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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擁有良好教育的貴族,通常都不會愚蠢。
至少不會在涉及家族利益的上犯下低級錯誤。
鮮花公爵心裡非常清楚當前的局勢。
現在與大公主合作,聯手解決掉金錘親王那個麻煩,把西部聯盟那些不安分的傢伙徹底打服。
這才是最有利的選擇。
但問題在於,同樣在爭奪皇位,鮮花公爵對大公主沒有絲毫信任。
誰也不知道中間她會不會突然反悔,對自己橫插一刀,或者突然與金錘親王聯合。
鮮花公爵不想讓對方占到任何便宜,不願意成為大公主通往皇位路上的踏腳石。
正因為這種顧慮,他不得不與大公主對立。
這就是所謂的囚徒困境。
也正因為如此,當看到羅德信件中的提議時,立刻就明白其中價值。
羅德的信件很簡潔。
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冗長的鋪墊。
只提到兩件事。
第一件事,羅德明確表態,暫時不會加入任何陣營。
無論是鮮花公爵這邊,還是大公主那邊。
羅德在信中寫道,一個不完整的帝國,一個四分五裂的國家,沒有任何人能夠被稱為皇帝。
而第二件事,則是將劍刃指向了與神聖議會有關係的金錘親王。
羅德提到,如果鮮花公爵願意對付金錘親王,驅逐神聖議會,那麼羅德願意提供幫助。
同時對於大公主殿下的態度,也是如此。
「羅德的軍隊推進到哪裡了?」
鮮花公爵突然對管家發問。
羅德現在是整個北方行省的焦點,一舉一動都被各方勢力密切關注著。
每天都有新的情報從北方傳來,因此管家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回答道。
「昨天傳來的最新消息,最後一個反抗的霜歌家族已經宣布效忠了。」
管家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羅德領主現在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北境大公。」
「嗯,預料之中。」
鮮花公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在他的龍面前,我們這些貴族的城堡失效了。」
「您不必太過擔心,公爵大人。」
管家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
「法富克閣下不是已經給您提供了上古時代巨型弩箭的圖紙嗎?」
「那可是專門用來對付龍那種大型魔獸的武器。」
「只要您的城堡周圍布滿那些巨弩,就算是龍來了也不需要害怕。」管家安慰道。
「巨弩的弩箭造價非常高,輕易不會使用。」
鮮花公爵沉聲說道:「我們的士兵還在學習操控,沒有人能夠保證,射出去就能命中巨龍。」
「還有,你知道一根那樣的弩箭要花費多少錢嗎?」鮮花公爵問道。
管家愣了一下,搖搖頭。
「一百枚金幣。」
鮮花公爵聲音裡帶著一絲怨氣,
「一根弩箭就要一百枚金幣,能夠買五十名士兵奴隸。」
巨弩價格不高,但能夠破開龍鱗的弩箭都是特製的附魔弩箭,即使是鮮花公爵的財力也吃不消。
「法富克給我傳來新的消息,羅德成為了黎明會的秘法議員。」
鮮花公爵知道秘法議員在黎明會的話語權,輕易不想與羅德為敵。
「其實我們應該儘早地究超凡之力,哪怕會耗費大量的金幣,否則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
鮮花公爵也不由得嘆息一聲。
後悔是沒有意義的,現在只能做出更有利的選擇
——羅德的意見和實力打破了囚徒困境的局面,讓他與大公主之間有了溝通的橋樑。
因為任意一方的不協助,只會讓羅德偏向另一方。
只有蠢貨才不選擇合作。
「給大公主送信。」
鮮花公爵命令道:「如果她同意羅德公爵的意見,那麼我願意暫時跟她一起進攻金錘親王。」
「是,公爵大人。」
管家恭敬的應聲。
剛要轉身離開,衛兵匆匆跑過。
「公爵大人,城堡外有一名自稱為侯爵的人求見。」
衛兵恭敬的匯報導:「他說是寒刃家族現任侯爵,歐弗里·寒刃,希望有機會向您效勞。」
「北方行省的寒刃侯爵?」
鮮花公爵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
「來的真巧,剛好可以把他作為禮物送給羅德公爵,以此來祝賀他統一北方。」
……
……
寒霜堡。
