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也走不了，兩兄弟乾脆坐在大殿中，兩人面朝楊戰的石像。
此時，楊武忽然開口石像：「楊戰，那個林雄，是不是成帝失敗了？」
楊戰自然沒有回音，但是楊建卻插嘴：「你怎麼這麼問？」
楊武看向楊建，反問了一句：「如果你成帝了，你會怎麼做？」
「當然帶人將萬族那些惡魔給滅了！」
說到這裡，楊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漸漸凝重了：「所以，你懷疑……」
楊武點頭，然後看著楊戰：「聽說萬族那邊，羽族的族老青天也成帝了，現在萬族又有兩尊帝境，我們人族即使林雄真成了帝境，也只有一位，如今神州的安定，恐怕只是暴風來臨前夕的寧靜罷了。」
兩人都看向楊戰，似乎等待楊戰的回答。
楊戰沒有半點動靜，那掉落了些石皮的小紅，也沒有動靜。
不過在裡面的楊戰，自然知道大殿中發生的事情，對於余舒的本事，楊戰完全不擔心。
當然，這兩兄弟，在人族大義上，還是值得信任的。
如果沒有了萬族的威脅，那就另當別論了。
楊武的問題，卻也是讓楊戰有些心驚，林雄的確有古怪，恐怕，成帝是失敗了，之所以欲蓋彌彰說自己閉關。
恐怕就是給人族爭取時間，畢竟人族有一個帝境，與沒有，完全是天壤之別！
這短暫的和平，恐怕是因為羽族的族老青天成帝的原因，羽族一幫強者加上聖主，那是神族與魔族聯手坑殺的。
如今中天的局勢，極有可能魔皇擔心羽族報復，所以不敢對人族有什麼行動。
如果魔皇與青天達成交易，神州的和平就瞬間灰飛煙滅！
因此，楊戰也有些焦躁，最近一直在探查自己體魄中的隱秘。
不探查不知道，如今，楊戰都震撼了。
他的上下兩處氣海都有詭異的區域，即使自己都難以探查。
而現在，楊戰主攻上氣海，也就是意識海深處的詭異區域。
他不止一次的出現在了那荒漠中，也不止一次與那怪異的老太婆接觸。
那老太婆，除了那幾句之外，就沒有別的話說了。
當然，這老太婆不重要，重要的是，楊戰找到了他第一次離開時，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看見的那條黑霧繚繞的黑河，也看見河對岸的黑色雄城。
可是，楊戰根本過不去，無論飛，還是想游過去都辦不到，有一堵無形的牆，隔絕了兩地。
楊戰猜測，那很有可能就是未知彼岸，而那條河，便是歷史長河，也就是死河，或者弱水。
楊戰回憶上輩子的世界的傳說。
弱水在地獄，鴻毛不浮，這與神州出現的死河差不多。
也就是說，這或許就是地獄，地獄是一個籠統的概念，幽冥，九幽，地府，陰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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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戰腦子有些混亂，碧蓮再造幽冥，但是地書不夠，所以以身化橋，希望能夠借幽冥之地跨越歷史長河連通未知彼岸。
所以，碧蓮要接出來的人，並非是那些藏匿在歷史長河中的歷史人物，而是未知彼岸的人。
魔帝所言，他燃盡在中天世界的自己一切，便會前往未知彼岸。
所以，未知彼岸上次有帝境強者置身碧蓮所化的橋上，可是……走不出來。
楊戰疑惑，是任何人灰飛煙滅，都可能會在未知彼岸另類重生？
如果是這樣，豈不是說，不管萬物生靈，本質上根本沒有死亡一說？
楊戰想到自己在天地牢籠中，死後變真靈，在真靈界飄蕩，真靈消散成為元靈，元靈再等待轉世重生……
這是輪迴，而未知彼岸是什麼狀態？
這是一個複雜的哲學問題，楊戰都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可是，去不了，探查不了。
最讓楊戰無法理解的是，這怎麼會在他的意識海深處成形？
小玉說，他必須要弄清楚自己身體的秘密，才能了解自己的身體，才能認識自己，才能讓自己的神魂也好，元神也罷，與人體徹底契合，也就是與自己人體的道契合。
