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據點。
凌天從暮光林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據點的空地上架著幾堆篝火，年輕修行者們圍坐在火堆旁，聽蕭辰講上古人族的故事。
「那個時代的人族不像現在這樣弱，九脈之塔矗立在萬界中央，任何種族經過都得低頭行禮。」
「文脈的傳人可以一句話讓山崩地裂。」
「劍脈的傳人可以一劍斬斷星河。」
「武脈的強者赤手空拳能打碎星辰。」
一個年輕人舉手。
「那人道九脈後來為什麼沒了？」
蕭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為有人想要的比人族能給的更多。」
「當你覺得自己太強大以至於不需要同類的時候，你就已經把自己的根拔掉了。」
「沒有根的樹再高也會倒。」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但話說回來，根這個東西是可以重新種下去的。」
「前提是要有人願意彎腰挖土。」
凌天從他們頭頂飛過的時候把一根從暮光林順來的暗紫色樹枝扔了下去，正好砸在蕭辰的頭上。
「餵。」
蕭辰抬頭。
「你回來了？」
「暮光林的先遣軍清理乾淨了。」
凌天落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五百多人，全吃了。」
蕭辰把樹枝從頭上拿下來看了看。
「這是暮光林的虛影木？」
「不錯的材料，可以用來做文道法器的基礎結構。」
「你從哪弄的？」
「地上撿的。」
凌天把從先遣軍記憶中獲取的情報整理了一下，傳給了靠過來的李軒轅。
「滄溟星域的情況比我預想的複雜。」
「真正做主的是一個叫塞拉菲斯的域外深淵使徒，神王初期。」
「他手底下有一個副官叫灰淵，星辰主宰中期，目前在兩個星域之間的虛空通道把守。」
「更下面還有至少二十個主宰級別的指揮官分布在滄溟星域各處。」
「基層兵力是以亡靈大軍為主，數量級是萬億單位的。」
李軒轅聽完皺了皺眉。
「萬億亡靈。」
「這個數量級不是你一個人能清理完的。」
「我知道。」
凌天點頭。
「亡靈大軍的單體戰力不高，但數量太大了。」
「如果一隻只吃的話我能吃三年。」
「所以我需要一個更高效的方案。」
「什麼方案？」
「擒賊先擒王。」
「直接空間摺疊到塞拉菲斯面前，把他吃了。」
「域外深淵體系的亡靈軍團對領主有極強的依賴性。」
「領主死了，軍團就會崩潰。」
「那你怎麼確保在吃他的過程中不會被萬億亡靈淹沒？」
凌天正要回答，據點外圍的預警陣法忽然亮了一下。
蕭辰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有人來了。」
凌天的始終之瞳掃了一眼。
然後他放鬆了。
「是老劍。」
據點入口方向的虛空裂開一條縫隙，一個獨臂的身影從裂縫中走出來。
劍南尋。
他的身後跟著一條縮小到兩米長的青色小龍和一群表情各異的修行者。
大約六十多人。
修為參差不齊但氣質都帶著流浪散修特有的警惕和粗獷。
「回來了。」
劍南尋走到凌天面前，把手中一柄幾乎碎成三段的鐵劍舉起來給他看。
「路上碰到了三撥劫匪。」
「第一撥被我嚇跑了。」
「第二撥被真龍意志一口氣噴懵了。」
「第三撥比較硬，一個凡境巔峰的刀客。」
「我費了點力氣才打贏。」
他晃了晃那柄快散架的鐵劍。
「代價就是這個。」
凌天看了看那柄劍。
「我之前答應李軒轅幫你煉一柄新劍。」
「這事我記著呢。」
「但不是現在。」
「我得先攢夠材料。」
劍南尋沒有著急。
他把鐵劍收起來，轉頭看向身後的那群散修。
「各位，大夏的當家人到了。」
他指了指凌天。
「就是他。」
六十多名散修齊刷刷看向凌天。
然後集體沉默了。
他們看到的是一頭十五米高的暗金色龍形巨獸，身披散發著法則紋路的終焉星甲，四翼收攏在背後，雙眼一暗金一灰虛，正轉著那雙瞳孔好奇地打量他們。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最先開口。
「劍兄，這就是你說的那位大人？」
「對。」
「他真的吃了犼族的半步神王老祖？」
「對。」
「連嚼都沒嚼？」
劍南尋想了想。
「嚼了幾下。」
「他說犼族的肉有點韌，口感不太好。」
絡腮鬍壯漢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身後一個瘦小的老者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在下余淮安，曾是碎花星域東南角長風門的副掌門。」
「長風門三十年前被犼族滅門，我帶著幾個弟子一路逃到了幽谷城。」
「聽聞大夏覆滅犼族霸權，特來投效。」
余淮安的修為是凡境巔峰。
雖然氣息有些虛浮，看得出底蘊不夠紮實，但眼神中的堅定不是裝出來的。
凌天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恨犼族？」
「恨。」
余淮安的聲音很平靜。
「犼族殺了我師父，屠了長風門上下七百二十三口。」
「我帶著三個弟子逃出來的那天晚上回頭看，整座山門都在燒。」
「三十年了，那火到現在還在我夢裡燒著。」
凌天看著他。
「犼族現在歸大夏管了。」
「他們每年交三成寶庫，十倍賠償被搶物資。」
「你要是想去犼天峰找犼無極討個說法，我不攔你。」
余淮安怔了一下。
「當真？」
「當真。」
「但我建議你別現在去。」
凌天站起來。
「等你修為再漲一截。」
「帶著實力去討說法，比帶著眼淚去討說法有用。」
余淮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下明白了。」
凌天環顧了一圈這六十多個新加入的散修。
他們的眼中有期待，有警惕，有不安，有迷茫。
但都在看著他。
這讓凌天有點不習慣。
他不擅長演講。
「我不會說那些漂亮話。」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夏現在很窮，人也少。」
「但我能保證兩件事。」
「第一，跟著大夏不會餓死。」
「因為我可以把你們的敵人變成你們的食物。」
「第二，跟著大夏不用下跪。」
「因為該跪的人我都吃了。」
他說完轉身走向廣場中央。
「凌天。」
夏幼楚叫住了他。
「你搞什麼？」
「我去找塊空地進化。」
「進化什麼？」
「太陽本源丹有四顆，兩顆給小鳳凰，一顆給你，還有一顆我當零食吃了試試。」
「吃完以後我要把最近攢的進化點消化一下。」
「不進化，但可以優化現有的技能體系。」
「空間摺疊的精度還不夠。」
「打神王的話需要更精準的因果位移能力。」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
「還有。」
「養屍人明天到，安排他住哪你看著辦。」
「別讓他在據點裡養屍就行，那味道太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