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動,墨淵雙手虛抬。
洞府內濃郁的天地靈氣,尤其是水行靈氣,如同受到無形牽引,迅速匯聚而來。
絲絲縷縷的雲霧憑空滋生,翻湧凝聚,
在墨淵身前丈許處,緩緩構築成一個完全由雲霧構成的鼎爐!
爐身呈三足圓鼎狀,表面雲紋繚繞,霞光隱現,
爐膛內並非火焰,而是涌動著瑰麗變幻的七彩霞光——
正是墨淵以自身法力引動天地霞氣所化的「霞焰」!
這霞焰看似瑰麗柔和,溫度卻高得可怕。
墨淵神色肅穆,先將那團「太白精金髓」投入霞雲霧爐之中。
精金髓一入爐,霞焰瞬間將其包裹,發出「嗤嗤」輕響。
在霞焰恐怖的高溫煅燒下,精金髓劇烈地翻滾,其內蘊含的雜質被一點點剔除,
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顏色卻越發純淨,最終化作一團如同液態星辰的銀白光團。
緊接著,玉盒開啟,那一盒閃爍著幽藍星光的「天河星砂」被投入光團之中。
星砂遇熱,瞬間融入液態精金,仿佛無數星辰墜入銀色的河流,為它增添了浩瀚的星光水意。
墨淵掏出玄遠定海珠丟入爐內,瞬間化作一灘藍色的液體。
隨後,一道道精純的法力化為無數的淡金色符文,融合液態金屬之中。
這些符文,正是《天河九籙劍訣》的核心符籙,此刻被墨淵以煉器之法銘刻於劍丸胚胎之內!
最後,數塊「虛空秘銀」投入。
秘銀在霞焰中迅速軟化,化作銀灰色的液體,均勻地包裹住那團精金髓核心。
秘銀的空間屬性被激發,讓整個胚胎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空間波紋。
胚胎已成!
墨淵眼中精光一閃,猛地張口,對著霞雲霧爐一吸!
爐膛內那團七彩霞焰驟然收斂,只餘下那枚流淌著星光與空間波紋的液態金屬球。
與此同時,他雙手引訣,一道帶著極寒玄元真水,澆灌在熾熱的金屬球上!
「滋啦——!!!」
大團大團的白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洞府。
冰與火的極致碰撞!水煉之法!
在極寒玄水的沖刷下,那液態金屬球劇烈震顫,形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
無數淡金色的符文在凝固的金屬球內部亮起。
一枚,兩枚,三枚……足足三十六枚!
這正是墨淵以「三十六枚玄元定海珠」為根基煉製的天河劍丸!
每一枚定海珠,此刻都化為了劍丸的胚胎核心!
玄元定海珠蘊含的「玄元真水」本源之力,在淬鍊過程中被徹底激發,
化作一道道水行靈紋,與之前銘刻的天河劍籙完美交融!
最終,白氣散盡。
三十六枚通體呈現暗銀色的劍丸靜靜懸浮在墨淵身前。
它們表面布滿了天然雲紋與星辰光點,邊緣處流淌著一層淡金鋒芒。
每一枚劍丸的內部都有玄元真水化作的靈源在內部循環流轉,為劍丸提供著源源不絕的動力!
金生水,水養金,金水相生,循環不息,鋒芒內蘊,厚重磅礴!
墨淵眼中露出滿意之色,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逼出蘊含金丹本源的精血,沒入每一枚劍丸之中。
「嗡——!」
三十六枚劍丸同時發出清越悠長的劍鳴,暗銀色的表面瞬間蒙上了一層血色光暈,
隨即光暈內斂,與墨淵建立起一種緊密聯繫。
心念微動,三十六枚劍丸化作三十六道細若遊絲的暗銀流光,沒入墨淵的丹田氣海。
絲絲縷縷的劍氣,從三十六枚劍丸中自然散逸而出,融入墨淵的金丹法力之中,更滲透進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法力運轉間,帶上了一絲鋒芒,肉身也被無數細微的劍氣反覆洗鍊,變得更加堅韌。
劍丸初成!