這樣，才能萬法歸一，才可能登臨帝境！
當然，小玉也說過，他的身體比較特別，乃是他的前世自斬過去，然後不知道什麼手段，弄出來的一個新生嬰兒狀態，才有了他這一世！
所以，他體內的秘密，怕是有前世留下的手段秘密。
而這意識海中的問題，極有可能就是如此！
但是，這些事情無人可問，無人能解答，楊戰只能靠自己！
楊戰也只希望能夠通過老太婆知道一些事情。
可惜，老太婆神智有問題，只是找她的鍋，她的湯，而且還說是他偷了。
楊戰沒有再理會神武帝君廟裡的楊建與楊武，再度沉入了意識海深處。
再度遇見了老太婆，楊戰再度問：「老太太，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還我的鍋，還我的湯……」
說著，老太婆那骷髏手就伸了過來。
有過幾次經驗了，楊戰也發現，這老太婆沒有威脅。
並不在意，開口道：「你的鍋是什麼樣子，你的湯是什麼樣子？」
老太婆卻陷入了沉思：「對啊，我的鍋是什麼樣子，我的湯又是什麼樣子？」
老太婆開始不斷的嘀咕，不斷的問自己。
可是，似乎過了太久了，她自己都忘記了。
楊戰有些失望了，等了許久，老太婆都不理他，自顧自的回憶著，嘀咕著。
楊戰再度來到了那河岸，順著另外一個方向一直飛行。
可是飛了很久很久，無論是上還是下，都沒有看見碧蓮化作的鐵索橋。
如果河對岸是未知彼岸，那他應該能夠看見鐵索橋才對。
可惜，什麼都沒有找到。
這身後依舊是荒蕪，前面黑色大河隔絕兩岸，河對岸，那隱約的輪廓，就是那黑色的雄城。
期間，除了老太婆，沒有見到任何人。
有些失望的楊戰，再度回到那老太婆身邊。
此時，老太婆已經恢復了找鍋的狀態，看見楊戰，又開始問了起來。
楊戰又問了一個曾經問過的問題：「你讓我還你鍋，你認為是我拿了？」
「你砸了我的鍋。」
楊戰有些意外了，這個老太婆的回答不一樣了。
楊戰看向老太婆的眼睛，這一次……老太婆眼中，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楊戰再度問：「我為什麼要砸你的鍋？」
老太婆沒有說話，就這麼盯著楊戰，她的手再度向前伸來。
楊戰有些驚了，這一次，竟然讓楊戰感覺到了威脅！
楊戰剎那遠遁，卻駭然發現，老太婆居然如影隨形。
老太婆露出了笑容，這一笑，更是驚悚，她的口中，竟然有一隻眼睛，這隻眼睛，凌厲的盯著他！
楊戰這意識體，完全沒有實力，剎那就被老太婆抓住了。
不過楊戰卻死死盯著老太婆口中的眼睛，這隻眼睛，他好像見過！
越看越熟悉，這隻眼睛，怎麼像是他的？
楊戰呵斥：「老太婆你要幹什麼？」
「我的鍋，我的湯在哪裡？」
「不是我乾的！」
「你化成灰我都認識！」
好傢夥，這肯定是他的前世乾的。
楊戰心思一轉：「我為什麼要砸你的鍋？」
「你說你會還給我，現在，該還了！」
「那你的鍋是什麼樣子，湯是什麼樣子？」
「我的鍋是一口很大很大的鍋，我的湯，是最美味的湯，可以解世間一切憂與愁。」
說到這裡，老太婆臉上出現了怒氣：「可是你砸了我的鍋和湯，讓所有人都喝不到了！」
說著，老太婆的嘴巴張大了，就要朝楊戰咬過來。
就在這一瞬間，老太婆口中的眼睛綻放光芒！
接著，老太婆突兀的消失了，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但是那隻眼睛，瞬間飛入了楊戰的左眼中。
楊戰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不過他依舊佇立在荒漠中。
接著，驚人的景象出現了，這荒漠上竟然出現了生機，無數碧綠的草芽長了起來，迅速的生長！
然後葉子掉落，開出了鮮艷欲滴的紅色花朵。
楊戰被眼前的花海驚呆了，隨即，楊戰就發現，每一朵嬌艷欲滴的紅花之下，都有屍骸。
這些屍骸已經腐朽，成了這荒漠的土。
偌大的荒漠，竟然是屍骸所化！
楊戰震撼的時刻，這些花卻全部凋謝了，之前的那些屍骸，全化成了土，這裡，再度變成了荒漠！
