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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這哪是在打我的臉啊?

2025-11-19 20:13:03 作者: 天庭小卡拉米

  「有件事我很好奇。」

  「牧大人請說。」

  「莊煜和你是什麼關係呀?」

  提起這人,沈暖玉臉色沉了沉,淡淡道:

  「沒有什麼關係。」

  「啊?只是認識?」

  「若說只是認識又太過絕情,但確實也緊緊是認識。」

  「一個年紀輕輕就世襲罔替家中爵位的侯爺,卻鍾情於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子,在這個時代顯然很不尋常!而我一個平平無奇的六品言官,怎麼也不可能跟這樣的勛貴子弟有干係,卻在中秋那一晚認識了一下莊煜。」

  沈暖玉遲疑了一下,解釋道:「牧大人恕罪,你那份手稿干係太大,我聽聞牧大人在朝堂名聲不好,似乎從未有過黨派,卻敢做這種對於文壇而言大逆不道的事,我擔憂牧大人因此會遭遇不測!」

  牧青白恍然大悟:「噢~!原來如此,所以你找了莊煜,想借他手促成此事,但你要付出什麼代價呢?」

  沈暖玉搖搖頭道:「這不是交易,我只是對他進行了勸說,我說一個心懷天下的人是不會對一份稀世珍寶視而不見的。」

  牧青白笑道:「你倒是很了解一個正熱血的少年心思啊。」

  沈暖玉輕輕一笑,算是默認了牧青白的評價。

  「莊煜這樣年紀輕輕,相貌堂堂,又有家世顯赫,不用經歷繼承爵位的殘酷世子之爭,為何你好像一點都不感冒?」

  沈暖玉抬眸望向牧青白:「牧大人也覺得我該感激莊侯爺的垂愛,然後不顧一切的捨身相許嗎?」

  牧青白一愣,連忙道:「我可從來沒有這樣說啊!」

  「誠然,若是嫁到侯府,當然是高攀,自然有榮華享之不盡,富貴用之不竭!即便拖帶十幾口丫頭,侯府也養得起,但那樣我沈暖玉就真成了籠中的一隻金絲雀了,說難聽點,那就是一個玩物,當莊煜膩了,我又是什麼下場?」

  牧青白眼前一亮,幾乎要為沈暖玉的回答喝彩起來。

  「牧大人剛才說,車馬很慢一生只夠愛一人,實在太天真了!侯府之中怎會只有我一個女子?要我與一群女子,共同為一個男人付出一生,還不確定他的真心是否在我們這裡,那太可悲了!」

  沈暖玉認真道:「我感召牧大人為蒼生之心,所以才去侯府求見他,若是往日,我見都不見!我有自己清晰的認知,我能養活這些小丫頭,就絕不會在他人處委身求全!」

  牧青白佩服不已,在如此愚昧的時代,能有這般自強的思想覺醒,是相當難得的!

  「雖然我真的沒有半點揶揄你與莊煜之間關係的意思,但我還是要向你道歉!」

  「牧大人不必介懷,我也只是覺得應該向你解釋清楚才行。如果莊侯與牧大人再有會見,他請牧大人在我這為他說話,還請牧大人替我回絕他,他正熱血的男兒,也許有幾分衝動是正常的,但衝動褪去後,難說真心!」

  牧青白嘖嘖稱奇,真是好理性的一個奇女子!

  真是好奇,是什麼促使一個這麼年輕的少女,產生不同於這個時代的新思想的?

  「你自己怎麼不跟他說?」

  「說了,沒用。」沈暖玉有些無奈:「也許大人物都這樣,對愛而不得的人,總是非要得到不可,這種執著讓人心生畏懼!」

  牧青白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改天我幫你參他一本。」

  

  沈暖玉哭笑不得道:「倒也不必。」

  牧青白與沈暖玉聊了許久,多是關於簡體字的事。

  接著他又在湖邊挖了蚯蚓,果然釣上了一條大魚。

  天色稍晚時候,沈暖玉提著魚獲要回了。

  牧青白順路把她們捎回去,然後非要下車,提著大魚往『白府』走去。

  虎子為此苦了臉,這魚可真倒霉啊,等回到家,估計都被秋風吹成魚乾了!

  ……

  ……

  由於天太冷,牧青白起不來床,所以朝會基本上都是遲到。

  好在他站的靠後,悄悄摸進來也沒有人能發現。




  更可恨的是,這廝不在朝堂上發言,改成了寫奏疏明著罵。


  一開始殷雲瀾很生氣,有種血脈噴張,想一刀把牧青白砍了的衝動。

  但漸漸地,殷雲瀾對紙上的謾罵免疫了,橫豎都是些沒營養的東西。

  牧青白似乎發現了千篇一律的東西讀者不愛看,所以他把內容換了,換成軍事上的議論,當然還是相當於指著皇帝的鼻子罵。

  這回殷雲瀾憤怒了。

  真正讓人憤怒的不是捏造的虛言,而是一個一竅不通的傢伙在你的領域對你瘋狂指指點點。

  「啪!!」

  馮振一干宮人急忙跪地祈求:「陛下息怒,息怒呀,切莫氣壞了身子!」

  殷雲瀾怒喝道:「這牧青白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脾性越來越狂!還敢教朕怎麼做,不如這個皇帝由他來做好了!」

  作為一個皇帝,是可以很大度,但大度也得有個限度。

  天天一上線就有個壓力怪在你身邊狠狠壓力你,這換了誰都受不了!

