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你這就是求人辦事？」
楊建一臉鬱悶的望著楊戰。
「不然，我還得給你跪下求你？」
「不是，你一封信把我召回來，這一句話，又要軟禁我？」
楊戰一愣：「我軟禁你？」
「你不是讓我留在天都城？不讓我回去！」
白了楊建一眼：「軟禁你個屁，是有大好事等著你，你自己找個地方住下，明日再說！」
「我還得自己找地方住下，你這個大都督，不安排一下？」
說著，楊建忽然指向皇宮的一方：「要不，文德殿讓我住住？」
楊戰瞪了楊建一眼，楊建也老眼一翻：「不給住算了！」
楊建離開了。
楊戰轉頭，看著齊子墨迅速走來。
「大都督，屬下與余雲餘風交談，我發現她們……好像知道我的用意了，大都督，可能打草驚蛇了。」
「就是打草驚蛇。」
齊子墨愣了一下，然後面色凝重了：「難道人皇陛下她……」
「你做自己的事情！」
「是！」
齊子墨抱拳，然後轉身離去。
楊戰直接來到了天都城外。
許阿福帶著楊天，正騎著戰馬，隔了很遠，都能聽到楊天的笑聲。
隨後，楊戰的視線轉向了同樣正在看楊天騎馬的余舒。
余舒也在這時候，回頭看了過來。
余舒露出了笑容：「二爺，忙完了？」
「忙完咯！」
楊戰也笑著，走到了余舒的跟前，然後席地而坐。
余舒看了看，也坐了下來。
手隨意的搭在楊戰的腿上，露出幾分幸福的小模樣：「二爺，你看天兒多開心，精力十足，被馬兒摔了下來，也不叫疼，還開心得很。」
「小孩子嘛，一點點事情，就能高興很久，等他長大了，想這麼開心，也不容易了。」
「是啊，小孩子嘛，想得少，煩惱少，不像二爺，都不怎麼笑。」
楊戰看向余舒：「我也想這麼無憂無慮的，但是實力不允許啊。」
「二爺呀，你就是想的太多了，想得太多，顧慮就多了。」
「是啊，年紀越大，我這想的越來越多了，想當年你我在北濟初見，我只是想將那些蠻子打出去，保護一方安寧，又如何能想到今日？」
余舒忽然有些負氣的哼了一聲：「哼，你是沒想到，居然能與前太子妃，或者前朝皇后成親吧？」
楊戰看著余舒那生氣的小模樣，不由自主的笑了：「造化弄人，命由天定，不由你我。」
「咦，怎麼不像以前的二爺了，以前的二爺頂天立地，總是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壯哉，怎麼如今二爺也有些泄氣了？」
楊戰有些感慨：「不是泄氣了，是了解的越多，就越覺得自己的渺小。」
「二爺可不渺小，無論古今，都是能左右天上地下的人。」
楊戰看向余舒：「在你前世記憶中，我是什麼樣子的人？」
余舒想了想，然後說：「很可怕的人。」
「有多可怕？」
余舒忽然伸手，指了指這天地：「二爺，若是沒有死域侵襲，如今我們大翌皇朝也算是百姓安居樂業了，是吧？」
「差不多，再給神州三十年，必定盛極一時！」
余舒卻忽然說了句：「如果現在，有一個強大無比的存在，將這一切都推翻，你覺得這人可不可怕？」
「他為什麼要推翻呢？」
余舒看著楊戰：「他猜，這一切都有問題。」
楊戰也看向余舒：「所以，他就要推翻一切？」
余舒點頭，沒有說話。
楊戰再問：「那到底有沒有問題？」
余舒看著楊戰：「其實我也想問，到底有沒有問題。」
楊戰搖頭：「我給不了你答案。」
余舒目光灼灼的盯著楊戰：「是因為二爺失去了曾經，連三生石都找不回來？」
楊戰毫不意外，點了點頭。
余舒忽然說了句：「有沒有可能，他知道自己錯了，所以一切歸無？」
「應該不是。」
「二爺是怎樣認為的？」
「輪迴修煉場還在，如果他知道自己錯了，輪迴修煉場就應該消失了。」
余舒望著楊戰，沉默了。
而楊戰卻說了句：「舒，你我夫妻一場，你有沒有話對我說？」
余舒聽到這話，嘆了口氣：「二爺讓齊子墨來套話，做的太顯眼了一些，不如直接問我。」
「我就是不想直接問你。」
「因何？」
「我希望你能主動說。」
「二爺是想看我的記憶？」
「可以嗎？」
「不可以！」
余舒第一次，對楊戰直接拒絕了。
楊戰也沒有意外，卻也沒有問為什麼。
只是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孩子他娘。