很快，荒漠中再度出現了無數的屍骸，然後又長出了無數的草芽，開花……
隨著彼岸花開，這些屍骸開始腐朽，白骨也開始腐朽……
就這樣，周而復始，一次又一次。
而楊戰發現，他之所以能看見這些，就是因為他的左眼！
漸漸地，楊戰沉浸在了這詭異的景象中，他看見生，也看見了死，死又看見了生！
……
天武二年夏！
楊戰依舊佇立在神武帝君廟，不過在外面修建了一座大殿，也為楊戰塑了一座三丈高的石像。
香火鼎盛，來求福的人多不勝數。
求風調雨順的，求事業的，求姻緣的，還有求子的……萬事皆可求！
楊戰儼然就成了神州人族心目中無所不能的神了。
此時，一道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大殿中。
外面的三子與四兒，一動不動，仿佛睡著了。
這人一身白衣，背生雪白的雙翼，一雙眼睛，分外銳利，似乎能看穿一切。
這便是羽族如今的新聖主，如今被萬族尊為羽皇！
青天看向楊戰的石像，此時楊戰的石像上，原本站在他肩上，貼著他臉的小紅石雕已經不見了。
看著楊戰身上那幾把石化的魔劍，還有支撐著楊戰身體的長柄長刀。
青天平靜的說了句：「楊戰，你說我現在打破你這石像，你還能活過來嗎？」
說著，青天上前一步，雙翼的伸展開來，威嚴瞬間洶湧。
他的手抬起來，似乎要給楊戰的石像一掌。
「不信？那我就打來試一試！」
說著，青天就要拍上去，卻在此時，一道身影，從一側跑出來，擋在了楊戰的石像前方。
「爹，你要做什麼？」
青天看著自己這沒有了雙翼的女兒，神色平靜：「我就知道你在這裡，你真以為自己是人了？」
青羽盯著青天：「爹，請你不要動我師尊！」
青天淡漠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你可知道，那時候，就是你這敬愛的師尊，攛掇你在聖城送死的，你以為他真的把你當成弟子？」
青羽並沒有讓開的意思。
「你不信，那你娘的話，你總該信吧？」
「爹，你趕緊走吧，不然的話，人族的帝境來了，你想走就沒那容易了，而且，按照萬族與人族的協議，你這舉動是挑起戰爭！」
青天看著青羽，露出了笑容：「那為什麼林雄還沒有出現？」
說完，青天環顧四周：「那我就等他來，我數十個數，十個數他不出現，那我就打碎楊戰的石像，就算是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死定了！」
說著，青天就開始數了：「一！」
「二！」
「三！」
「四！」
青天不緊不慢的數著，似乎根本就沒將林雄放在眼裡。
青羽一雙眼睛清澈無比，手中已然出現了一把刀。
這居然還是神武軍戰刀！
「五！」
「六！」
「七！」
「八！」
「九！」
說到這裡，青羽居然舉起了刀。
青天你再數數，看著青羽：「你是要跟你爹動手了？」
青羽堅定的說：「你若執意要對付我師尊，女兒只能與你動手！」
青天皺眉：「我們可以像人，但是我們終究不是人，你要清楚！」
「我現在就是人，我娘是人，我也是人！」
「你以為斬掉了翅膀，你就是人了？」
「我師尊說，是不是人，取決於自己，就是我還有羽翼，我也可以認為自己是人！」
青天嘆了口氣，看向楊戰的石像：「人族最恐怖的手段，便是改變你的思想，改變你的認知，女兒，你還不醒過來？」
說完，青天再度舉起了手掌。
而青羽刀鋒指向青天！
青天看著堅定的青羽，微微皺眉：「你難道就沒想過，當時，他為什麼要讓你回聖城？」
「他讓我救羽族。」
「人族與萬族是死敵，他為什麼要讓你救羽族？」
「我師尊說，因為羽族庇護了魔帝城人族，所以，他不願意看見羽族被神族魔族迫害！」
青天盯著青羽：「你錯了，他就是讓你死在聖城，然後才能萬族自己鬥起來，才能讓神州出世之後，神州人族能夠有活下去的機會！」
「爹，你不必再說了，就算師尊利用我，但是他的確讓我走上了人體大道，傳我人族無上神功！」
青天眉頭皺的很緊了，拿出了一塊玉符，攤在手心：「真是執迷不悟，讓你娘跟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