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隘的晨霧尚未散盡,五百名黑石城修士已踏著碎石子湧入隘口。
領頭的是個絡腮鬍大漢,築基後期的靈力在周身翻湧。
手裡的開山斧上淬著墨綠色的毒,正是黑風派來探路的先鋒官——
外號「毒斧」的吳三。
「都給老子快點!」
吳三唾沫橫飛地吼著。
「少統領說了,正午之前踏平落霞鎮,晚上就在他們的靈田裡烤肉!」
身後的修士們鬨笑起來,腳步卻有些虛浮。
他們大多是臨時拼湊的散修,被黑石城用靈礦威逼利誘而來,根本沒把落霞鎮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一個連金丹修士都沒有的小鎮,不過是砧板上的肉。
隊伍行至隘口中段,吳三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皺著眉頭看向兩側的峭壁,那些稀疏的灌木叢看著有些彆扭。
風颳過的時候,葉片擺動的方向竟與風向相反。
「不對勁……」
吳三握緊開山斧,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峭壁。
就在這時,一陣「咔咔」聲從頭頂傳來,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從石窟里翻出。
手裡的破甲弩泛著寒光,箭頭直指下方的人群。
「有埋伏!」
吳三吼聲未落,就聽「咻咻」的破空聲密集響起。
那些箭矢帶著淡淡的金光,劃破晨霧,精準地射向黑石城修士的咽喉、心口——
正是抹了凝心粉的雷紋箭,軌跡穩得驚人。
「噗噗噗!」
慘叫聲瞬間此起彼伏。
沖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個修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箭穿喉,屍體順著斜坡滾下去,撞得後面的人陣腳大亂。
更可怕的是,中箭的人很快渾身發麻,手裡的兵器「哐當」落地,連靈力都運轉不暢。
「是麻骨草!」
吳三又驚又怒,揮斧劈開射向自己的箭。
「結陣!快結陣!」
黑石城的修士們慌忙聚攏,試圖用靈力形成護盾。
但他們平日疏於演練,陣型散亂不堪,護盾剛形成就漏洞百出。
這時,峭壁頂端傳來一陣巨響,磨好的巨石順著山坡滾下來。
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瞬間撞碎了好幾處護盾,碎石飛濺中,又是一片慘叫。
「爆炎符!」
隨著林虎一聲令下,藏在石窟里的銳士營修士擲出數十張符紙。
符紙在空中炸開,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將隘口入口徹底封死。
黑石城的修士們前後受敵,頓時陷入恐慌,不少人開始往兩側的峭壁攀爬,卻被早有準備的銳士營用短弩射了下來。
「殺下去!」
林虎見時機成熟,抽出長劍縱身躍下峭壁。
他腳踩聚靈盾,借著下落的力道,長劍橫掃而出,劍光如練,瞬間劈開了三個散修的喉嚨。
銳士營的修士們緊隨其後,三十人結成七星陣,像一把尖刀插進黑石城的人堆里。
七星陣在聚靈符文的加持下,靈力流轉如行雲流水。
一人受攻,兩人支援,三人側翼包抄,配合默契得仿佛一個人。
黑石城的修士們單打獨鬥慣了,哪裡見過這樣的陣法,剛交手就被斬落十餘人,陣型徹底潰散。
吳三看著手下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又驚又怒。
他怒吼一聲,開山斧帶著毒芒劈向林虎:
「小崽子,敢陰你吳爺爺!」
林虎不閃不避,舉盾相迎。
「鐺」的一聲巨響,開山斧劈在聚靈盾上,反震符文瞬間亮起,一股力道順著斧柄傳回吳三手臂。
吳三隻覺虎口發麻,開山斧險些脫手,而林虎借著反震之力旋身,長劍直刺他的肋下——
正是在試煉塔鏡像中練了百次的反擊招式。
「卑鄙!」
吳三慌忙後退,肋下還是被劍風掃過,劃開一道血口。
傷口很快泛起黑紫,竟是被劍上殘留的麻骨草汁液感染,靈力運轉頓時滯澀。
「卑鄙?
