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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我就是懷才不遇的人才!

2025-11-19 20:23:14 作者: 天庭小卡拉米

  富貴權柄最能侵蝕人心。

  牧青白在鳳鳴樓上再看到何裴晏時,這人已然有些醉態了。

  牧青白目光微妙掃過文官群體,這些各部諸司郎中、秘書郎。

  眾文官頓時一個哆嗦,下意識的與這些縣官拉開了些許距離。

  縣官們都有些不明所以,但接著似乎意識到什麼,趕忙向牧青白行禮。

  牧青白笑道:「諸位同僚挺上道啊,說是今夜請酒,沒想如此等不及啊。」

  眾文官暗道不好,還是太心急了。

  眾人趕忙上前奉承牧青白,簇擁著牧青白進入鳳鳴樓。

  因為有諸多實權文官蒞臨,鳳鳴樓方面更是盛情款待,反正無論多少銀子,這些文官都不會賴帳的,畢竟太掉價的事,他們也不會明著做。

  鳳鳴樓的窮奢極欲,再一次驚呆了這些前來述職的外地縣官們。

  他們各自任職的縣城跟京城一比,簡直就是窮鄉僻壤,不,窮鄉僻壤還不如。

  即便是方才京城各位大人在酒宴上給這些縣官畫的餅,也香甜無比,畢竟在遙遠偏僻的縣城裡,他們各自就是最大的官,除了一心搞政績之外,哪裡還有機會吃得上京城裡來自權勢的香餅?

  「真是天上日子啊!」

  有縣官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身邊幾個文官頓時露出了盛氣凌人的笑,帶兩分鄙夷的說道:「是啊,天上日子,這種日子一旦過上,說什麼也不肯放手啊。」

  這也是眾文官不理解的事,京城如此繁華的溫柔鄉,怎麼牧青白身居高位,非但不想留下來享受,反而卻想到別國去?怎麼齊國比大殷要好嗎?

  好在哪?齊國版圖不如大殷之廣,齊國文壇不如大殷之興。

  也就是齊國兵強馬壯,但大殷也不遜於齊。

  在大殷有錢有勢,卻要去到一個無依無傍的陌生鄰國。

  腦子裡想的什麼啊?

  「牧大人,請!」

  眾文官一起舉杯,縣官們也緊隨其後。

  牧青白卻沒有動,只是微微後靠,掃視了一圈眾人,文官們頓覺尷尬,縣官們不明所以卻如坐針氈。

  

