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摺疊大陣之中。
一億五千萬大軍，十萬艘戰艦，靜靜穿行。
四周是扭曲的光影與破碎的時空碎片。
但與以往任何一次時空穿行不同……
這一次，隧道之外，隱約可見那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虛無本體。
它在緩緩蠕動。
每一次蠕動，都有無數光點從它體內溢出，又很快被它重新吞噬。
那些光點，便是它曾經吞噬過的世界。
那些世界的生靈，在溢出的一瞬間，看到了一絲希望。
又在被重新吞噬的一瞬間，陷入更深的絕望。
星瑤的觀星瞳全力運轉，死死盯著那些光點。
她的眼眶，漸漸泛紅。
「林越……」她聲音哽咽，「那些光點裡……有孩子……」
林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個剛剛溢出的光點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孩，看起來不過七八歲。
她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裙，臉上滿是淚痕。
她正拼命朝著遠征軍的方向伸手，仿佛在求救。
但下一刻……
虛無本體微微一動，那光點便被重新吞噬。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那伸出的手，和那絕望的眼神。
林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
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加速。」
他沉聲道。
「我要讓這虛無……」
「血債血償。」
三個月後。
遠征軍衝出時空隧道，正式進入虛無本體所在的那片星域。
這裡，已經不能稱之為「星域」。
因為這裡，沒有星辰。
沒有光芒。
沒有任何存在。
只有無盡的、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黑暗之中，隱約可見無數光點沉浮。
那是它吞噬過的世界，被困在它體內，永世不得超脫。
更深處，是一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牆」。
那牆，由純粹的虛無構成，大到無邊無際，高到直插未知。
它橫亘於遠征軍面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這就是……虛無本體……」
星一喃喃，眼中滿是震撼。
他已是虛無境，站在此界巔峰。
但面對這堵虛無之牆，他竟感到自己如同一隻螻蟻。
不只是他。
所有遠征軍戰士，無論修為高低，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渺小與無力。
那是生命面對虛無時，最本能的恐懼。
林越沒有恐懼。
他只是靜靜看著那堵牆。
許久，他開口。
「虛無。」
「出來。」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無盡的黑暗，穿透了那堵虛無之牆，傳入牆後的存在耳中。
牆，微微一動。
然後……
一道意念，從牆後傳來。
那意念，古老、宏大、冰冷，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前，又仿佛來自一切終結之後。
「永……恆……」
「你……竟敢……主動……前來……」
林越冷笑。
「有何不敢？」
「你吞噬無數世界，屠戮無數生靈。」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虛無沉默片刻。
然後，那堵牆，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之中，隱約可見無數光點閃爍……那是它吞噬的所有世界，所有生靈，所有法則。
它們被困在虛無體內，永世不得超脫。
「既……然……你……想……死……」
「那……便……進來……吧……」
縫隙，越來越大。
最終，化作一道足以容納整支遠征軍的巨門。
門後，是無盡的虛無。
是它吞噬過的所有世界。
是無數冤魂的絕望與哀嚎。
林越看著那道門，沉默片刻。
然後，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一億五千萬大軍。
「諸位。」
他開口，聲音平靜。
「這一戰，兇險至極。」
「門後，是虛無本體內部，是它吞噬過的所有世界。」
「那裡，有無數被困的冤魂，有無數破碎的法則，有無數未知的兇險。」
「我無法保證，你們每一個都能活著回來。」
「甚至無法保證，我自己能活著回來。」
「但……」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
「這一戰，必須打！」
「為了我們的世界！」
「為了那些被吞噬的冤魂！」
「為了所有在這片宇宙中掙扎的生靈！」
他舉起五行封界盤。
「隨我，殺入虛無！」
話音落下，一億五千萬大軍，齊聲怒吼！
「殺！」
「殺！」
「殺！」
喊殺聲中，十萬戰艦，如同一道璀璨的星河，沖入那道虛無之門！
門後。
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之中，漂浮著無數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方世界。
