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攥了攥粗糙的手掌,臉上滿是愧疚與窘迫。
他們夫妻倆年紀大了,腿腳本就不如年輕人利落,一路全靠著顧公子和九公子放慢腳步遷就,如今哪裡還好意思再分食對方的乾糧。
可九公子的話句句屬實,空著肚子翻山越嶺,他們遲早會體力透支拖累所有人,到時候非但幫不上忙,反倒會成為累贅。
李婆子喉頭動了動,眼眶微微泛紅,搓著雙手小聲道:「那……那我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真是太謝謝你們二人了。我們老兩口這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們。」
小九有些皺眉,其實這二人看起來年紀並不是很大,也就是四十出頭的人。
可是在她們自己認知里確實很大的年紀,也對,這古代人不會保養自己,四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確實很大。
顧慕寒聞言淡淡搖頭,將包子硬塞進兩人手裡,聲音溫和沉穩:「舉手之勞,先填飽肚子,有力氣趕路才是最要緊的。」
夫妻倆捧著溫熱的包子,鼻尖縈繞著濃郁的麥香和餡料的鮮香,飢腸轆轆的肚子立刻傳來陣陣飢餓感。
他們早上起來還沒吃飯,滴水未進、粒米未沾,早已餓得頭昏眼花。
王老實早上吃的那一個饅頭,這會早已消化完。
二人不再推辭,小心翼翼地小口吃了起來,每一口都格外珍惜。
山間清風徐徐吹散了凌晨的微涼,朝陽徹底掙脫山巒的遮擋,灑落縷縷金光,穿透層層枝葉,落在幾人身上。
短暫的飽腹緩解了半日奔波的疲憊。
李婆子吃完包子,精氣神好了不少,她擦了擦嘴角,抬頭望著蜿蜒無盡的山路,輕聲嘆道:「有你們帶著,我們心裡踏實多了。只求趕緊走出這座大山,徹底躲開那些壞人。」
小九望著幽深連綿的山林,眸色沉靜。危機尚未徹底解除,他們一刻都不能鬆懈。
顧慕寒收拾好背包,抬眼望向遠方的山路,沉聲道:「吃完休整片刻,我們繼續趕路,趁著白天光線好,儘量多走一段路。」
小九點點頭,「我已經打聽過了,正常從那個山谷走出來到下山就是一天的路程,只是昨晚我怕被那伙人發現我們逃走,追我們,所以就走的另外一條路。這樣我們會耗些時間,不知道在天黑前能否下山。」
李婆子聞言確實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九公子,多虧你這走的另一條路,要不也遇不上我男人。」
顧莫寒忙插話,「也許這就是緣分吧,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小九看了看李婆子二人,二人都不會武功,走這山路是要費上一些力,可是此時也不好把二人迷暈送進空間呀!這樣不好解釋。
算了,還是繼續走路下山吧!慢就慢一些好了。
「我們接著趕路,不能在這耽擱了。」
於是幾人繼續趕路,這次趕路李婆子感覺自己好像沒有那麼累了,走起路來也沒有那麼吃力。
她不知道的是剛剛吃的包子那可是在空間拿出來的,在空間存放過的東西可是附有靈氣的,吃完身體肯定覺得輕鬆不少。
又走了兩個時辰,抬頭看看天空,太陽已經正當空了,走了一上午的時間也不知道走出多遠。
小九緩緩說道:「我們大家原路休息一下。」
李婆子有些害怕,怕被那些人追上,也怕停下來休息耽誤下山的時間。
「九公主呀!我們要不還是不要休息了吧!這要是天黑前下不去山可咋辦呀,這大山里晚上野獸多的很。」
王老實也在一邊說:「是呀,九公子,要不我們還是繼續走吧!我們還走的動,這山里真的有野獸,昨天我就遇到狼了,多虧我會爬樹 不然我就被狼吃掉了。」
李婆子聽到這話趕緊拉起王老實的手,上下打量,隨後聲音哽咽說道:「老實呀!你說你咋就這麼傻,你進山幹啥,你又不會拳腳,你要是有個什麼意外,你可讓我怎麼辦啊!」
王老實憨憨的一笑,伸手撓撓頭,「翠娥,你知道嗎?知道你失蹤的那一刻我有多擔心嗎?
大家都說你被人擄走了,不知道你是生是死,我怎麼能安心在家裡等。
我在周邊村子找了好久,後來有人說見到一伙人在府城裡買東西,隨後向大山走去,我就尋思你會不會被這些人帶走。
所以我就進山找你,沒想到還真的找到你了。」說完看著李婆子,見她一臉的擔心,隨後安慰道:「翠娥,不要擔心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雖然不會拳腳,但是我身體靈活的很,哪有那麼容易被野獸吃掉。」
李婆子聞言臉上的擔心之色你沒有少,「你都多大歲數了,還是和年輕的時候一樣喜歡逞能。」
顧莫寒和小九看著二人的互動,沒有出聲打擾,這是失而復得,久別重逢的喜悅。
二人說完後,看向對面的二人盯著他們看,瞬間二人的臉就紅了。
王老實憨憨的一笑,兩個手相互揉搓,「那個……那個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小九微微一笑,「沒事,我們坐下來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
幾人坐下後小九拿出竹筒裝的靈泉水,和包子給幾人分了。
這幾個人此時心情愉悅,終於走出那片山谷要下山了。
可是山谷中黑衣人這一行人卻亂成一鍋粥,發現李婆子和小九二人都不見了,他們徹底的懵了。
有人說:「難道說我們昨晚看到的真的是仙人不成。」
另一個伸手拍了一下他腦袋,「你小子胡謅八扯啥呢!這世上去哪弄神仙,若是有神仙就不會有那麼多受苦的人了。」
「可是,那昨晚的景象如何解釋,還有小乞丐和李婆子都不見了,這又如何解釋。」
黑袍男人沉得像山間積雨的烏雲,指尖攥緊腰間佩劍,目光掃過亂糟糟的手下,沉聲開口,壓下一片嘈雜。
「休要妄談什麼仙人。」他聲音冷硬,「昨夜那忽明忽暗的光,還有突如其來的癢粉,必定是那二人耍的詭計,只是我們一時沒能看穿罷了。」
墨影站在他身側,眉頭緊鎖,低聲補充:「主子,方才查探過周圍,並沒有發現出谷的腳印,像是憑空消失一般。」
先前說話的那名黑衣人依舊心有餘悸,搓著還殘留癢意的胳膊,小聲嘟囔:「可那光線懸在半空,憑空而來,還有那藥粉無聲無息落在身上,尋常人哪有這般本事……」
「詭計多端罷了。」黑袍男人抬眼望向山谷出口的方向,眼底滿是寒意,「她們不敢正面硬拼,只靠這些旁門左道脫身。
兩人一個是瘦弱的乞丐,一個是老婦,定然走不遠。墨影,帶人分頭追,務必把人找回來!」
墨影沒有領命,而是欲言又止的樣子,黑袍男人見狀 厲聲呵訴,「墨影,你跟我這麼久了,咋還吞吞吐吐的,有話就直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