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公子,真要進去嗎?你可能還沒見到正主,先被打個半死,到時候我該怎麼向小姐交差啊?」
「既然如此,見著正主不就完了嗎?兵部尚書總不能當著我的面讓人揍我吧?既然他能坐上這個位置,就應該知道言官是很可怕的!」
「那你要怎麼……」
虎子還沒問完,就看到牧青白已經跑到牆角,指著腳下:「你來幫我搭個人梯,把我推上去。」
虎子小聲說道:「牧公子,這牆太高了。」
「放心,我這人爬牆逃命的本事一流,區區兩三米的牆還是能爬上去的。」
「俺把你扔上去都行,可你要怎麼下去?不能摔斷了腿吧?」
牧青白來氣了:「你小看我?趕緊的,別廢話!」
虎子不情不願的走到牆根蹲下,牧青白脫下鞋踩在他身上,說道:「這衣服一會兒回家我給你洗。」
「倒也不用…」
虎子拖住牧青白的腿,用力往上一舉。
牧青白頓時感覺自己輕盈躍起,胸口越過了牆頭。
「牛逼啊虎子!去前門等我!」
尚書府很奢華,由此看得出來殷雲瀾這位女帝對待追隨她打天下的功臣們相當不錯。
但厚祿只是為了掩藏要命的疑心。
「誒?不對……兵部尚書叫啥名來著?」
牧青白有些頭大,回頭看了眼三米高牆,他總不能翻回去找人問了再翻進來吧?
眼前還有更要緊的事,那就是他從未來過兵部尚書府,不認識路啊!
好在這尚書府里並沒有什麼人,道路景致維護得倒是很好,就是顯得有些冷清。
……
……
「小鵲,你去替我求求父親,放我跟大哥去演武場吧!我一保能給咱們安家爭回臉面!」
兵部尚書家的千金安姿一臉苦惱的坐在閨房裡,無力的趴在紙案上。
想起自家父親布置下的任務,作出一首以中秋為命題的詩詞,要在中秋詩會上為安家漲一漲臉!
「小姐,奴婢不敢呀……這要是真按您說的做了,怕是奴婢要被狠狠處罰呢!」
侍女小鵲弱弱的說道,「小姐,您還是認了吧,以您的才華,作首詩不算難吧?」
「我哪有什麼才華……」安姿委屈的嘀咕:「要說作詩,大哥可比我厲害多了,但要說打架,那些勛貴家的公子自小就打不過我,我才是家裡最該習武的那個!」
「小姐,您和奴婢抱怨可沒有用,下命令的是老爺又不是奴婢,更何況,老爺說了女子習武無用…」
安姿悠悠嘆了口氣道:「誰說女子習武無用的?陛下和殷將軍,不正是這個時代的頂天的豪傑嗎?」
小鵲調笑道:「小姐呀,你也知道那兩位是頂天的人物呀,標榜這樣的大人物,也想得太遠了吧!」
安姿有些不服氣的小嘴巴含糊吐著泡泡,讓人聽不清她說什麼。
可能她也覺得自己說的志氣話有些可笑。
是啊。
陛下和殷將軍可是頂天的大英雄,即便是望其項背,也不是誰都有資格的。
「誒!有了!」
小鵲被嚇了一跳,「小姐!你有靈感了?」
安姿開心的坐起:「鵲兒,你快去演武場找大哥,求大哥解救一下他的小妹吧!」
「可少爺他也沒法違抗老爺的命令呀。」小鵲為難的說道。
「誰讓你求他這個了?我是想要他替我作一首詩!」
小鵲一怔,害怕極了:「這要是讓老爺知道了,肯定是要被罰的!」
「那就不要讓他知道就好啦!」
「小姐您是不怕,奴婢怕呀!」小鵲眼淚汪汪的說道。
「快去快去!放心吧,我安姿絕不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一旦被發現,罪責我一律承擔!」
小鵲還是不肯依允,可安姿不由分說就把她往外推。
閨房門開。
主僕二人剛踏步門外,就突然與一個陌生男子的視線對上。
一時間主僕二人都愣住了。
女眷後庭一般來說是不可能有生人的!