余舒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是又不知道怎麼說。
終於！
余舒還是說了句：「其實，妾身現在也懷疑有問題。」
這一下，楊戰有些意外了。
「具體說一說？」
「二爺可曾詢問仙界使者關於仙界的事情？」
「沒有。」
「為何沒問？」
「一來，沒來得及，二來，我覺得她即使說了，也難以確定是真的。」
余舒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或許你問了，她也不知道。」
楊戰皺起眉頭：「她自己都不知道，難道她不是仙界使者？」
余舒搖頭：「我不是說她不是仙界使者，而是她不知道仙界的事情。」
說完，余舒皺眉，沉思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覺醒的記憶中，有一個很奇怪的記憶，便是關於仙人下凡，但是，這記憶很模糊，而這，只是一些話，一些我都分辨不出真與假的話！」
「什麼樣的話？」
「一段關於仙人下凡的敘述。」
楊戰看著余舒，嚴肅了起來：「說與我聽聽。」
余舒抬起頭來，俏臉嚴肅且認真。
「那日，得仙人降下法旨，仙人將下凡講法，當尋一凡軀為栽體，遂仙台祭奠，選中一人，滅其魂，留其軀，為其沐浴焚香，之餘仙台上。宗門上下，盡皆匍匐禮拜，後仙光呈現，人活。眾凡俗嚮往仙之所在，競相追問仙界之秘聞，仙人一語回之：仙落凡塵，往昔不憶，唯知前路。」
……
楊天還在騎戰馬撒歡，劉阿蓮與小阿寶不知道何時，也出現在了這裡。
只是，小阿寶一臉嫌棄的看著騎戰馬撒歡的楊天：「也不知道騎馬有什麼好玩的，能飛了，誰還騎馬啊。」
「就你機靈，你小時候，還不如小少爺呢。」
小阿寶不服氣的鼓起腮幫：「阿娘，我現在也小啊。」
「你還小，幾千年了，吃多少你才能長大啊。」
小阿寶沒吭聲了。
然後就跑上去：「小少爺，走，騎馬有什麼好耍的，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好多好吃的！」
楊天聽到聲音，看見了小阿寶，當即就跳下戰馬：「阿寶姐，我們吃什麼？」
小阿寶指著那匹戰馬：「吃馬肉！」
楊天疑惑了一下，然後兩眼放光了：「不可以，但是……好吃嗎？」
小阿寶連連點頭：「好吃！」
砰！
劉阿蓮毫不猶豫的給了小阿寶腦袋瓜一下：「什麼都想吃，光吃不長。」
「嗚……都不讓人家吃飽，怎麼長個嘛。」
小阿寶委屈無比。
楊天見到小阿寶被打，都不敢過去了。
此時，不遠處的楊戰與余舒，都看向小阿寶這邊。
楊戰忽然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下凡的仙人，對於仙界一切不祥。」
「沒錯。」
「這麼肯定嗎？」
說著，楊戰看向余舒，而余舒，還在看著小阿寶。
余舒點了點頭：「肯定。」
楊戰看著余舒，想了想，說了句：「所以，你並不打算與她們相認？」
「道不同不相為謀。」
說完，余舒指著小阿寶：「小阿寶很特別，長不大，吃不飽。」
楊戰看向余舒：「你看出什麼了？」
余舒看向楊戰：「人也有病變長不大，但是長不大，又吃不飽的，就她了，所以我有時候在想，她要是有一天吃飽了，是不是就能長大了？」
楊戰點頭：「未必不可能，但是讓她吃飽是一個問題。」
「吃不飽，有可能沒有吃到適合她的食物。」
目光一閃，楊戰看向小阿寶：「倒是有些道理。」
余舒笑道：「我就是猜測，也有可能她吃的東西，都不是她自己享受。」
楊戰卻忽然問了句：「你怎麼忽然關心起小阿寶了？」
余舒沒有回答，只是說了句：「二爺，覺醒者出現之前，二爺與我，應該都不曾想過我們並不是我們。」
說完，余舒看向楊戰：「我們也不專屬於當今的自己。」
楊戰聽著余舒的話，她的言語另有所指。
楊戰開口道：「前世，今生，來世，本質來說，都屬於我，但是又不是我，正如你們！」
余舒點頭：「沒錯，我覺醒了前世的記憶，但是我這一世跟著二爺，倒是想法有了不同，所以前世執著的，或者追求的，如今我回頭看去，卻有了不一樣的想法，這放在上古，我這便是離經叛道，也可以說是邪魔外道。」