這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城堡。
相比於領主莊園,寒霜堡完全可以被視為一座獨立的小型城市。
高聳的城牆周圍布滿了塔樓,兵營,鐵匠鋪,木工坊,織布坊等等各種設施一應俱全。
院子裡還有深水井,保證被圍困的時候,寒霜堡也能夠自給自足。
如果不是龍讓士氣崩塌,也就只能依靠刺殺貴族們嘗試讓這樣的城堡瓦解。
此刻羅德緩步走在城堡的內院之中,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一切。
溫妮爾子爵被兩名士兵拖拽著帶到了羅德面前。
她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身後,臉上身上有不少鞭痕和血漬。
看上去,瑟莊妮並沒有因為溫妮爾是一位女性貴族,就對她溫柔。
溫妮爾抬起頭,死死盯著羅德。
藍色的眸子裡充滿了憤怒,沒有一絲一毫臣服的意味。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溫妮爾虛弱的聲音裡帶著沙啞,但挑釁的意味沒有減弱,
「但你找不到的,誰也找不到。」
「哦,是嗎?」
羅德面色平靜地注視著寒霜堡的建築群。
他的目光從主樓掃到側翼,又從高塔移到地窖入口。
「誰都找不到嗎?」
「誰都找不到。」
溫妮爾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就算你用再多的人,動用再多的士兵,翻遍整座城堡的每一塊石磚也找不到。」
「那是我們家族三百多年的心血,只有真正的繼位者才能知道。」
溫妮爾輕笑一聲,「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也不知道,就算你把我折磨死也無法找出來。」
「你越這麼說,我越好奇它在哪。」
羅德沒有再理會溫妮爾,但並沒有讓人將其帶走。
羅德轉身,對白霜先知吩咐道:「先用你的占卜試試。」
「是,聖主。」
白霜先知恭敬的應聲。
隨即他便讓士兵搬來火盆,從腰間的皮袋中取出草藥包扔進了火盆之中。
接著,白霜先知在地上鋪開一張巨大的熊皮。
他盤腿坐在熊皮的中央,閉上了眼睛。
從懷中抓出一把磨得光滑的獸骨骨片,每一塊骨片的形狀都各不相同,上面雕刻著奇奇怪怪的花紋。
白霜先知開始低聲吟唱,並將骨片握在雙手之間,不斷地搖晃、搓揉。
此時盧森瞪大眼睛緊緊地盯著白霜先知的舉動——他感受到了能量的波動。
白霜先知始終聚精會神,吟唱許久過後,猛地將手裡的撒在熊皮上。
清脆的碰撞聲過後,骨片散落,形成一種特定的排列。
白霜先知睜開眼睛,湊近仔細的觀察著骨片的位置。
「聖主。」
白霜先知抬起頭,恭敬的匯報導:「在西北方向。」
「西北方向的寶藏氣味最為濃烈,但跟邪惡骯髒混在一起。」
羅德微微點頭,「很好。」
白霜先知占卜能力有限,只能占卜到大致的方向。
「扔幾個骨頭就能找到我們家族的寶藏?」
溫妮爾嗤笑一聲,
「我承認,羅德你的龍很厲害,但這個醜陋矮小的老頭,呵呵。」
溫妮爾搖搖頭,「真是可笑。」
羅德面色平靜,沒有理會溫妮爾。
「偉大的聖主。」
白霜先知突然開口,恭敬地說道:「如果我的占卜是正確的,能不能將這個女人賞賜給我?」
「在您不需要她的情況下。」
白霜先知的話瞬間讓溫妮爾神情錯愕。
她想說什麼,又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否定,最終忍住沒有說話。
「可以。」
羅德隨意的答應,隨即從袖子裡掏出魔杖,緩緩走到寒霜堡的西北方向。
緊接著閉上眼睛,羅德將精神力緩緩聚焦在手中的魔杖上。
精神力進入魔杖之後,驟然放大,化作細微的精神觸角,帶著羅德的意識飛快地向前延伸。
精神觸角穿透了厚實的石牆,越過了布滿灰塵的走廊,鑽入了一個又一個房間。
堆滿雜物的儲藏室,馬廄,僕人的宿舍,地牢,還有一些滿是污穢的角落。
但就是沒有找到任何藏寶庫的痕跡。
即使精神觸角向著兩邊延伸,穿透了數米深的地層,依然沒有探尋到任何空洞或者隱藏的建築結構。
羅德收回精神觸角,眉頭微皺。
「沒有找到吧。」
溫妮爾虛弱的聲音響起,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我沒有騙你,誰也找不到。」
「只要它在寒霜堡里,就不可能找不到。」
羅德依舊面色平靜,沒有任何挫敗焦躁的痕跡。
藏寶庫就在那裡,必要時岩脊可以將寒霜堡翻個遍。
不過說完這句話,羅德突然愣了一下
——誰說寒刃家族的藏寶庫,就一定藏在寒霜堡裡面?