至此,天河劍法才算真正擁有了根基。
墨淵沒有停歇。
他閉目凝神,識海中《天河劍法》的奧義如潮水般湧現。
此界主流劍修,多倚仗強大劍器法寶,配合精妙劍訣法術,劍更多是施法媒介。
而天河劍法,迥然不同!
它以身為爐,養劍於心!
劍丸非是外物,而是生命本源的延伸,是自身精氣神與天地劍道的熔鑄!
人劍合一,劍即是生命進化的方向!
築基期,劍氣化虹,縱橫捭闔;
金丹成,則能練劍成絲,將磅礴劍氣凝練壓縮,
化無形為有形,化磅礴為精微,一縷劍絲,可斬山斷岳!
若再尋得天外罡煞之氣融入劍絲祭煉,其鋒銳破邪之能,更是成倍暴增!
洞府之內,墨淵的身影時而化作一道凌厲劍虹,在狹小空間內留下道道殘影;
時而並指如劍,指尖一縷天河劍氣被極度壓縮,最終化作一根暗銀色絲線!
劍絲輕輕一划,丈許外一塊堅硬的試劍石如同豆腐般被平滑切開,斷面光滑如鏡!
更讓墨淵心潮澎湃的是,當他嘗試引動「天象」神通,洞府內瞬間水汽瀰漫,細雨綿綿。
他心念再動,那絲絲縷縷的雨線之中,竟悄然融入了無數肉眼難辨的細微劍氣!
雨絲依舊輕柔,落在肌膚上帶來涼意,但只要他心念一轉,這些蘊含劍氣的雨絲便能瞬間化作最致命的殺器!
真正的殺人於無形!
這「雨之領域」,配合天河劍意,將成為他未來對敵的一大殺招!
不知過了多久,洞府內的劍光、雨幕、劍絲盡數收斂。
墨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閃過一絲鋒芒。
他起身,拂去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出了洞府。
寒潭水汽氤氳,潭邊站著兩人。
一個是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漢子,築基初期修為,正是王鐵柱。
另一個是眉目清秀的女子,也是築基初期修為,眼神帶著欣喜,正是孫小月。
「墨師叔!」 「墨師叔!」
兩人見到墨淵出來,同時開口,臉上都洋溢著真摯的喜悅。
王鐵柱撓了撓頭,憨厚的笑容里滿是與有榮焉:
「恭喜師叔破境金丹!
俺和老孫……哦不,和孫師妹在峰下就聽說師兄出關了,還引動了了不得的天象!」
孫小月也連忙道:
「是啊墨師叔!整個宗門都傳遍了!」
墨淵看著這兩位昔日同門,心中微暖,點頭笑道:
「鐵柱,小月,多年不見,你們修為也精進不少。」
他目光掃過王鐵柱和孫小月,知道他們這些年也未曾懈怠。
「嘿嘿,跟師叔比差遠了。」
王鐵柱咧嘴一笑,隨即想起正事,正色道:
「師叔,我們是奉嚴峰主之命前來的。
嚴師叔說,如今宗門新立,又值正魔大戰剛息,門中弟子雖眾,卻難免有些人心浮動,士氣稍顯萎靡。
恰逢師兄破境金丹,乃宗門一大盛事!
嚴師叔已與秦無涯掌門(前太虛劍閣掌門)、周衍掌門(前星羅天宮掌門)商議決定,
將於三日之後,在落霞峰三垣殿前廣場,為師叔舉辦金丹大典!
一來慶賀師叔成就金丹大道,二來也是藉此盛會,提振全宗士氣,凝聚人心!」
墨淵聞言,心中瞭然。
宗門整合,百廢待興,又剛經歷大戰創傷,確實需要一場振奮人心的盛事來凝聚向心力。
他作為新晉金丹,還是原落霞宗雲虛子一脈的核心弟子,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告訴師叔。弟子定當準時赴會。」
墨淵應下。
王鐵柱和孫小月見任務完成,又恭賀了幾句,便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