比起你們黑石城掠奪靈脈的勾當,這算什麼?」
林虎步步緊逼,長劍招招致命。
他在試煉塔第二層與築基後期的鏡像交手過五十次。
對吳三這種霸道卻粗糙的打法了如指掌,每一劍都刺在對方的破綻處。
十幾個回合下來,吳三左支右絀,身上添了數道傷口,靈力越來越弱。
他看著周圍的手下越來越少,終於萌生退意,虛晃一斧就要往隘口深處逃——
那裡有個狹窄的石縫,或許能鑽出去。
「想跑?晚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石縫方向傳來。
吳三抬頭一看,只見林越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長劍斜指地面,周身金丹靈力流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金……金丹修士!」
吳三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回跑,卻被追上來的林虎一腳踹在膝蓋上。
「噗通」跪倒在地。
林虎上前一腳踩住他的後背,長劍架在他脖子上:
「服了嗎?」
吳三渾身癱軟,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連連磕頭:
「服了!服了!饒命啊大人!我只是個先鋒,都是黑風少統領讓我來的!」
林越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冽:
「黑風在哪?帶了多少人?」
吳三不敢隱瞞,哆哆嗦嗦地說:
「少統領……少統領在五十里外的前哨營,帶了兩千修士,說明天……明天就親自來踏平黑風隘……」
「很好。」
林越點頭,示意林虎將他捆起來。
「把活口都帶回去,關到外圍的石窟里,讓他們也嘗嘗被抽打的滋味。」
戰鬥很快結束。隘口內屍橫遍野,黑石城的五百修士,死了三百多,被俘一百多,只有寥寥數人僥倖逃脫。
銳士營這邊,只有七人受了輕傷,還是被飛濺的碎石擦傷的,堪稱完勝。
修士們開始清理戰場,將黑石城的兵器、符籙搜刮一空。
林石跑過來,撿起一把開山斧掂量著:
「這斧子材質不錯,回爐重煉,能做十把破甲弩的零件。」
林德則帶著藥童給傷員敷藥,嘴裡念叨著:
「都說了小心點,這碎石子哪有聚靈盾結實,偏要逞能……」
林越站在隘口中央,望著遠處黑石城的方向。
那幾個逃脫的修士,此刻應該正在向黑風報信吧。
他抬手撫摸著劍柄,金丹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與七星陣的聚靈符文遙相呼應。
「林虎,」
林越轉身道,「把築基期俘虜單獨關押,我有用處,黑風隘的靈脈,該好好利用了。」
林虎咧嘴一笑:「明白!這些雜碎能幫到族長,也算廢物利用了!」
處理完戰場,銳士營開始加固防禦。
他們將黑石城修士的屍體拖到隘口深處,堆成一道簡易的屏障。
又在上面撒了些麻骨草粉末,防止野獸靠近。
峭壁上的石窟里,新的破甲弩已裝填完畢,箭頭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傍晚時分,落霞鎮傳來消息,林石新煉的二十具雷紋破甲弩已完工。
林德的固脈丹也備齊了,正由林老三帶人送來。
林越站在隘口頂端,看著遠處走來的隊伍,心中一片沉靜。
黑風的兩千修士,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硬仗,是黑石城主和他手裡的玄鐵盾。
但他不怕,落霞鎮的劍已磨利,陣已布好,人心已齊,還有什麼能擋得住他們?
夜色再次籠罩黑風隘,峭壁上的石窟里燃起了篝火,像一顆顆警惕的星。
林越坐在篝火旁,擦拭著長劍,劍身上映出他清亮的眼眸。
遠處的黑暗中,隱約傳來的獸吼聲。黑風,來了。
這場謀奪黑石城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黑風隘的初勝,不過是第一聲號角,吹響了落霞鎮崛起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