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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和尚醉了,柴松醒著

2025-11-19 20:20:03 作者: 天庭小卡拉米

  夜幕悄然落下。

  鳳鳴樓上燈火通明。

  凡來赴宴的皆是江湖名宿。

  但他們此刻都陰沉著臉。

  因為今夜不議事,純粹就是他們花錢,和尚狎妓!

  這和尚借牧青白的名義,在此間大肆飲酒作樂,摟香抱玉,當他們這群掌門是不存在的一樣!

  眾人的肚子裡都壓著火,已經忍他很久了!

  定力差一些的弟子,都快把手裡的酒杯捏碎了。

  他們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俠客,現在竟然被如此輕視!

  被逼迫著陪一個妖僧花天酒地!

  真是奇恥大辱!!

  「諸位,別端著了,陪小僧一起,接著奏樂,接著舞!蕪湖~」

  真想一劍砍了他啊!!

  但……唉,忍吧!

  誰知道這是不是牧青白的試探?

  想想之前牧青白在京城布置下的各種或造作或逼真的釣魚執法。

  再看眼前,難保這不是一場服從性測試!

  畢竟,那可是牧青白啊!

  這個瘋子,就是想拉著大家一起死!

  他根本就沒考慮過柔和安撫這一條路!

  在場的江湖人,實在是被牧青白整怕了!

  魏凝霜端坐在席位上,看著醉酒的和尚,穿著袈裟,與青樓女子一起,和著樂聲痴迷沉醉的起舞。

  「凝霜,不舒服便先回去休息。」

  魏凝霜搖搖頭:「師父,我沒事。和尚他……醉了!」

  

  瑤池劍主哪怕多一眼都不想去看這荒唐和尚了。

  「醉了就醉了,醉了好,最好暈死過去,這樣我們就能早點走了!」

  魏凝霜目不轉睛的看著和尚與舞女:「正因為他醉了,他的步法走出了最真實的樣子。」

  「嗯?」瑤池劍主不明所以,看了過去,頓感奇怪:「有意思……法源寺的和尚,輕功步法,走的卻不是法源寺的武學路子。」

  魏凝霜抬眸注視和尚,和尚瘋癲,酒壺在手,飲酒似飲水。

  和尚放聲大笑,笑聲恣意放肆,像哭像吶喊,唯獨不像笑。

  看得出來,和尚是真的醉了。

  但是醉了的和尚,比任何時候都要自在。

  也比任何時候都不像個和尚。

  「師父,您不喜歡風月靡音,還是回去休息吧。」

  瑤池劍主苦澀道:「不行啊,牧青白……」

  「師父放心,牧大人不會注視這場荒唐晚宴的。」

  瑤池劍主一愣:「你如何肯定?」

  「因為如果牧大人注視這裡,和尚肯定不會露出馬腳,據徒兒所知,他一直藏鋒,藏得可好了!」

  瑤池劍主皺眉好片刻,悠悠嘆息:「我等避世太久,而今入世才知能人遍地,就是一個和尚……都不簡單吶!凝霜。」

  「嗯?師父,徒兒在。」

  瑤池劍主低聲道:「不要對和尚的事好奇。他們這些所謀甚遠之人,最是危險!萬萬小心,小心別被捲入漩渦之中!」

  「……是!」

  ……

  ……

  柴府大門的匾額被換過了。

  今夜的宴席只有兩個人。

  牧青白,還有柴松。

  柴松年事已高,他吃不了什麼重油鹽的東西,今日得知牧青白被放了出來,胃口好了些,多吃了一碗粥,就是現在正在喝的這一碗。

  牧青白面前的桌案上倒是十分豐盛,許多冷藏的珍奇水果應有盡有。

  可見即便是柴松辭官了,柴府該有的底蘊還是存在的。

  「沒胃口?」柴松放下喝了一半的粥,筷子虛點兩下,問道。

  「水果什麼時候都有的吃,柴相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看到,看一眼,少一眼啊!」

  柴松沒有計較牧青白話裡帶刺,「我見到你活著,也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牧青白眼角抽搐了幾下,道:「柴相,我是個不要命的人,你家裡難道也全是不要命的人嗎?」

  赤裸裸的威脅,柴松神色不動。

  「對你這種人來說,活著,是無比痛苦的煎熬。有什麼比讓你煎熬還要讓我快意的事呢?只是老夫還有一事不明,不知牧大人能否不吝解惑?」

  牧青白冷哼聲,道:「不能。」

  柴松輕笑道:「數往昔,史書上的為名者,求一速死,是求保住身後百年千古的美名,可你分明什麼都不在乎,如此不計代價的求死,為什麼不自絕命脈呢?」

  牧青白咧嘴笑道:「這個問題,當你入土後,再好好想想吧!」

  柴松搖搖頭,笑道:「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你智謀之高,卻如此年輕,若你的謀算再久一點,再遲一點,老夫可能真就要死了,可惜,你急了。你不在乎老夫的命,你給自己留下了一個隱患啊!」

  「那你最好祈禱下一次,不會誤入我的陷阱,被我給做掉。」

  柴松放下碗筷,為自己斟滿一杯:「看你無恙,老夫便能安心離京了,牧大人,老夫一生遇到過很多政敵,其中有許多令老夫深深敬佩,但你是最年輕的那一個,來,你我滿飲此杯!」

  「你請我來,就是想炫耀,你能在我想死的時候讓我活?」

  柴松自顧自的飲下酒,才慢悠悠接話:「也能讓牧大人在想活的時候,死。」

  牧青白疑惑的問道:「你老了,你如果真的想要跟我魚死網破,就不應該現在才說這種話。」

  柴松淡然道:「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這麼多年了,你讓我再次深感棘手,年輕時我也攪弄風雲,大半生從無敗績。」

  「我是你的敗績。」

  「當日的謀局真的很精彩,我若不退讓,我一定會死!柴家子嗣也會被你與陛下清算。我的退讓,保住了柴家上下的性命。」

  牧青白笑了:「那你想在今夜和我魚死網破?」

  「不,牧大人,我明日就要離京了,謝謝你能來送我一程。」柴松再次斟酒舉杯:「這一杯謝你赴約!」

  牧青白困惑的望著柴松,看著他一杯又一杯,不要命的喝。

  牧青白沒看出點什麼,只覺得無趣得很,像是個突然斷崖式跌落神壇的老頭在發瘋。

  「如若牧大人乏了,就請回吧。」

  喝了這麼多,柴松的目光依舊炯炯有神,沒有一點醉意。

  「我確實累了,我竟然陪你這麼一個糟老頭子坐了一晚上!真是無聊!」

  「牧大人慢走!」

  ……次日。

  牧青白醒來時得知了一個消息。

  柴松在昨夜悄然離京。

  今日清晨在距京城幾十里外突然薨逝。

  消息傳回京。

  陛下下旨,以宰相待遇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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