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微動，一隊幽骸鬼妖從蜃禁深處浮現。
這批鬼妖是他用《焚兵化種》煉製的道兵，以白骨精萃為骨、陰煞之氣為血肉。
比之之前步步同化才能擁有戰力，主打快速成型。
此刻在蜃境中顯化，身形比現世更加凝實。
它們眼眶中燃燒著慘白的鬼火，骨爪森然，周身纏繞著淡淡的灰霧。
「去。」張順義心念轉動間下令。
「帶領凡人幻像反擊，以戰養戰，用哥布林轉化新的凡人幻像。」
十二隻幽骸鬼妖無聲點頭，身形一閃，沒入凡境邊緣。
與此同時，張順義調動白骨法珠中儲存的純淨念力，注入「蜃衍萬化神禁」核心。
「燃燒念頭，加速演化。」
純淨念力如星河倒懸，傾瀉而下。
凡境邊緣，那些原本驚慌失措的凡人幻像，在念力灌注下驟然一振！
他們眼中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堅定——仿佛被注入了某種「使命」。
一名中年農夫抄起鋤頭，沖向最近的哥布林。
哥布林尖叫著撲來，利爪撕向他的咽喉。
農夫不閃不避，一鋤頭砸在哥布林腦門上！
「噗！」
哥布林頭顱炸開，化作一團灰霧。
灰霧在空中翻湧片刻，緩緩飄向村莊，落在一間空置的茅屋前。
灰霧凝聚，化作一名怯生生的少年。
少年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茫然四顧。
旁邊一名婦人愣了愣，忽然走上前，拉起少年的手，將他帶入屋中。
新的村民，誕生了。
這一幕在凡境邊緣各處同時上演。
鬼妖們沖在最前，骨爪撕裂一隻又一隻哥布林。
它們吞噬那些灰霧，卻不將其吸收，而是壓縮成豆粒大小的晶核。
待到區域清空，便來到村莊一側，投入祠堂之內，自行凝聚成新的凡人幻像。
而得到純淨念力加持的凡人幻像，也不再是單純的逃避。
他們自發組織起來，男人拿起農具充當戰士，女人兒童躲在後方負責「接收」轉化的新村民。
甚至有膽大的少年，偷偷跟在鬼妖身後，撿漏那些半殘的哥布林。
用石頭砸死，看著它們化作灰霧。
然後歡天喜地地跑向灰霧落下的地方，迎接新生的「同伴」。
戰鬥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當最後一波哥布林被擊退時，凡境邊緣已向前推進了數十丈。
原先的灰霧地帶，如今已多出三座嶄新的圍屋。
新生的凡人幻像們在村中茫然走動，被老村民引導著，逐漸融入這片天地。
而那些被殺的哥布林，超過七成轉化成了新的凡人幻像。
此消彼長。
張順義收回神識，微微點頭。
雖然不如之前那般規整——凡境與荒野戰場的邊界如今犬牙交錯，雙方相互侵入。
日後必定爭鬥不休，但至少，均勢維持住了。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凡境會越來越強，荒野戰場會越來越弱。
最終，這片天地，終將完全屬於「人」。
蜃境演化，消耗巨大。
尤其是荒野戰場的維持，需要持續補充哥布林精魂。
那些粗糲的、狂暴的念頭，是支撐蜃禁底層運轉的「燃料」。
沒有它們，凡境便無法安心演化。
張順義之前便下令：擴大哥布林養殖規模，以畜牧之法定期收割其精血、陰魂，投入蜃境。
但代管獸園的負責人劉猛，此刻正愁眉苦臉地站在靜心閣外。
「進來。」張順義道。
劉猛推門而入，滿臉為難：「師兄，出事了。」
「說。」
「哥布林繁殖太快了。」劉猛攤開一本帳冊。
「上月產仔一千二百隻，這月估計要破一千五。」
「洞窟早已占滿，新蓋的棚舍也不夠住，飼料更不夠吃——您知道那玩意兒多能吃嗎？」
「雖然不挑，但一天一隻至少三斤爛菜葉子，一千五百隻就是四千五百斤！」
「山下各村鎮的豬草都快被咱們收光了，再這麼下去，得花錢買糧食餵它們！」
張順義接過帳冊，翻了幾頁。
確實，成本飆升得厲害。
但哥布林培育不能停。
荒野戰場需要燃料，凡境演化需要時間。
若現在削減養殖規模，蜃禁可能倒退。
觀內弟子煉法養屍更是缺不得。
他正沉吟間，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是錢實。
「觀主，魚人那邊有進展。」錢實遞上一枚玉簡。
「劉猛師兄讓屬下培育的那批魚人，繁殖速度遠超預期。」
「以觀主所說拌料培育，果真孵化率大幅上升。」
「但……」
張順義有些疑惑，既然按照養殖魚類的方法大獲成功，還有什麼但是。
見他神情不渝，錢實也不隱瞞，遞上一枚玉簡，連忙解釋道：
「上月成體千餘，單是產卵便百萬有餘。」
「雖是孵化之後會自發吞噬，但成活出來的至少有萬餘。」
「按這個速度，三個月後，魚人數量便超出管理極限，玄陰觀怕是要改叫潮汐神廟了。」
張順義接過玉簡，神識掃過。
魚人……
當初從水府池塘撈回的千餘蝌蚪，如今已繁衍成數千尾成體。
雖然沒有陣內那般有章法、通靈氣，但光靠有四肢能拿兵器，便依舊比剛開智的凡血妖獸難纏不少。
這些怪物生命力頑強，食性雜，幾乎什麼都吃。
最重要的是，它們繁殖極快——比哥布林還快。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在水府，那池塘里的魚人蝌蚪，至少有百萬之眾。
他只撈了千餘，剩下的，在陣法破碎後，必然隨著海水擴散到周圍海域。
就算僅有千餘逃脫，以此繁育速度……
那些蝌蚪，如今在哪裡？
有沒有長大？有沒有繁衍？有沒有……威脅到沿海的村鎮？
他不知道。
但心中那絲不安，更濃了幾分。
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但此刻不是細究的時候。
眼前的問題，需要解決。
「魚人吃什麼？」他問。
錢實撓頭：「也吃素，但更愛吃肉。屬下試著餵過碎肉，搶得厲害。」
「哥布林呢？」
「哥布林也吃葷，但素的多。」劉猛似是想起什麼，連忙答道。
張順義點頭：「那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