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符器便捷低階修士施法,又以此增益法術。
再反過來加強符器,直至雙雙進階,強行提升法器禁制的品質。
而禾山道以此,便在符器與法器之間,還有一條獨特的進階之路。
「五鬼搬運法」的附帶符器「五鬼胃袋」,便是典型。
此器可凝聚「五陰黑煞」。
額外精通擒拿之術者,可將黑煞煉成「五陰黑煞手」。
擒拿、抓攝,無出其右。
精通金氣養煉者,可將黑煞改易為「五陰金煞」。
一改黑煞來者不拒的路數,專養金氣,平添鋒銳。
日後若是走運,習得幾手劍訣。
便能藉此而將其養煉為陰屬劍氣,傷人於無形,十分便捷。
千山千法榜上排名靠前的「髑髏妖」,更是有走量、走質、聚合、養火、蘊魂等十餘種進階路數。
禾山道以此為基,在旁門之中也算上乘。
雖大多只能自我精進到地煞禁制,但在前期鬥法時極為得力——破防、損身、污器,無不便利。
只是采煞煉罡之後,便會後繼乏力。
面對煞氣護體,便奈何不得分毫。
如上所說,符器法器哪怕煉製精深,卻依舊逃脫不了「器」的概念。
即便材質特殊,大多也只能蘊含極小一塊儲物空間。
或者捨棄大部分功能,換得一塊限制頗多的靈獸袋,勉強能存儲活物。
像如今白骨法珠這般,三層界域,幾近一縣之地,活物存儲輕鬆愜意。
甚至剛剛張順義施法將自己存的種子試驗的那樣,直接自成一界。
便是法寶境界也未必能做到。
恐怕就連那法寶境界也不能全都做的到。
尋常法寶沾染上一絲威能,便可稱作「洞天之寶」。
但此刻,他手中的白骨法珠,雖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層骨殼。
且擁有一縣大小的真實空間,陰陽轉換、生靈繁衍皆可,卻並未成就法寶。
即使他將禁制重新煉製,也僅能將其上限,推演到地煞禁制的程度。
法珠並未靈識自生,靈氣也不曾自給自足。
依舊以孽境中斬殺孽鬼、淨化靈毒作為靈氣來源。
這不符合「洞天」之說。
倒是顯得有些另類。
他翻檢了一番「老蛟」的記憶,找到幾分相似之處。
「上元八景符」——那是一種早已失傳的真符,以符籙之力開闢八方小世界,納入符中。
使用時展開,便是一方天地;收起時摺疊,便是一張符紙。
雖不及真正的洞天法寶玄妙,卻已遠超尋常法器。
白骨法珠如今的形態,倒有幾分「上元八景符」的意味。
真符與法器的區別在於——法器以禁制為核心,禁制越強,法器越強。
真符以符籙為核心,符籙只是「鑰匙」,真正驅動力量的,是符籙所溝通的那方天地。
白骨法珠如今的狀態,便是如此。
那三重神禁不再是法器的全部,而只是溝通那方「真實空間」的媒介。
空間在,法珠便在;空間強,法珠便強。
而空間的根基,便是那枚世界之石碎屑。
張順義收起法珠,長出一口氣。
此行收穫之大,遠超預期。
世界之石的功效,張順義並不完全清楚。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東西是「庇護之地」的根源。
一個世界的根基,哪怕只是碎屑,也足以讓白骨法珠脫胎換骨。
如今法珠這般變化,雖是意外之喜,細想之下,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心念微動,身形便已出現在法珠內部的三層空間之中。
那種感覺奇妙得難以言喻。
沒有施法時的滯澀,沒有挪移時的眩暈,甚至沒有任何過渡——前一瞬還在高塔頂層,下一瞬便已站在蜃衍萬化的天空下。
念頭起處,身已至。
念頭滅處,身已歸。
仿佛這片天地與他血脈相連,呼吸相通。
他抬手,遠處的山峰便緩緩升起;他揮手,河流便改道轉向;他握拳,一片森林從荒原上拔地而起,樹木抽枝發芽,轉眼便鬱鬱蔥蔥。
他再鬆開手,那些樹木便停止生長,維持著各自的狀態,安安靜靜地立在原地。
三重神禁依舊在他掌控之中,一如往昔。
他可以隨意操控、更改所有的景象,將這片天地塑造成任何他想要的形狀。
那些幻像不再是幻像,而是真實的生靈;那些場景不再是場景,而是真實的世界。
他如同這片天地的主人——不,是造物主。
張順義收回心神,不再耽擱。
秘境中的戰利品無需再費力搬空,秘境裡的一切——屍骸、武器、金幣、甚至那些被魔氣侵蝕的石塊。
都被他直接收入惡魔巢穴之中,分門別類,各歸其位。
那些尚且完好的建築,他暫時留著,或許日後有用。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高塔,然後閃身離去。
青峰村外,蘇婉已經等了許久。
她站在山道旁,不時朝秘境之門的方向張望。
兮嬌帶回來的消息讓她一夜沒睡好,雖知以張順義的手段不會出什麼大事,但心裡總是懸著。
此刻見他平安歸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她正要迎上去,卻見張順義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大步走來。
蘇婉微微一怔。
自從張順義修煉那五蘊陰魔法後,她便很少見他笑。
那張臉上永遠是淡淡的、疏離的、沒有表情的表情。
此刻這笑意雖淺,卻讓她覺得那個熟悉的人又回來了。
「張道友,此行可還順遂?」
她迎上前去,上下打量他,「可有受傷?」
張順義搖頭,伸手握住她的手。
蘇婉正要再說幾句恭賀的話,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牽引,眼前一花,已置身於一片陌生的天地。
藍天白雲,青山綠水。
遠處有農人的村莊,炊煙裊裊;近處有,稻田阡陌,雞犬相聞。
微風拂過,帶來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這……」蘇婉瞪大眼,話未說完,便被張順義堵住了嘴。
雲雨之後,兩人相擁而臥。
頭頂是蜃衍萬化的天空,藍天白雲,與現世無異。
身下是柔軟的草地,不知名的野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遠處,哥布林的營地里傳來模糊的喧囂聲,農夫趕著牛車從田埂上經過,偶爾吆喝一嗓子。
蘇婉靠在張順義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無意識地畫著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