每一方世界中，都有無數生靈在掙扎、在哭泣、在絕望。
林越率領遠征軍，穿梭於這些光點之間。
他看著那些光點中，無數生靈朝他伸手求救。
他看著那些光點中，無數孩子在哭泣、在顫抖。
他看著那些光點中，無數強者在拼命抵抗，卻始終無法掙脫虛無的束縛。
他的心，在滴血。
但他沒有停。
因為他知道，只有擊敗虛無本體，才能真正解放這些世界。
只有殺死虛無，才能讓這些冤魂，真正安息。
「繼續前進！」
他厲聲道。
「不要停！」
大軍繼續深入。
不知過了多久……
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由純粹的虛無構成，緩緩旋轉。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的物體。
它在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有無數光點從它體內噴出，又被它重新吸回。
那是虛無的核心。
那是它一切力量的源泉。
「就是那裡。」
林越眼中寒光暴閃。
「全軍聽令……」
「目標，虛無核心！」
「殺！」
一億五千萬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那虛無核心，瘋狂涌去！
然而，大軍剛衝出不足千里……
嗡！
虛無核心周圍，驟然亮起無數光點！
那些光點，不再是之前那些被困的世界。
而是……
無數由虛無凝聚而成的戰士！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純粹的黑暗凝聚成的人形。
但每一個，都散發著至少大乘期的恐怖氣息！
其中最強的，甚至有永恆境巔峰！
數量……
無窮無盡！
密密麻麻，如同蝗蟲，朝著遠征軍瘋狂湧來！
「迎戰！」
星一厲喝，率領三千萬星靈族精銳，迎上那無盡的虛無戰士！
星光與黑暗，在虛空中轟然對撞！
「草木精靈，結陣！」
木心率領五千萬草木精靈，同樣迎上！
無數翠綠藤蔓瘋狂生長，將無數虛無戰士纏繞、勒碎！
「冥土鬼卒，隨我殺！」
冥河率領十億鬼卒，化作十大戰陣，沖入敵陣！
幽綠鬼火與虛無黑暗，瘋狂對撞、吞噬、湮滅！
「龍族，沖！」
敖烈化身萬丈金龍，率領三百萬龍族，如同一道金色洪流，正面撞入敵陣！
「炎魔一族，隨我焚盡這些虛無！」
炎君率領二百萬炎魔戰士，周身各色火焰熊熊燃燒，將無數虛無戰士燒成灰燼！
「人族修士，結劍陣！」
劍無心率領一千萬人族修士，結成三百座劍陣，無數劍光縱橫，斬碎無數虛無戰士！
大戰，瞬間進入白熱化！
無數戰士倒下，又有無數戰士頂上去！
星光、綠光、鬼火、龍炎、劍光……
各色光芒，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幅慘烈而壯麗的畫卷！
而林越，沒有停。
他率領最精銳的五十位虛無境強者，如同一柄尖刀，直插那虛無核心！
一路上，無數虛無戰士瘋狂湧來，試圖阻止他們。
但虛無境強者的實力，遠超它們想像。
林越甚至沒有出手。
星一、木心、冥河、林墨、炎君、敖烈……
五十位虛無境，同時出手！
轟！轟！轟！
無數虛無戰士，在虛無境強者的攻擊下，成片成片地倒下、消散！
五十人，如同一道不可阻擋的洪流，硬生生在無盡的虛無戰士中，撕開一條血路！
距離虛無核心，越來越近！
一千里……
五百里……
一百里……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核心時……
嗡！
虛無核心劇烈震顫！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核心深處，轟然爆發！
那威壓，遠超永恆境，甚至遠超林越此刻的虛無境大圓滿！
那是……
虛無本體真正的意志！
它，甦醒了！
「螻蟻……也敢……窺探……吾之……核心……」
一道冰冷到極致的意念，響徹整個虛無空間。
下一刻，虛無核心表面，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伸出一隻手。
那手，由純粹的虛無構成，卻凝實到仿佛實體。
它緩緩伸出，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最終，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朝著林越等人，狠狠按下！
這一掌的威勢，比當年虛無黑火那一掌，強了何止萬倍！
掌未至，掌風已到！
那掌風，直接撕碎了沿途無數的虛無戰士，甚至連遠征軍的戰艦，都被掀翻無數！
星一等人臉色大變，拼命後退！
但林越沒有退。
他只是抬頭，看著那按下的巨手。
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戰意。
「終於肯出來了？」
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瘋狂。
「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他抬手，五行封界盤在掌心浮現，瞬間化作百萬丈巨輪！
五色光華，沖天而起！
與那遮天蔽日的虛無巨手，轟然對撞！
轟隆隆……！！！
整片虛無空間，劇烈震顫！
無數被困的世界，在這一刻劇烈晃動！
無數生靈，在這一刻抬頭，看向那遙遠虛空中的兩道光芒！
一道，是五色光華！
一道，是虛無黑暗！
它們在瘋狂對撞、侵蝕、湮滅！
那是……
虛無本體與林越，第一次正面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