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行嗎?」
殷雲瀾有些暈乎乎的,這個問題也不知道是在問誰。
牧青白笑著看向一旁的媯公公:「媯公公,你說呢,你覺得行不行?」
媯公公一愣,萬沒想到,這事兒還能扯到他啊。
「此等國家大事自有陛下定奪、牧大人商議,奴婢愚鈍不敢多言。」
牧青白搖搖頭道:「陛下不是在說媯公公你愚鈍,陛下是在問你能不能行?」
媯公公苦澀不已,牧大人真是難纏啊!
媯公公偷偷看了眼殷雲瀾,咬了咬牙,道:「奴婢覺得……也不是不行?」
「噢!你妄議朝政,你丸辣!」
媯公公怔住,心裡淚流滿面,雜家何苦接這個瘋子的話啊!
「不行!!」
殷雲瀾突然一拍桌案,沉聲怒喝。
媯公公等人迅速跪倒在地,不敢再言。
牧青白無奈的聳了聳肩:「那我就主戰咯。」
「你敢以此威脅朕?」殷雲瀾生氣的質問道。
「不敢不敢,但我這個人一般都是奔著利益最大化去的,如果主和的利益達不到我的預期,我一定主戰。」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掌控局勢?北狄不比國都!局勢瞬息萬變,你一人之力,如何能當?萬一壞了事,不只是你一人之安危,還有整個大殷皇朝的天下萬民,都要陪你受罪!」
「我如果死了,北疆大軍壓境,正好滅了北狄,扶持傀儡政府,作為大殷皇朝的附屬國!他們會投鼠忌器,他們會怕!」
「北狄人是一群不開化的蠻獸,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控制他們?」
「我身後不是還有弄城嗎?而且王庭的人養尊處優,他們是最會審時度勢的,不要覺得王城裡都是蠻人,他們高貴,奢華,他們也會怕。」
「別說了!此事禮部再議!今夜你燒使邸之事,朕不計較,但你在御前失儀,罰俸一月!」
牧青白無所謂的撇了撇嘴:「罰吧罰吧,反正我也沒領過俸祿。」
殷雲瀾氣個半死,你沒領過俸祿,也不想想是誰的原因,還不是因為你這傢伙一個官職還沒坐到領俸祿的日子就被落罪!?
殷雲瀾冷哼道:「牧青白,你一個大男人總是要秋白供養,你好意思嗎?」
牧青白爭辯道:「我有交伙食費的!」
「你哪來的錢?」
「搶賄。」
「你好大膽!你敢索賄……嗯?什麼?搶?搶賄?」
殷雲瀾正要大怒,你當著皇帝的面說你要貪污?好大膽子!!
但緊接著,腦子裡迅速更正了錯誤字眼。
搶賄?
好小眾的字眼啊!
殷雲瀾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又回過味兒來,以牧青白的德行,估計真是字面意思。
暗示索賄不成,你就明搶是吧?
殷雲瀾差點氣昏過去。
這下這一個月的俸祿都不敢罰了!
將來要是爆出醜聞:大殷皇朝前途無可限量的五品大臣牧青白,看似年少有為,實則靠『搶賄』度日,大殷朝堂是要成為天下笑柄的!!
「陛下,考慮一下啦,我的名字不說威震八方吧,起碼在北狄也是有點響亮的。」
牧青白還在款款而談,絲毫沒注意到殷雲瀾臉色越來越陰沉。
她拿起了一隻杯子,覺得杯子容易砸壞人,於是放下,轉而拿起書本,又覺得書本太輕。
牧青白喋喋不休,殷雲瀾一個字都聽不進去,目光不斷的在各種物品上來回移動。
太生氣了,非得砸點什麼才行!
啪!
一隻靴子砸了過來。
牧青白被嚇了一跳,剛抬頭又看到另一隻靴子在空中不斷放大,啪的一下命中了自己的腦袋。
「牧青白,你給朕安分一點!!」
媯公公趕忙跑過來,按著牧青白跪下,然後自己跪伏好,眼睛盯著地面。
牧青白有些不爽,正想抬頭,卻見一雙纖巧玲瓏、玉骨冰肌的裸足出現在眼跟前。
爽了。
「喔~~」
殷雲瀾忽地一怔,隨即羞怒不已,可惡啊!你這混蛋在爽什麼啊!
