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義一聲厲喝,身形已至。
他周身驟然浮現出細密的紫色鱗片——蛟魔劫力全開!
龍爪探出,一把抓向血雲。
血雲仿佛察覺到危險,劇烈翻湧,想要逃竄。
但龍爪快如閃電,瞬間探入血雲深處,握住那團核心——那枚仍在跳動的「靈紋光團」!
「鎮!」
張順義低喝一聲,蛟魔劫力如洪水般快速撐破重重靈紋符篆。
定魂符則順著撐開的裂隙快速燃燒,定魂鎮魄之意快速展開。
將其陰邪癲狂擠壓封禁。
血雲劇烈震顫,發出悽厲的嘶鳴,如垂死的野獸。
但不過三息,便轟然潰散,化作漫天血霧。
血霧中,趙虎癱倒在地,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瘦了一圈。
張順義俯身查看,眉頭緊鎖——精血流失近半,元氣大傷。
若非他出手及時,再晚幾息,趙虎便要和那散修一樣,被吸成乾屍。
「帶回觀中靜養。」張順義沉聲道。
「用最好的藥材,務必讓他恢復。」
兩名弟子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抬起趙虎。
張順義站起身,看向手中那枚團「靈紋光團」。
此刻它已平靜下來,化作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猩紅珠子,表面隱隱有血色紋路流轉。
那些紋路扭曲詭異,仿佛某種古老的符文。
阿大默默現身,雙手接過。
未等張順義示意,便自發將靈識探入。
觸及的瞬間,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一片血色的大地,天空也是血紅的。
大地上流淌著血色的河流,河流中漂浮著無數屍體。遠處有一座血色的宮殿,宮殿門口立著兩尊巨大的血骷髏……
畫面一閃,又變了。
一個乾瘦的老者,穿著血色長袍,正對著一群弟子講道。他口中念著什麼,但聲音模糊不清……
又一閃。
一座崩塌的洞府,滿地狼藉。有人從廢墟中爬出,懷裡緊緊抱著什麼東西,倉皇逃竄……
畫面戛然而止。
藉助白骨法珠承接阿大傳輸出來的畫面,看向他那不知何時蔓延上來的細密血肉。
張順義收回神識,臉色凝重。
阿大此時回過神來,眼中魂火快速蔓延全身。
連同自家白骨擬化的筋肉一同焚燒殆盡,直至再無血肉蹤跡。
血河宗。
那老者的袍服上,隱約可見血河的紋路。
而那座崩塌的洞府……似乎是被人攻破的。
他看向手中那枚猩紅珠子。
這東西,來自南方某處「血河宗遺棄洞府」。
被某個散修偶然得到,卻不知如何祭煉,只當寶貝隨身攜帶。
後來應是被市面上流傳的各類釣魚用的血祭法術坑騙,自發煉成祭器軀殼。
今夜危機時刻,他想激活此物保命,卻反被吞噬。
血河宗……
又是一個新宗派,也不知是否覆滅。
至於這兩隻蟲人,不是靈染之法,便是被當做血肉蠱盅了。
張順義將珠子收入懷中,轉身看向戰場。
戰鬥已結束。
活捉三人,斬殺六人,還有兩個靈染蟲人的屍體。
以及死而復生的五具看不出原本面貌的半蟲屍身。
自家弟子輕傷四人,重傷一人——趙虎。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收隊。」
此後半個月,玄陰觀弟子頻繁下山。
以那三處探子為突破口,順藤摸瓜,又接連清剿了十餘波用心不軌者。
有的藏在深山,有的混在集市,有的甚至偽裝成香客,想混入神龕供奉儀式。
每一次清剿,都徹底搜魂。
每一次搜魂,都有一塊情報碎片。
半個月後,張順義面前攤開一份手繪的「周邊勢力圖」。
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箭頭。
海潮幫——靖海府大勢力,對玄陰觀神龕體系表現出濃厚興趣。
已派過多批探子,但目的似乎只是「打探」,而非直接破壞。
呈上來的批註寫著:「正常打探,順手挑撥鄰居」。
白骨觀——已派三批人馬調查骨十七死因。
前兩批離奇失蹤,第三批被擒。
圖上標註:「三隊,調查骨十七。前兩批去向不明,存疑。」
黑風寨——盤踞兩縣交界的散修勢力,二三十號人,寨主鍊氣圓滿。
覬覦神龕好處,想偷師。
已被剿滅。
某神秘勢力,通過偽裝成散修團伙滲透三縣,以「靈染傀儡」作為主要戰力,目的不明。
那些傀儡被操控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疑似南方某勢力。
血河宗遺失物——那枚血器胚子,以及類似的邪物,偶爾在周邊出現。
多是散修偶然得到,不知利害,隨身攜帶,釀成禍端。
圖上標註:「流竄。源頭待查。」
張順義盯著這張圖,久久不語。
周邊勢力,比預想的複雜得多。
白骨觀是明面上的威脅,海潮幫是潛在的隱患,黑風寨是眼前的蒼蠅,那神秘勢力和血河宗遺物則是未知的變數。
而最讓他不安的,是白骨觀前兩批人馬的失蹤。
那些人去了哪裡?
若真如搜魂所得,他們是來調查骨十七的,那必然已經接觸過玄陰觀的勢力範圍。
可為何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是被別人殺了?
還是……根本沒來,卻被某些人「以為」他們來了?
張順義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但眼下還無法證實。
清剿行動持續了整整二十天。
二十天後,三縣境內,再無一波用心不軌者。
那些藏匿在深山的散修,那些混在集市的探子,那些偽裝成香客的奸細,要麼被剿滅,要麼倉皇逃離。
偶爾有幾條漏網之魚,也縮回老巢,再不敢露頭。
治安空前好轉。
東鄉的農人敢在夜裡趕路了,西鄉的商隊敢走山路了。
就連那些平日裡遊手好閒的地痞閒漢,也紛紛蟄伏起來。
聽說玄陰觀的道士們最近火氣大,見誰砍誰,還是躲著點好。
「太平景象啊。」陳遠翻著各地送來的稟報,感嘆道:
「觀主,這三縣,怕是幾十年來頭一回這麼太平。」
張順義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連綿青山,卻搖了搖頭。
「太平?」他輕聲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陳遠一怔:「觀主的意思是……」
張順義沒有回答。
他轉身回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張「周邊勢力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