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在萬劍射來的同一時間做出了判斷。
躲不開！
萬劍的覆蓋面積太大了！
就算用道翼的速度，也無法在瞬間逃出萬里的包圍圈。
法則黑體星甲被剝離了大半，防禦力大打折扣。
法則閉環的負荷已經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剩餘的法則閉環容量不夠同時抵消上萬柄造物主級微型劍的法則否定效果。
硬扛也不行！
正常人在這種局面下會絕望。
但凌天不是正常人！
他是一個吃東西長大的。
「既然躲不開也扛不住。」他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那就吃了！」
他張開了嘴。
太古熔爐的火焰在他的喉嚨深處爆燃到了極限！
吞噬法則，準確地說是太古吞噬體的完整法則本源，在他體內轟然覺醒！
凌天沒有用吐息去對抗那些微型劍。
他用的是呼吸。
吸氣。
一口氣。
太古熔爐從被動消化模式，切換到了主動吞噬模式。
那一口氣的吸力跨越了法則層面，直接在大道層面產生了效果！
萬里範圍內的所有物質、能量、法則，在那一口氣面前只有一個結局，被吞進去！
成千上萬柄微型劍在飛向凌天的途中，軌跡開始偏轉。
本來是筆直飛向凌天全身各處的劍，現在全部向他的嘴巴匯聚。
像是無數條河流在同一時間找到了大海的入口。
白帝的金色瞳孔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出現了極其明顯的震動！
那種震動不是因為凌天在吞噬他的攻擊。
那種事情白帝已經從情報中知道了。
令他震動的是凌天吞噬的方式！
那不是法則層面的吞噬。
是大道層面的！
凌天的那口氣在吸走微型劍的同時，連帶著劍身上的法則否定效果一起吞了下去！
造物主級的法則否定效果？
被一口氣吸進了凌天的嘴裡！
然後在太古熔爐中開始了消化過程。
凌天的牙齒在咀嚼那些微型劍的時候，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音。
那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像是有人在嗑瓜子。
嗑造物主級的瓜子！
白帝盯著凌天咀嚼的動作，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凌天意外的選擇。
他收了劍！
所有還沒有被凌天吸走的微型劍在同一時間消散，法則能量回流到了原始神劍的本體中。
白帝握著重新凝聚成完整形態的原始神劍，站在虛空之中。
他的表情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但那種平靜跟一開始的平靜不一樣了。
一開始的平靜是居高臨下的從容。
現在的平靜是做出了重大決定之後的沉穩。
「我低估了你！」白帝開口了。
聲音依舊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
「你的吞噬能力不是法則層面的。」
「是大道層面的！」
「你繼承了太古吞噬體的完整本源！」
「所以你能吞噬造物主級的法則效果。」
凌天咽下了嘴裡最後一塊微型劍碎片。
太古熔爐發出了滿足的嗡鳴聲。
進化點跳動了一下。
「嗯。」凌天打了個嗝，「你總結得挺到位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吃下去的那些碎片裡面，有我預設的一個東西？」
凌天的萬象七色瞳閃了一下。
他向內掃視了自己的體內。
太古熔爐正在消化那些微型劍碎片。
消化進度大約到了百分之六十。
在剩餘的百分之四十中，凌天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法則節點。
那個節點的法則結構跟原始神劍完全一致。
但它不是攻擊性的。
是追蹤性的！
一個造物主級的法則追蹤標記！
「你在劍碎片裡藏了定位器？」凌天的語氣變了。
白帝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整場戰鬥以來，他第一次露出類似笑容的表情。
「你以為我真的會用萬劍來殺你？」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能吞噬法則攻擊。」
「萬劍的目的不是殺你。」
「是餵你！」
「餵你吃下那個標記。」
凌天的萬象七色瞳盯著體內那個微小的法則節點。
太古熔爐已經開始對它進行消化了。
但消化速度很慢。
因為那個標記的法則層級是造物主級的！
太古熔爐能消化半步造物主級以下的法則體系。
造物主級是它的上限邊緣！
消化需要時間。
大約需要十分鐘。
十分鐘內，白帝可以通過這個標記精確追蹤凌天的位置。
無論凌天跑到哪裡！
「你在給自己爭取時間！」凌天看穿了白帝的意圖。
「你知道正面打下去你會輸。」
「所以你在找機會脫離戰鬥？」
「回去之後用錨點傳送更多的兵力過來？」
