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它撲了上去!
那速度快如閃電,眨眼間便沖入鐵籠!
利爪揮舞,尖牙撕咬,那些魚人甚至來不及反抗,便被它撕成碎片。
鱗片飛濺,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幾息時間,十幾隻魚人,便再無一個站立。
放血鬼站在滿地狼藉之中,渾身浴血。
它張開變形的嘴,深深吸了一口氣——
深紅色的血霧從它口中湧出,如潮水般覆蓋了所有屍體。
「滋滋滋——!」
腐蝕聲密集響起。
九具屍體在血霧中迅速消融,血肉化作膿水,骨骼化作粉末,連同鱗片和內臟,全都被血霧吞噬。
幾息之後,血霧回收,順著它的呼吸收回體內。
放血鬼閉上眼,渾身微微顫抖。
片刻後,它睜開眼。
鱗甲明顯加厚了一層,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體型也膨脹了一圈,肌肉更加賁張,爪牙更加猙獰。
氣息,比之前強了至少三成。
張順義微微點頭。
還算滿意。
他正要將其收回,忽然看見那放血鬼背後,棘刺下的鱗皮開始涌動。
那涌動越來越劇烈,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噗——!」
一聲悶響,棘刺下的皮膚撕裂。
一隻縮小版的放血鬼,從那裂口中硬生生鑽了出來。
新生的小放血鬼渾身濕漉漉的,沾滿了粘液和血跡。
它剛一落地,便被滿地的血腥氣息吸引。
它抽動著鼻子,嗅到血霧殘留的味道,直接撲向一團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霧。
血霧中,有一隻被腐蝕得只剩一半的魚人肉鰭。
小放血鬼撲上去,一把抓住那肉鰭,衝破血霧縮在角落,不管不顧地撕咬吞噬。
血霧的腐蝕對它毫無影響,它吃得津津有味。
而作為母體的那隻放血鬼,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它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只是任由背後的傷口敞開著,繼續吞吐著魚人的氣血陰魂。
隨著血霧回收,它背後的傷口開始收攏、癒合。
最後,只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盤踞在棘刺之下。
張順義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感應到,那隻新生的放血鬼,與他也建立了聯繫。
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
心念一動,那小放血鬼便被他收回心臟,將原來的空位填補。
而那隻母體,則在猩紅魔宮中重新找了一塊空地,盤踞下來。
張順義閉目感應。
血紅色的魔宮中,被自己標記的兩隻放血鬼。
一隻強壯,一隻弱小。
它們各自占據一角,互不干擾。
而整個猩紅魔宮的上限,似乎還有不少空位。
他細細推算,得出一個數字——
三百五十隻。
這便是猩紅魔宮目前可容納的眷屬上限。
而這兩隻放血鬼的存在,對他的心神和真氣,只增加了一絲微弱的占用。
但帶來的好處,卻不止一點。
它們吞吐靈氣時,會有一縷精純的魔氣反哺給他,強化肉身。
那魔氣雖少,卻勝在源源不斷。
而那隻新生的放血鬼,雖然弱小,卻同樣能貢獻一縷魔氣。
兩縷加起來,雖微不足道,但若攢夠三百五十隻……
張順義心念轉動,默默算了一筆帳。
三百五十隻眷屬,每日貢獻的魔氣,足以抵得上他打坐三個時辰。
若遇到戰事,它們還能獨立作戰,收割精魂氣血,甚至自我轉化。
這買賣,划算。
他收回心神,看向蘇婉。
蘇婉正盯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張道友,你……真的沒事?」
張順義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沒事。」他道,「只是需要一些時間適應。」
蘇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那你好生歇著。」她道,「我先下去了。」
她轉身離去。
張順義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
他知道蘇婉在擔心他。
但此刻,他感受不到那種被關心的溫暖。
只是「知道」而已。
他轉過身,看向桃山深處。
山風拂過,桃花紛落。
他站在花雨中,面無表情。
五魔已成。
下一步,便是找些野怪拿來試法。
……
三日後,花仙觀密室之中,張順義緩緩睜開雙眼。
這一睜眼,與往日截然不同。
瞳孔深處,五色微光一閃而逝——紅如血、藍如淵、綠如腐、紫如欲、金如獄。
那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便隱沒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低頭看向自己雙手。
手掌依舊修長白皙,與往日無異。
但他知道,這具軀殼之下,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心念微動。
五道魔氣自七竅中溢出!
紅的從雙眼湧出,藍的自雙耳流淌,綠的從鼻孔瀰漫,紫的自口唇飄散,金的從眉心升騰。
五色煙塵在他周身繚繞盤旋,交織成一片詭異的霧氣。
霧氣中,隱約可見五座宮殿的虛影——血色的殺戮之宮、扭曲的詭計之塔、腐化的貪婪神廟、欲望的觸手殿堂、以及那座巍峨的金色正殿。
五座魔宮,虛虛實實,若隱若現。
張順義抬手,輕輕一揮。
五色煙塵瞬間收斂,重新沒入七竅。
密室中恢復如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五蘊陰魔法第一層——五臟魔宮,已成。
從此,五魔盤踞五臟,日夜吞吐魔氣,反哺肉身。
雖不能直接放任魔氣改造身軀,但魔氣與真氣爭奪之下,他的肉身強度又將提升一個台階。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
正欲推門而出,卻見密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蘇婉站在門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髮髻微亂,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見張順義起身,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卻又在距離他三步處停下腳步。
「張道友……你成了?」
張順義點頭。
蘇婉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你這一成,我怎麼覺得……你離我更遠了?」
張順義微微一怔。
他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
蘇婉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似乎想甩掉什麼念頭。
她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算了,不說這個。你來得正好,我有事求你。」
張順義任她拉著,問道:「何事?」
蘇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著他走出密室,穿過迴廊,來到花仙觀正殿前的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