  「罷了他的官!」

  「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殷雲瀾大怒道:「朕要罷免一個六品小官,還要三思?」

  「陛下…他是言官…」馮振弱弱的說道。

  言外之意就是您再怎麼生氣,人家也只是履行職責而已。

  殷雲瀾深吸了一口氣:「那怎麼辦?」

  「陛下既然覺得牧青白的諫言太過於千篇一律,不如乾脆不看就是,若呈遞到陛下龍案前,陛下還覺得礙眼,就全權打回去就是了。」

  「你去辦!這小子太缺乏管教了,讓御史大夫管管他手下的人!」

  馮振鬆了口氣,心底暗暗祈盼,牧青白可千萬不要這麼不識抬舉了。

  結果還沒到日落。

  馮振又慌慌張張的來了。

  「陛下,出大事了,御史大夫在殿外乞骸骨!」

  殷雲瀾差點沒被一口茶嗆死,明玉趕忙給她拍背順氣。

  殷雲瀾好不容易緩過來,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朕是讓御史大夫好好敲打敲打他嗎?」

  馮振小聲說道:「陛下,這,這……」

  「讓你長了張嘴,就這麼難回朕的話嗎?」殷雲瀾生氣的呵斥道。

  馮振嚇得趕忙跪下,倒豆子一樣全都抖摟出來:「御史大夫紀詠寧將牧青白叫去御史台的司衙,剛開口說兩句話,就被牧青白指著鼻子破口大罵,罵得紀大人一個老人家嘴都還不上一句,臉色跟死人一樣,據說從御史大夫八輩兒一直罵到他孫兒那輩兒……」

  殷雲瀾氣得一拍桌子:「放肆!他敢辱罵上官,就不怕挨板子嗎?」

  馮振囁喏道:「陛下,紀大人堂想把他拿下,牧青白說了一番話,讓司衙的人都不敢動手了。」

  「什麼話?」

  「牧青白說:陛下讓他做御史,御史眼裡就沒有上下級,只有對錯,他這張嘴就是給陛下長的,陛下讓他開口說話,誰也不能堵住他的嘴!如果有人要駁他的嘴,那不是在打他的臉,那是在打陛下的屁股!」

  「噗…」

  殷雲瀾瞪了眼明玉。

  明玉立馬面無表情。

  殷雲瀾氣得渾身發顫:「好一個忠臣啊!張口就是污言穢語!還拿朕做擋箭牌!」

  外頭還在喊:「陛下,老臣無能啊!老臣一大把年紀了,沒臉活了啊!老臣乞骸骨,回家等死嗚嗚嗚……」

  殷雲瀾直咬牙:「聽聽,給人罵成什麼樣了?一個年至花甲的老人,給人罵得要回家等死!朕還不能罷他的官?」

  明玉連忙道:「陛下若真不想見牧青白,不如將他停職留任,說好聽點兒,暫時休沐。」

  殷雲瀾沉了口氣,道:「就這麼辦,馮振,你出去好好安撫一下吧。」

  「是~」

  馮振走出殿外,輕輕攙扶紀詠寧,小聲說道:「紀大人,您一大把年紀了,這又是何必呢?」

  紀詠寧抹了一把老淚:「老臣勤勤懇懇一輩子,在外名聲忠孝兩全,當年在外做縣令時,百姓時時都念著老臣的好兒,愣是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這頑劣的東西竟然把老夫罵得豬狗不如,哪還有臉朝中為官,哪還有臉活著啊!」


  馮振暗自咋舌,連年輕時候的政績都搬出來了,這果然是罵得不輕啊,人都失了智了!

  陛下這才登基不到兩年,你細數年輕時候的政績,那可是上一朝的事兒了。

  「好了好了,紀大人,您是老臣,怎的跟一個小子計較?」

  「老臣要乞骸骨,還要參他!狠狠參他!」

  紀老頭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本職也是御史,但隨後又更加悲憤了,身為御史大夫,竟然讓手底下一個六品侍御史指著鼻子罵得還不了嘴,這傳出去,這把老臉都丟盡了!

  馮振搖搖頭,道:「紀大人,陛下已經將牧青白停職留任了,你先起來吧!」

  紀詠寧一怔,隨即大叫道:「停職留任!?難道說……陛下還要用這等有辱斯文的混球?這廝目中無人,他根本沒把我這個上官放在眼裡啊!留這樣的人在御史台,這御史大夫我是做不下去了!」

  馮振暗暗道:他豈止是沒把你放在眼裡啊,他在陛下面前也沒收斂多少。

  馮振見他勸不動這個老頑固,只好直起身子,淡淡的說道:「紀大人,陛下的意思很清楚了,牧青白只能停職留任,如果老大人您非得要細數上一朝的事兒,咱家也不攔著您。」

  紀詠寧渾身一頓,抹了把冷汗,「臣,臣……陛下聖明,既然陛下已經對這廝做出了懲戒,那老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希望這小子能明白聖恩浩蕩,早日悔改吧!」

  「咱家讓人送紀大人出宮。」

  馮振欣慰的點了點頭,隨即又不住哀嘆,如果牧青白能跟這紀大人一樣識時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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