒的時間內變成了一地細碎的能量微粒。
凌天把那些微粒吸入體內。
【已獲取進化點3.7億。】
「嗯。」
他閉上嘴。
「確實是開胃菜的分量。」
阿黎從夏幼楚身後探出頭來。
她看著面前那片剛剛還是暗紅色地毯的地面現在變得乾乾淨淨，一隻螞蟻都不剩。
「他是怎麼做到的？」
阿黎問夏幼楚。
「呼了一口氣。」
夏幼楚的回答非常簡潔。
「呼一口氣就能消滅一百萬隻法則蟻？」
「你跟著他久了就會習慣的。」
夏幼楚拍了拍阿黎的肩膀。
骨林的通道暢通無阻了。
凌天重新跳上吞星獅的背。
「走，去核心區域。」
吞星獅的腿在發抖。
它不是被蟻群嚇的。
它是被凌天那口氣里包含的終焉法則濃度嚇的。
它親眼看到了那股灰色霧氣在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自己腳下的地面出現了一道深三尺的裂縫。
凌天根本就沒有認真在吹。
他只是隨便呼了一口。
如果他認真了。
吞星獅不敢繼續往下想。
它悶頭跑了起來。
穿過骨林以後，前方出現了一道由兩座斷裂的山脈對峙形成的巨大峽谷。
峽谷的入口上方懸浮著一塊天然形成的法則石碑。
石碑上用古老的文字記載了三行話。
夏幼楚辨認了一下。
「核心區域入口。」
「非主宰不可入。」
「入者，生死自負。」
凌天看著那塊石碑咧了咧嘴。
「這個標語有點眼熟。」
他拍了拍大貓的腦袋。
「衝進去。」
吞星獅嚎了一聲，載著五人一獸衝進了核心區域的入口。
峽谷里的光線瞬間變暗。
兩側的崖壁上嵌滿了散發著微光的法則結晶，像是滿天繁星被鑲在了石頭裡。
空氣中的法則濃度比中層又高了十倍不止。
凌天深吸了一口。
「來對了。」
他的嘴角翹了起來。
峽谷的盡頭，一片廣闊到看不見邊界的地底世界展現在了他們面前。
巨大的水晶柱從地面直插穹頂充當著天然的照明。
遠處能看到一座座漂浮在空中的碎裂大陸。
大陸之間有能量連結形成的橋樑。
每一座浮空大陸上都散發著不同屬性的法則光芒。
而在所有浮空大陸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超過萬米的巨大球體。
球體表面流轉著金色和銀色交替的光紋，散發出令人顫慄的法則威壓。
那就是碎星淵的核心。
星核碎片。
凌天看著那顆球體的時候舌頭不自覺地舔了一圈嘴唇。
夏幼楚用槍桿戳了他一下。
「別忘了你答應柳清漪的事。」
「我知道，不吃，不吃。」
凌天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星核碎片上收了回來。
「但是旁邊那些浮空大陸上的資源，她沒說不能吃吧？」
夏幼楚看了他一眼。
「沒說。」
「那就行了。」
凌天跳下吞星獅的背。
他站在懸崖邊緣，俯瞰著下面那個宏大到令人失語的地底世界。
他張開雙臂。
「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