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離開白夜城以後，碎花星域進入了一段罕見的穩定期。
沒有人敢鬧事。
因為犼族的前車之鑑太過慘烈。
半步神王被吞這件事在碎花星域的歷史上是頭一遭，影響力比任何政治宣言都管用。
李軒轅在大夏據點的工作進展得比預期順利很多。
犼族按月交付的賠償物資準時到位，鳳凰一族提供的情報網絡覆蓋了西北片區。
柳清漪的世界樹根須網絡在碎星淵之後也正式向大夏開放。
三條情報線交叉驗證之下，大夏對碎花星域的局勢掌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劍南尋和蕭辰的尋人任務也有了成果。
他們在碎花星域的東南角找到了一個被廢棄礦坑困住的人族小聚落。
聚落里有百十號人，大多是失散的星界行者後裔，修為不高但底子不差。
劍南尋用凌天的名頭震住了場子然後把人全帶了回來。
這些人聽說大夏是那頭能吃半步神王的巨獸背後的人族勢力以後，二話不說簽了效忠契約。
他們的前任老闆不到犼族的一個零頭。
跟著犼族的克星混肯定比跟誰都安全。
與此同時。
蕭辰在東北方向的一顆流浪星球上發現了一個被遺棄的人族藏書閣。
藏書閣里保存了上千卷人道九脈時代的古老典籍。
雖然大部分已經破損但殘留的內容依然非常珍貴。
蕭辰把這些典籍搬回大夏據點以後整整三天沒有睡覺，趴在書堆里翻了個底朝天。
他從中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文道修行體系的殘篇。
這對他來說比任何法寶都重要。
「凌天給我找來的東西比我自己修煉三千年學到的還多。」
蕭辰對李軒轅說這話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卷泛黃的牛皮紙。
李軒轅沒有回應。
他正站在據點新修的瞭望台上看著星空發呆。
「在想什麼？」
蕭辰走到他旁邊。
「在想大夏到底算什麼。」
李軒轅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曾經是一個星球上最強國家的皇帝。」
「現在我是一個隕石上幾百號人的領頭人。」
「說出去連路邊的小勢力都會笑話。」
蕭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現在的大夏雖然只有幾百號人，但是你的靠山能吃半步神王。」
「整個碎花星域有幾個勢力敢說自家的靠山能做到這一點？」
李軒轅苦笑了一下。
「靠山畢竟是靠山。」
「我不想讓大夏變成一個一輩子都要靠別人撐腰才能活下去的勢力。」
「我想讓大夏自己強起來。」
蕭辰推了推眼鏡。
他沒有戴眼鏡不過這個動作已經成了習慣。
「那就從教育開始。」
「你手底下那些年輕人什麼都不缺就缺系統的修煉方法和文化傳承。」
「我從藏書閣里整理出來的東西足夠開一個學堂用了。」
李軒轅看了他一眼。
「你願意教？」
「寫了幾千年的書不教人還寫個什麼勁。」
蕭辰轉身走了。
「明天就開課，你負責把人湊齊。」
李軒轅看著蕭辰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回到了瞭望台的桌子前面。
桌上攤著一張碎花星域的地圖。
上面用紅色的筆畫出了大夏目前的勢力範圍。
範圍不小但很空。
大夏控制的領土面積雖然占了碎花星域的三分之一，但實際駐守兵力約等於零。
全靠凌天的威懾力在撐著。
一旦凌天離開碎花星域去更遠的地方，這份威懾力就會打折扣。
到時候那些現在裝死的二三線勢力會不會跳出來搞事情就很難說了。
李軒轅拿起筆在地圖上圈了幾個關鍵位置。
犼天峰，梧桐海，太初死魂海外圍。
這三個地方是大夏目前最重要的戰略節點。
犼天峰有犼族在替他們看門。
梧桐海有小鳳凰和鳳凰一族鎮場子。
太初死魂海有養屍人和幽冥老祖在經營。
但如果三個地方同時出問題呢？
大夏沒有第二個凌天。
「缺人。」
李軒轅自言自語。
「缺修為高的人。」
他把地圖捲起來，走出了瞭望台。
據點的空地上。
劍南尋正在和新加入大夏的年輕修行者們切磋劍法。
他只有一隻手。
另一隻手的袖子空蕩蕩的。
但他的劍依然快到讓那些年輕人看不清軌跡。
「你的劍路太直了。」
劍南尋用劍脊拍開了一個年輕人的攻擊。
「實戰中沒有人會站在原地等你捅過來。」
「學會用弧線。」