更別提這裡乃是千金安姿的閨房外!
牧青白見到了人,頓時面露開心的表情。
這麼大個宅子,轉了好大圈愣是一個人都看不到,即便是不用擔心被巡邏的家僕府兵發現,但想問個路都沒地兒問!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婢女小鵲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連忙警惕的把小姐護在身後。
牧青白連忙擺手道:「在下牧青白,請問二位姑娘,兵部尚書的居所何在?」
主僕二人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這人在安家府中,找了安家的女兒問路安家的老爺何在?
「登徒子!」小鵲臉色驟變,張口大喊起來:「有登徒子,快來人啊!保護小姐!」
話剛喊出,就被一雙手摁住了嘴。
小鵲不可思議的眼睛往後瞟。
安姿沒鬆手,把小鵲拖進了閨房,不滿的說道:「哎呀,你大喊大叫的,還以為本小姐被怎麼了呢!你這不是壞本小姐名聲嗎?一個小小地痞流氓,本小姐一隻手就能對付他!」
小鵲忙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大喊大叫了,安姿這才鬆開手。
小鵲還是有些害怕,指著牧青白說道:「我家小姐很厲害的,你趕緊逃吧!不然我們對你不客氣了!」
牧青白撇了撇嘴,嗤笑了聲,正想說話來著,腦子裡不知怎的又閃過了在獄中被一隻手摁在地上的畫面。
「我是專程來拜訪兵部尚書的,我是朝廷六品言官,按道理說,我和尚書大人還是同僚呢!」
小鵲嘲笑道:「好不要臉!你一個六品跟二品大員稱同僚!趕緊走,不然,不然我……」
說著,小鵲撿起門邊的一根棍子衝著牧青白。
牧青白無奈後退:「打擾了,我走,我走。」
「慢!」
小鵲有些驚愕的瞪大了眼:「小姐!!我好不容易才趕他走呢!」
「你真是文官?」
「沒錯!」
「那你會寫詩嗎?」
「小姐!」小鵲再次不可思議的打斷道。
安姿瞪了她一眼:「那你去求大哥?」
小鵲當即就蔫了下去。
「哈!不是我吹,別的不說,詩詞歌賦腦子裡多的是!」
安姿立馬說道:「好!你替我寫一首詩詞,我給你引路!不過如果你敢騙我的話……」
安姿目光往四周掃了掃,落在小鵲手裡的棍子上。
「拿好了。」
「啊?」
沒等小鵲反應過來,安姿一掌劈下。
咔嚓一聲。
孩童腕口粗的棍子應聲而斷。
安姿面色因為運氣而微微泛紅,望著牧青白得意的說道:「下場有如此棍!」
牧青白默默豎起一根拇指,並深深為自己剛才及時認慫的舉措鬆了口氣。
他正要抬腳入閨房。
「慢!」
牧青白半隻腳懸在門檻之上,疑惑的看著婢女小鵲。
小鵲氣憤的說道:「真是沒有半點禮數!女子閨房哪能被男子亂闖?去窗口說話!」
牧青白依從的繞到窗口。
「請以中秋為命題作詩或者作詞!您說,我記!」
安姿滿眼渴求的望著牧青白,那目光簡直可以用虔誠來形容。
「中秋哈哈,這命題簡單,多得是,中秋,哈哈中秋……呃……」
牧青白笑著笑著,笑不出聲了,抱手在胸,一副犯了難的樣子。
小鵲叉著腰叫道:「露餡了!小姐,奴婢這心裡就犯嘀咕,哪有這麼年輕的六品官呀?這傢伙肯定是裝的,讓他作詩果然露餡了!」
安姿目光也漸漸不善的望著牧青白,攥著筆的小手開始慢慢握成拳了。
牧青白的腦袋裡『咔嚓』一聲仿佛又有一根木棍應聲截斷。
他是真冤枉啊,就跟提筆忘字似的,看到命題作文的時候,腦袋總會下意識的空白上幾秒。
他深知自己再不說出個三兩句,下一刻就『有如此棍』了!
想到此,牧青白佯作一副惆悵,微微仰望吐出濁氣。
「古今山河無定據,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