「姜無忌也是？」
「他是最大的邪魔外道，打破一切現有秩序的存在，都被視為邪魔外道，或者魔道。」
楊戰看著余舒的眼睛：「這麼說，你也入魔了？」
「我……也想知道，到底什麼是仙道，什麼又是魔道。」
說完，余舒目光灼灼的盯著楊戰：「二爺想以身試險仙道之路？」
楊戰直接問：「有什麼要提醒我的？」
余舒皺起眉頭：「二爺，無人可以告知你成仙到底是什麼，包括仙界使者，所以，難以揣度，妾身也難以對你說什麼，如果可以，最好是放棄。」
楊戰看著真摯的余舒，楊戰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你說這些話，我很高興。」
「若是失敗了，二爺可能明白後果？」
「不知道。」
「那……」
楊戰搖頭：「不管前路是深淵還是迷霧，也只有走過去才能看清，若是裹足不前，自難窺真章！」
余舒平靜的看著楊戰，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二爺，我也有我的苦衷，如今，不當說，也不能說。」
凝視著余舒，楊戰忽然說了句：「你也不信任我？」
余舒沒說話。
楊戰皺眉：「因為我，還是因為……姜無忌？」
余舒說了句：「船到橋頭自然直，若是以後還有機會侍奉二爺，妾身自然會回來，若是不能……二爺照顧好咱們的孩子。」
「你要走？」
「我只要在，人皇之位就一直在我身上，二爺更需要！」
楊戰沉默了一會兒：「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去哪兒？」
「天外天！」
「做什麼？」
余舒沒說話了。
楊戰眉頭皺的更緊：「你的防備心很強。」
「請二爺恕罪！」
說著，余舒已經起身，屈膝行禮。
楊戰看著余舒，忽然嘆了口氣：「一場覺醒，好像都變了。」
「二爺沒變，妾身就不會變！」
「什麼時候回來？」
「二爺希望妾身回來嗎？」
余舒眼眶微微紅潤的望著楊戰。
「你是我婆娘，孩子他娘，我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嗯！」
淚水奪眶而出，余舒重重點頭：「嗯，二爺保重！」
余舒起身，看向與小阿寶玩耍的楊天，余舒臉上的淚水，在陽光下，更加晶瑩。
余舒走了，帶著余雲與餘風三姐妹走了。
楊戰平靜的看著余舒離去的方向，自言自語：「你也是仙界使者吧。」
「阿爹，阿娘呢？」
「去閉關去了！」
「阿娘什麼時候出關？」
「會出關的。」
「阿爹，我餓了。」
楊戰一愣，隨即大笑，拍著楊天的小肩膀：「老子也餓了，走，吃肉喝酒去！」
「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楊戰的兒子，可以喝！」
……
大翌皇朝人皇退位！
楊戰成為了神州第二任人皇！
沒有浩大的登基儀式，也沒有祭天地。
但是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余舒能夠坐上人皇之位，本就因為楊戰，而如今楊戰成為人皇，更是本該如此。
神州氣運，盡歸楊戰，神州大地，人心所向。
這一日，楊戰雖然沒有舉行登基大典，但是天都城的上空，一直有五彩祥雲久久不散。
此時的楊戰，躺在文德殿的搖椅上。
成為人皇的感覺，讓楊戰感覺十分微妙，仿佛他舉手投足之間，就能調動神州地脈之氣，而不需要什麼地脈聚氣陣。
天塔浮現在楊戰的跟前，吞吐著火焰。
而此時，楊戰攤開手，手中出現了一撮無根之火。
無根之火直接被楊戰投入了天塔中，一時間，天塔火光大振。
其中有龍吟鳳鳴，讓楊戰仿佛看見了真龍真鳳在自己的眼中飛騰。
而旁邊，齊子墨看著這神異的景象，卻依舊在稟報：「大……陛下，陳琳兒傳回消息，天外天七大禁區都在異動，而且從死域邊緣跑進來的萬族中，陳琳兒了解到，有恐怖的聲音在死域中傳來，仿佛有無數的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