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震動。
幾乎所有江湖名門傾巢而出。
消息很快傳到了京城。
「陛下,牧青白真做到了!」
殷雲瀾默默放下密折,納悶不已:「江湖各部都到哪了?」
「稟陛下,少數已近京城,約莫還有兩三日路程,遠的也還僅有四五日路。」
殷雲瀾皺了皺眉,「七日前,牧青白的信函送出京城,算他時家的人跑得快,三兩天就到目的地,這封信函有那麼大誘惑力?能讓江湖各部即刻啟程,趨之若鶩?」
明玉聞言欲言又止。
殷雲瀾不悅的看向她:「明玉,你也學會向朕隱瞞了?」
「明玉不敢!啟稟陛下,據錦繡司暗探明訪,時家將牧青白的信箋送抵後一日,各個宗門所在之地,便出現一個檄文一般的東西,名叫《大殷日報》,此報大肆宣揚陛下您令武林之眾赴京的消息……」
「慢著慢著!」殷雲瀾趕忙打斷道:「朕沒聽錯吧?這裡頭還有朕的事兒?」
明玉又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道:「陛下,牧青白偽造了您的璽印。」
老實說,之前牧青白曾在殿前信誓旦旦說陛下不會殺他,但此刻他偽造玉璽的罪,夠不夠讓陛下動了殺他的念頭,明玉不知道,所以在猶豫。
明玉的話音落下,大殿之內靜了幾秒。
啪!!
殷雲瀾一拍桌案,怒道:「牧青白這傢伙,真是好大的膽子!真當朕的忍耐是無限度的嗎?」
一旁的馮振在勸著陛下息怒。
明玉則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陛下很生氣,但陛下沒有動殺心。
「陛下,此事暫時還沒有公開。」
殷雲瀾揮手打斷道:「牧青白根本就沒想瞞!他就等著朕得知這個消息!他是不是在挑戰朕的底線?」
明玉又在猶豫。
「但說無妨,說你心裡真實想法。」
「陛下,臣覺得不是,牧青白或許並不在乎陛下的底線,他想這樣做,就做了。」
殷雲瀾嘆了口氣,道:「你說的倒是不錯。」
「陛下,咱們還在旁觀望嗎?」
殷雲瀾平靜的說道:「你剛才說,這件事暫時還沒有公開對吧?」
「回陛下,臣是說過。」
「既然還沒公開,那麼朕就暫時還不知道,等公開了,朕在好好看看,牧青白到底在搞什麼把戲!」
明玉懂了,陛下果然還是心動了,陛下在等牧青白的謀算結出果實。
可明玉這心裡惴惴不安,總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
……
「小姐,快,快用飯吧!」
一個小僕慌慌張張的提著一個食盒跑進書院,「小姐您快走,外頭那倆歹人要追上來了!」
蘇含瑤臉色發青,趕忙拿著食盒跑進學堂。
本來書院的食堂廚子都是手藝極好的大廚,但自從前些日子,食堂的大廚莫名其妙就被換掉了,換上了兩個年輕的廚子。
他們自稱是天下一流的廚子,最擅長下料!
事實證明,他們自我介紹的沒有錯。
確實很會下料。
那飯菜單單只是看一眼,就讓人臉色發白。
各種奇怪的菜系,讓人光是看著就反胃!
什麼蠍子蜈蚣都還算小兒科,甚至還有半生不熟的蛤蟆!
更可氣的是,這兩個廚子還不許書院的學生吃外頭的東西,美其名曰外帶食物不乾淨,會吃壞身子!
太氣人了!!明明你們做的東西根本不能稱之為食物好吧!
這段時間以來,書院裡的學子們都餓瘦了。
每每到飯點,書院門口就會出現這兩個廚子的身影,他們輪流來此站崗,就是防著一些學子的近仆帶飯菜進來!
蘇含瑤躲在教室里,探著腦袋小心的朝外頭看,見沒有人,終於是鬆了口氣的拍了拍胸口。
還好沒有追上。
蘇含瑤打開食盒,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嘴裡含住。
這一時刻幾乎要落淚。
艱難求學這四個字實在貼切!
她都多久沒吃到正常的飯菜了。
「真是太過分了,這些學生一點都不懂得我們的良苦用心!」
一道聲音在窗外傳來。
蘇含瑤一激靈,趕忙屏住呼吸縮在窗下的牆角,生怕被外頭的人發現了。
駱秉嘆了口氣,道:「師弟,別生氣,都是可憐的娃們啊,這輩子就沒吃過好玩意兒,咱別怪他們。」
「這些稀罕物兒可都是託了大關係弄來的,這些嬌生慣養的小崽子們咋就不識貨呢?一個個孱弱得跟個娘們似的,多吃點毒,能強身健體,還有助於增強內功……」
「好了好了,別抱怨了,師門來信了,讓咱們把一封信交給在京的大師兄,我得去找大師兄了,你趕緊回去食堂盯著,那些好玩意兒可不能讓這些學子們浪費了!」
「放心吧,駱師兄,我保證一滴都不讓他們漏!」
蘇含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息,直到他們走了,才抱著食盒吃了起來。
說起來,她已經有好些天沒看到自家老師牧青白了。
莫名還真有點想他。
不知道牧青白知不知道他的學生現在過得這麼慘啊?
……
駱秉來到京城下城坊中,好一通找,終於找到了自家大師兄的醫館。
至於為什麼一個毒宗的大師兄會在京城開一家醫館,這個問題很值得探討。
按照大師兄的話來說,毒藥毒藥,是毒也是藥,是藥就有三分毒,所以毒宗和藥宗應該是不分家的才對!
駱秉感慨不已:大師兄不愧是大師兄,這等學識並非他們可比啊!
大師兄不喜歡做飯,但是他喜歡治病,尤其是他要證明毒、藥不分家。
然後憑藉這等成就,去藥王廬拜藥王師伯的膝下,傳承藥王的本事,把藥宗接回毒宗。
大師兄被宗門寄予厚望啊!
「大師兄!大師兄!」
駱秉剛一進門,剛喊了兩聲,就看到一伙人渾身是血,乍一看就是市井街面上成群的地痞。
按理說這幫人不敢在京城的街面上動刀子,頂多就是拿根棍子鬥毆來著。
今日跟往日似乎不太一樣。
「大夫,大夫!我兄弟沒事兒吧!」
一個溫文爾雅的青年人從醫館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濕布巾擦手。
「傷勢很嚴重啊,不過還好你們來得早,不然的話,你們兄弟就死在外頭了!」
這幾個地痞聞言頓時鬆了口氣:「太好了,大夫,我兄弟現在狀況如何?」
「死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