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往左右望了望，生怕旁人聽見，身子微微後仰靠近車簾，聲音壓得更低：「起初大家還沒往一處想，只當是有人外出謀生去了。可連著好幾次，黑衣人一來，隔幾日就有青壯年不見了蹤影。」
顧莫寒指尖不自覺攥緊短刃，眉頭緊鎖：「官府就不曾派人查探？」
「查了，」老張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可那些人來去無蹤，等官差趕到，早就沒了半點蹤跡。
丟了人的家裡，也尋不到一絲線索，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鎮上不少人家都慌了，夜裡早早關門，不敢隨意出門。」
小九眸光沉了沉，想起山谷里那伙黑衣人，心頭一緊：「可知那些黑衣人落腳在何處？他們買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落腳地沒人摸清。採買的東西雜，乾糧、繩索、草藥，還有不少鐵器。」老張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領頭那人一身黑袍，平日裡極少露面，大多是手下出來採買。
聽說本事大得很，尋常人根本近不了身。」
李婆子聽得臉色發白，下意識抓緊王老實的衣袖，低聲道：「難不成……就是之前抓我們的那伙人？」
王老實也心頭一震，沉默著拍拍李婆子的手。
顧莫寒側頭看向小九，二人眼神交匯，都察覺到事情遠比想像中兇險。
這夥人擄走青壯，看樣子是秘密練兵呢！
不過，此時小九倒不是很擔心，畢竟寶藏和山洞裡的金銀珠寶，還有那些兵器可是都被自己搜刮乾淨了，就算他們擄走人去練兵，那也要有錢養才行。
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聊下去，大概情況小九心中已經有數。
走了一上午的時間，太陽已經掛在頭頂。
老張試探的問了一句，「公子，我們也趕一上午的路了，現在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小九撩開車簾看向外面，見這會日頭正是足的時候，她就說嘛車廂里咋這麼熱呢！
「我們找個寬敞的地方停下來休息一會吧！趕一上午的路，馬也需要歇歇腳。」
馬車緩緩停在路邊一處有大樹遮陰的空地，老張麻利地跳下車，解開馬身上的挽具，牽到一旁有青草的地方，讓兩匹馬低頭啃食草料。
顧莫寒先掀開車簾，伸手扶小九下來。
李婆子也跟著慢慢踏出車廂，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臉上帶著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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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頭實在毒，曬得人頭暈。」李婆子抬手擋在眉前，望著頭頂灼灼的烈日。
顧莫寒點點頭，「這夏日的烈日就是毒呀！」
小九走到大樹底下，把水壺遞給幾人，笑著說道：「大家先喝點水緩緩，這有包子墊墊肚子。」
她心裡暗自慶幸，多虧自己早上出鎮子的時候買了一些吃的，不然還真的要挨餓了。
有李婆子二人在，不好在空間往出拿吃的。
小九拿出兩個包子給放馬的老張送過去。
「老張，你也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老張看著遞過來的包子，有些意外 ，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真的很感動，沒見過這麼大方的租客。
老張沒有伸手去接包子，「公子，我自己帶乾糧了，這個你們自己留著吃吧。」
小九把包子硬塞到老張手裡，「大家出門在外理應相互照應，吃吧！這個好消化，我買的多。」
說完轉身回到大樹下面，自己拿起一個包子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老張看著手裡的包子，內心真的很感動，他給別人駕車這麼多年，這麼大方的人很少見，這年頭自己吃飽飯都難，哪還有糧食給別人吃。
顧莫寒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遠處的林子，低聲對小九道：「我去附近看看動靜，你在此處陪著他們，切莫走遠。」
小九微微搖頭：「沒事，不用去，這周圍沒事，我剛剛仔細聽了，很安全。
休息片刻我們要繼續趕路，不然天黑前難到達鴻洲府城。」
顧莫寒聞言點點頭，他知道小九的聽力很好，她說周圍沒事那就是沒事。
幾人吃過包子喝點水後，坐在大樹下乘涼。
沒一會，車夫老張牽著馬走回來把馬車架好，很是恭敬的問道：「公子，馬吃飽了，我們這會啟程嗎？」
顧莫寒點點頭，「行，我們出發吧！別在耽擱了，不是說前面還有一段難走的路嗎？」
車夫老張點點頭，「是呀，黑石崖那一段路窄不說，而且那裡經常有流民，總之那裡不太平。」
小九站起身向馬車走去，「那我們就早點出發，今天儘早到達鴻洲府城。」
車夫老張哈哈一笑，「公子放心好了，我們今天天黑前定能到鴻洲府城，那段路我駕車絕對沒有問題。」
幾人前後上車，就平穩的向前出發。
馬車軲轆滾滾，沿著官道一路向前。
車廂里，李婆子靠在木壁上，手裡捏著瓜子，一粒一粒的吃著，時不時撩開車簾一角往外張望，眼底滿是歡喜和惦記。
真好，終於可以回家了，家裡的孩子不知道這段時間過的好不好，有沒有餓著。
王老實坐她身側，神色卻略略緊繃，方才聽車夫提起黑石崖有流民，心裡便一直懸著。
小九倚著顧莫寒，指尖輕輕叩著膝頭，低聲和他說話：「黑石崖那地方，咱們得留心。難民倒還好應付，就怕遇上山匪，那就麻煩了。」
顧莫寒微微頷首，指尖搭在腰間短刃上，聲音壓得很低：「我會留意外面動靜。真要是遇上，你護好王叔二人。」
正說著，馬車漸漸駛入一段山道，兩側山石高聳，樹木叢生，正是車夫所說的黑石崖地界。
路面陡然變窄，一側是陡峭山壁，另一側便是深溝，風穿過石縫，嗚嗚作響。
車夫老張放慢了車速，握緊韁繩，高聲提醒：「諸位坐穩了！這段路顛簸，小心磕碰！」
話音未落，前方路口忽然竄出幾道人影，攔在了官道中央，衣衫破舊，手裡拎著木棍石塊，正是一夥流民。
王老實心裡一緊，下意識扶住李婆子。
小九抬眼，透過車簾望向攔路的人，沉聲道：「看來麻煩來了。」
馬車猛地一頓，車輪碾過碎石，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車夫老張當即勒緊韁繩，駿馬揚蹄輕嘶，穩穩停在了原地。
他常年走南闖北，見慣了黑石崖的亂象，此刻面上不見慌亂，只是沉聲喝道：「諸位兄弟，我這車上的幾位客官只是趕去鴻洲府城走親戚的，不是什麼客商，還望諸位兄弟行行方便，讓我們過去。」
攔路的四五個流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只有那個為首的人看著身體壯一些，看來平日裡好東西都進了他的肚子。
幾個流民一個個手裡攥著粗木棍，眼神渾濁又帶著孤注一擲的兇狠，將整條窄路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那個滿臉風霜的壯年男子往前踏出兩步，沙啞著嗓子開口：「方便可以，留下銀錢，便放你們過去！這黑石崖的路，可不是白走的！」
車廂內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李婆子嚇得立刻攥緊了衣角，下意識往王老實身邊靠了靠，大氣不敢出。
王老實緊緊皺著眉，將老伴護在身後，眼底滿是忌憚，這群流民看著窮苦落魄，可被逼到絕境，最是難纏。
小九眸光一冷，抬手輕輕按住欲要起身的顧莫寒，率先掀開車簾一角，聲音清冽卻帶著威懾：「天災歲荒，百姓困苦，世人皆知。若只是缺衣少食，我們可分些乾糧接濟。
但你們這是仗勢攔路劫掠，阻人行路，便是犯法作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