「把嘎拉叫過來。」羅德吩咐道。
「是,領主大人。」
侍衛點頭應聲,快步跑到軍營。
寒霜堡的軍營現在是岡勒先鋒團的三支大隊在駐紮。
很快,嘎拉跟著侍衛快步趕了過來。
「聖主,您有什麼吩咐。」嘎拉躬身施禮。
羅德問道:「寒霜堡西北方向,有什麼骯髒邪惡的地方?」
「這個……」
嘎拉思考了片刻,緩緩說道:「在兩里外的荒坡上堆滿了各種骨頭,還有些墳包,應該是個亂葬崗。」
「不知道是不是符合您的要求。」
貴族領地里會有一些處決的罪犯,不得好死的平民和奴隸。
如果沒有家人親屬處理,就會被隨意的扔到一邊,好心的會將其埋起來。
但又不能到處扔,所以就會有一處專門處理這些屍體的地方,時間久了就變成亂葬崗。
「走,我們去那看看。」
羅德一聲令下。
「是,聖主。」
嘎拉恭敬應聲,快步上前引路。
羅德帶著白霜先知、盧森等人跟在後面。
士兵們架起溫妮爾,強行拖著她跟在隊伍後面。
……
……
一行人沿著西北方向的山路向前走去。
沒多久羅德就看到了嘎拉所說的荒涼的山坡。
沒有樹木,都是些石頭和零星的荒草。
融化到一半的積雪中散落著各種各樣的骷髏骨頭,異常慘白,有些骨頭上還殘留著腐爛的布料碎片。
山坡上還有一些明顯的土堆,有的前面還立著木牌。
幾隻野狗在山溝的邊緣徘徊,看到人類接近,發出幾聲低沉的吼聲。
凜冬鐵衛舉起長弓,對著野狗毫不猶豫的拉動弓弦。
慘叫聲連連響起,剩下的野狗見狀飛快的逃走。
沒一會,山坡上就徹底安靜。
沒有任何猶豫,羅德站在山溝的邊緣。
握緊魔杖,再次控制精神觸角再次延伸出去。
這一次,羅德感覺到了一些殘存的意識碎片。
這些意識沒有任何目的,只是死靈氣息下滋生的殘存幽魂,肉眼都看不到,是因為羅德操控精神觸角才感受得到。
這些殘魂對死靈鍊金術可能有點價值,可以用來製作低級的亡靈僕從,或者作為某些黑暗儀式的材料。
但現在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
羅德沒有理會飄蕩的殘魂,操控著精神觸角在周圍不斷搜尋,掠過每個土包和可疑的地方。
精神觸角穿過厚厚的土層,突然發現一個陰暗的通道。
順著通道一直向前,精神觸角猛地竄出了地面,重新看到了茫茫的雪山。
「看來,找到了。」
羅德看向旁邊的溫妮爾,
「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溫妮爾看著羅德的笑意,瞪大了眼睛,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士兵可不會給溫妮爾思考的時間,直接架上她,跟上羅德。
根據剛才的記憶,羅德很快就在山溝里找到了精神觸角竄出地面的位置。
這裡和周圍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區別。
同樣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同樣散落著幾根枯骨。
「就是這裡。」
羅德指著山坡平平無奇的空地,「把這裡清理出來。」
「是,領主大人。」
士兵們沒有任何質疑,立刻一擁而上,用手中的鐵鍬開始挖掘。
清理掉積雪,扒開枯草,挖開干硬的泥土,一塊巨大的岩石顯現出來。
「堵得這麼嚴實,看來你們家族平時也不開啟這個藏寶庫啊。」
羅德隨意的說道,看向身旁的溫妮爾。
溫妮爾此時已經說不出來,直愣愣地看著被逐漸扒開的岩石。
嘴唇微微顫抖,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士兵們合力推開岩石,黝黑深邃的洞穴入口顯現在眾人眼前。
在這樣一片荒野亂葬崗,出現這樣的暗道,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溫妮爾腦袋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被士兵拖進了暗道。
等到再清醒的時候,她已經被拖到一座鑲嵌在石牆中的石門面前。
火光照亮的石門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還有寒刃家族的冰霜之刃徽記。
石門上有幾個沉重的鐵環和一排鉚釘固定的橫樑結構。
主鎖是一根粗壯的鐵槓,橫插在門閂的凹槽中,兩端嵌入牆體內。
靠近門閂上方,嵌著一塊精鑄的黑鐵鎖座,鎖座上有個顯眼的不規則鎖孔。
看上去不是尋常的鎖,需要特製的鑰匙才能插入。
「你,你就算找到了也沒有鑰匙……」
溫妮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忍不住開口說道。
聲音中卻透露著心虛。
溫妮爾不斷地安慰自己,只要這扇門打不開,羅德就無法獲得寶藏。
羅德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去仔細觀察那個鎖孔。
他看向盧森,問道,「這上面有魔法波動嗎?」
「沒有。」
盧森微微搖頭,「只是普通的鎖。」
「很好。」
羅德直接抽出凜冬鐵衛手中的灰燼使者。
灼熱的能量注入劍身,灰燼使者深色的劍身迅速地變成了赤紅色。
接著,羅德提起灰燼使者,對著門鎖一劍斬下。
石門連帶著門閂,就如同黃油般被輕鬆切開。
甚至沒有發出什麼響聲。
所謂的精巧的門鎖,在炙熱的灰燼使者面前,毫無意義。
接著羅德收回灰燼使者,微微擺手,凜冬鐵衛迅速上前推動石門。
「嗡——」
一陣摩擦聲響起,石門被輕鬆推開。
「你應該也沒見過家族的寶藏吧,一起進去看看。」
羅德對溫妮爾伸手做出了邀請的手勢。
「我我我……」
溫妮爾吞吞吐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不是說打不開嗎?」
羅德看著滿臉茫然的溫妮爾,笑著說道:
「你根本不懂得超凡的基本原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