「陛下,君不密則失臣,望陛下慎重考慮!」
殷雲瀾頓了頓,有點古怪,牧青白忽然正經起來,實在有些不太習慣。
「臣不密,則失身,啊,不對,臣已經失過了……」
殷雲瀾抬腳把牧青白踹翻在地,怒道:「是這個意思嗎!失身的意思是:臣子不慎重嚴謹,則會失去性命!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殷雲瀾不耐煩的揮揮手,道:「給他一份北狄呈上來的貢禮,讓他滾出宮去!」
媯公公趕忙道:「是,陛下。」
應聲後,媯公公起身一把拽住牧青白的胳膊,連拖帶拽把他扶起來。
「牧大人,隨雜家走吧!」
「這大晚上的,黑燈瞎火,打個燈啊,我怕摔跟頭。」
媯公公翻了個白眼,心說你還怕摔跟頭,你的人頭已經在陛下腳下滾了兩圈了!
牧青白出了黃門禁宮,又被塞進轎子,一直出了皇城,又換上了宮人駕駛的馬車。
因為牧青白是直接被媯公公從使邸帶走的,虎子並沒有跟上,再者說這大冷天的,牧青白也沒好意思讓他在皇城外等,畢竟進宮之前難說自己什麼時候能出來。
「牧公子,牧公子!」
牧青白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立馬叫宮人停車。
「和尚!你跑哪去了?」
小和尚抱著一個大包裹,賊眉鼠眼的四處張望,湊到馬車旁正要說話,卻敏銳的瞥向了駕車的小太監。
小太監立馬捂住了耳朵。
小和尚張口再次欲言,似乎又想到什麼,從兜里摸出了一塊銀錠,遞到了小太監面前。
小太監會意,銀錠也沒要,翻身跳下了馬車,跑到了二十步開外捂著耳朵。
小和尚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牧公子,你燒使邸的時候,我看著屋裡頭那些值錢玩意兒要是燒沒了實在可惜,所以去搶救了一些出來。」
牧青白滿臉狐疑:「按理來說,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你這貪財和尚得了這麼一大筆橫財,是不會特地跑到皇城來等我分贓的吧!」
小和尚悲憤的說道:「牧公子,你太小看貧僧了,貧僧雖然貧,但是絕對不是那種不義之人!」
牧青白讚許的點了點頭:「難得你有點自知之明,你確實貧,身貧嘴也貧……不過,你這個不義之人,倒是提醒我了,你這屬於偷竊吧?」
小和尚連忙道:「牧公子你還好意思說我?你燒了使邸,怎麼也比偷竊罪名大吧?」
牧青白冷哼道:「這是贓款,是不義之財,你怕被官府查到,所以特地找我來分贓,想拉我下水?」
小和尚表情一僵,連忙哭喪著臉道:「牧公子,你這樣惡意揣摩小僧,真是讓小僧痛心!我一個小和尚,哪裡來那麼多壞心思?我哪怕得了一筆橫財,心裡也時時刻刻心心念念著牧公子您啊!」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
小和尚滿眼赤誠的說道:「那倒不必,咱們倆之間不必這麼客氣啦。正所謂,君子論跡不論心,一個人的德行,是要看他做了什麼,而不是想了什麼,牧公子,你說,對嗎?」
說著,小和尚打開了包裹,認真的說道:「牧公子,我三,你七啊!」
牧青白失笑,在車廂里隨便挑了個小禮盒,「來而不往非禮也,送你了。」
小和尚端著禮盒一看,驚喜不已:「哇,稀罕物兒~!竟是北狄特產牛肉乾!滋味不錯啊!牧公子,您嘗嘗?」
牧青白定睛一看,拿起一根放在嘴裡咂巴咂巴,「嗯,體脂率大概在5%,純正風乾繪梨衣,赫爾佐格出品,實乃精品。」
和尚:「?」
目送牧青白離開後,小和尚一路小跑,到了皇城腳下,鬼鬼祟祟的找到了另一個更大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