「劍走直線是一層樓的功夫。」
「劍走弧線是兩層樓的功夫。」
「劍走心路那才是真正的劍道。」
年輕人被拍飛了以後站在那裡仔細琢磨。
劍南尋收了劍走到一邊喝水。
李軒轅湊了過去。
「老劍，我給你一個任務。」
「說。」
「我想讓你出去一趟。」
李軒轅壓低了聲音。
「碎花星域東部有一個叫做幽谷城的地方，那裡是流浪修行者的聚集地。」
「據柳清漪的情報那邊有不少實力不錯但沒有歸屬的散修。」
「我想讓你去招一批人回來。」
「主要目標是凡境六星以上的戰鬥型修行者，越多越好。」
劍南尋放下水壺。
「我一個人去？」
「不夠的話帶上真龍意志。」
「那條老龍縮小了以後誰也看不出來他是真龍。」
「讓他給你當翻譯和保鏢。」
劍南尋想了想。
「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回來以後我要凌天幫我煉一柄新劍。」
劍南尋舉起手裡那柄用隕石礦打磨的粗糙鐵劍。
「這玩意兒再用下去就要碎了。」
李軒轅拍了拍他的獨臂。
「成交。」
大夏據點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為未來做準備。
蕭辰在教書。
劍南尋在練兵。
李軒轅在布局。
真龍意志在地底下的礦脈里用龍息幫忙切割礦石。
養屍人在太初死魂海忙著整合新資源還順便帶了幾單生意。
小鳳凰在梧桐海督促鳳凰一族進行血脈試煉。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而他們的核心。
那頭從來不會閒著的吞噬巨獸。
此刻正在碎花星域東南方向一顆荒廢的隕石上蹲著。
面前放著陸壓送來的金色玉簡。
玉簡里記錄了金烏族祭壇的具體坐標和封印結構。
凌天仔細看了兩遍。
「這個封印用的是上古金烏族的太陽秩序法則。」
「破解難度不低但對我來說問題不大。」
「終焉法則對秩序系法則有天然的解析優勢。」
他把玉簡收好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夏幼楚從旁邊走過來遞給他一杯不知道從哪家酒樓順來的茶。
「想好什麼時候出發了？」
「明天。」
凌天接過茶喝了一口。
「先去金烏祭壇把那邊的事情辦了。」
「辦完以後回來檢查一下大夏據點的進展。」
「然後就該去追查法則寄蟲的源頭了。」
他把茶杯放下。
「這條線追到最後八成是域外勢力。」
「到時候可能要打一場硬仗。」
夏幼楚喝著自己那杯茶沒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說了一句。
「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麼？」
「從藍星到現在，你遇到的每一個對手最後都變成了你的食物。」
「那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在於你的對手的檔次在不斷升高。」
夏幼楚放下茶杯。
「藍星時期是元帝，星界初到時是主宰初期，現在已經開始和半步神王級別的存在打交道了。」
「按這個趨勢下去你很快就會碰到真正的神王。」
「甚至更高。」
凌天想了想。
「那更高的東西好吃嗎？」
夏幼楚看著他。
這個問題她沒法回答。
因為整個星界的歷史上還沒有人試過把神王級以上的存在當飯吃。
「應該挺好吃的吧。」
凌天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他仰頭看著碎花星域無邊無際的星空。
某個方向的極遠處有一顆星星比其他的都亮。
那顆星星的方向正好是中州聖山所在的位置。
凌天盯著它看了很久。
「遲早的事。」
他收回目光。
「先去吃金烏族祭壇的封印。」
夏幼楚點了點頭。
兩個人站在隕石上並肩看著星空。
碎花星域的夜空很安靜。
但在這安靜的下面，一股暗流正在整個星界的更深處涌動。
有人在暗中觀察著凌天的一舉一動。
也有人在為他的到來做著準備。
不是歡迎的準備。
是狩獵的準備。
因為一頭成長速度如此恐怖的吞噬者，對星界的某些古老存在來說，既是威脅也是獵物。
凌天不知道這些。
或者他知道，但不在乎。
因為不管對方是把他當威脅還是當獵物，結局都只有一個。
上他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