「或者你回去之後想辦法進一步增幅原始神兵的力量？」
「總之你不打算在這裡跟我決戰了！」
白帝沒有否認。
「你太強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不甘。
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我的修為是神王后期巔峰，你是神尊巔峰。」
「紙面上你比我高兩個小境界。」
「但你的實際戰力因為七法則閉環和道骨不滅體以及太古吞噬的加成，已經達到了半步造物主級別！」
「而我手持原始神兵也只是半步造物主。」
「兩個半步造物主打起來，你有吞噬能力，我沒有。」
「你越打越強，我越打越弱。」
「這場仗沒有任何懸念！」
「拖下去我必輸！」
凌天聽著白帝的分析，覺得很有道理。
然後他齜了齜牙。
「所以你想跑？」
「不是跑。」白帝的聲音很平，「是戰略撤退。」
「你管這叫什麼都行。」凌天的尾巴甩了一下，「但你覺得我會讓你走？」
白帝沒有回答。
因為他已經在行動了！
他的身影在凌天說話的同時開始後退。
秩序法則在他身周編織出了一條空間通道，連接著他來時的那道裂縫。
凌天的道翼瞬間展開，追了上去！
但白帝在後退的同時，從原始神劍上分裂出了三道金白色的法則屏障，分別封鎖了凌天三個最優追擊角度。
凌天用爪子撕碎了第一道屏障！
但第二道和第三道屏障的法則否定效果，讓他不得不減速繞行。
就那零點幾秒的延遲！
白帝的身影已經沒入了空間通道。
通道在他身後迅速閉合。
凌天追到了通道閉合的位置。
他的爪子抓住了通道最後一絲殘餘的法則尾跡！
太古熔爐全力運轉，試圖從那絲尾跡中抽取通道的坐標信息。
抽到了一部分。
但不完整！
通道的終點被原始神劍的法則否定效果抹除了。
「跑了！」凌天站在虛空之中，看著白帝消失的方向。
萬象七色瞳中七色光芒旋轉了一圈。
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
法則黑體星甲被剝離了大約三成，正在法則閉環的修復下緩慢恢復。
道骨的裂紋已經完全癒合。
體力消耗大約百分之四十，在法則閉環的自動補充下正在恢復。
戰鬥的收益方面：
吞噬萬劍碎片獲得了大約47億進化點。
造物主級法則的碎片解析提供了1.2%的秩序法則解析度提升。
太古熔爐在消化造物主級標記的過程中獲得了寶貴的高層級法則消化經驗。
總體評估，雖然沒有吃掉白帝，但賺了！
而且賺得不少！
凌天收起了翅膀，轉頭看向碎花星域的方向。
那邊的戰場傳來了隱約的法則波動。
夏幼楚和段不語在應對六百億大軍。
凌天用意識連接了夏幼楚。
「白帝跑了。」
「我知道，我感知到了他的空間通道閉合。」
「他在我嘴裡塞了個定位器，十分鐘就能消化掉。」
「六百億大軍這邊呢？」
「沒有神尊級指揮官。」夏幼楚的聲音很平靜，「最高戰力是三個神王后期。」
「已經解決了一個。」
「剩下兩個在逃。」
凌天的萬象七色瞳掃過戰場。
看到了夏幼楚的虛無領域籠罩著方圓千萬里的空間。
領域之內，六百億昊天神族大軍正在崩潰！
不是戰鬥中的崩潰。
是被虛無法則從法則層面系統性地瓦解！
夏幼楚的虛無法則在修煉九脈歸一訣的這段時間裡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她雖然沒有七法則閉環，但她的虛無法則在接觸了凌天法則閉環的運轉原理之後，找到了一種新的運用方式。
選擇性否定！
她不再是無差別地否定一切存在。
而是精準地否定敵人法則體系中最關鍵的那個節點。
秩序法則的核心是維持結構的穩定。
夏幼楚否定的就是那個穩定性！
一旦秩序法則失去了穩定性，整個法則體系就會像積木一樣自行崩塌！
六百億大軍的法則護體在夏幼楚的領域中一層一層地瓦解。
段不語的屍族大軍和冥剎的亡靈編隊負責收割失去法則防護的敵人。
戰場上是一面倒的局勢。
凌天看了幾秒，收回了視線。
「這邊你處理得了，我不插手了。」
「你體內的定位器消化完了沒？」夏幼楚問。
凌天向內掃描了一下。
「還有四分鐘。」
「四分鐘之後白帝就失去了追蹤你的手段。」
「嗯。」
「然後呢？」
凌天抬頭看向北方。
白帝消失的方向。
萬象七色瞳穿透虛空！
他看到了極遠處，昊天星域的方向，有一道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法則尾跡。
那是白帝在空間通道中留下的痕跡。
雖然通道的終點坐標被抹除了。
但法則尾跡本身是客觀存在的！
就像是一個人從雪地上走過之後，腳印雖然會被新雪覆蓋，但腳印下面的雪被壓實的痕跡不會消失。
以凌天目前的萬象七色瞳的解析能力和太古熔爐的法則追蹤能力。
沿著這條尾跡，他能找到白帝的老巢！
昊天星域。
神族的核心領地。
白帝無極的大本營！
凌天的嘴角緩緩裂開。
道骨在體內發出了低沉的共鳴。
法則閉環的運轉速度加快了一個周期！
「然後嘛？」
他說。
「該上門了！」
「毀我家的債。」
「得上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