  「諸位,我牧某人可沒有沒辦完事,就先吃飯的道理,但諸位同僚卻急著先分而食之,全然忘了,我還在這。」

  眾文官怔住,張嘴欲言卻迎上牧青白的目光,愣是哽在喉間。

  「牧大人,牧大人稍安勿躁,我等全都是按照牧大人吩咐辦事,絕對辦妥,絕不會有半點差池!牧大人放心好了!」

  眾文官知道是因為他們將這些縣官拉去喝了一頓酒,半是刺探半是拉攏,讓牧青白不高興了。

  不過事到如今,只好裝傻充愣了。

  牧青白微笑道:「我當然放心啦,你們辦事我怎麼會不放心,喝吧,喝吧。」

  牧青白不在乎這些縣官,只是看出來了這群文官狼吞虎咽的吃相,牧青白很不爽,所以他沒打算放過這群人。

  縣官們算是看出來了,別看牧大人與眾人互稱同僚,但實際上牧大人的權勢碾壓在場眾人,所有人或是巴結或是忌憚,但無一例外都得奉承牧大人。

  不少人有些意動,若是能與牧大人搭上關係……

  鳳鳴樓管事知道牧青白也在,特地去將丹采兒也叫了過來。

  丹采兒抱著琴領了幾個女子先向眾人行禮。

  眾文官眼睛都亮了。

  「丹采姑娘真是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管事很機靈的將丹采兒領到牧青白身旁坐下。

  眾文官哪裡敢有不滿。

  縣官們靜悄悄的在一旁看著,按理說丹采兒這樣出身低微的女子,該更不被當做人看,但現在諸位大人追捧的模樣……看來是否把人當人看,全在這些大人的一念之間。

  「牧大人,近來可安好?」

  牧青白笑道:「還行,你呢?」

  「奴家…也還好。」

  「誒,不對呀,那時候你進宮了,陛下應該就將你的身份脫離了樂籍,為何你還在鳳鳴樓里?」

  丹采兒眼神里有些希冀,低眉悄看牧青白,「奴家……不知該去何處,只能先暫棲鳳鳴樓,鳳鳴樓不會為難奴家,若奴家要走,隨時都能走。」


  丹采兒說著,有些緊張的看向牧青白。

  牧青白卻沒注意,點點頭,說道:「是啊,是該好好想想,該好好想想自己要去哪,要做什麼,這一輩子還挺長。」

  丹采兒張了張嘴,有些失落,接著很快收拾好神情,笑著說道:

  「今日早些時候,殿下遣人來鳳鳴樓邀奴家前去鎮國大將軍府,說是牧大人又作新篇,要我為牧大人的新作譜曲,奴家回來後就一直專心此事,正好牧大人來了,奴家敢請牧大人品鑑斧正!」

  牧青白有些疑惑:「秋白?將進酒?」

  「正是殿下,再晚一會兒還打算去鎮國大將軍府向殿下復命,卻沒想牧大人來了,真是巧了。」

  說著,丹采兒便落指撥動琴弦,悅耳琴音頓時響起,周圍幾個女子也手持各式樂器,吹奏樂譜,附和琴音。

  丹采兒的音律大有長進,牧青白之所以有這種感官,是因為丹采兒的進步是往牧青白對音樂的品味方向去貼近的。

  眼看牧青白沉浸陶醉,丹采兒不由心裡歡喜,心裡那一撮緊張情緒也得到了緩解。

  她還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牧大人會不滿意。

  丹采兒不愧是音律天才,即便是風格大有改變,依舊讓人如痴如醉,文官縣官,皆是如此。

  「此來京城,真是三生有幸!竟能聽得如此仙樂!」

  「都是託了牧大人的福澤啊!」

  牧青白沒喝多少,等丹采兒彈奏完這一曲,就打算起身離開。

  牧青白要走了,丹采兒自然不會在這裡多留,只是方才她這一曲,已經讓剛剛見過世面的縣官等眾,目光停在她身上挪不開了。

  何裴晏也是不例外,此刻他心裡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心思變化。

  他也是苦讀十年、科考考上的,是萬萬千千尋常百姓里的寒微學子裡脫穎而出的一隻脫俗的鶴。

  也許京城諸位上官說的也有些道理,他們既然是官,當然理所應當是凌駕萬民之上,或許為官者可以愛民親民,但絕不等同於為官者要和光同塵,與這些低等賤民同一等級。

  這與何裴晏一直以來做官的準則相違背,但卻又有些道理,無法反駁。

  他們這些能從萬千學子中脫穎而出的及第之人,在民間傳頌中,可是文曲星下凡!

  何裴晏對這京城紙醉金迷的權勢產生了一縷渴望,甚至產生了一絲奴性的嚮往,想要與京城的大人們靠攏。

  恰逢此時,牧青白擋住了他的視線,何裴晏怔住,抬頭有些慌亂的收起心頭左右為難的心思,生怕被牧青白看出來什麼。

  「牧,牧大人……」

  「回到渝州,替我跟高鴻濤道聲謝,特產不錯。」

  「是!下官一定會替牧大人轉達。」

  牧青白點點頭,抬腳往外走。

  何裴晏心情複雜的看著牧青白離去,宴會的氣氛更加熱烈放縱,文官們似乎都放開了拘束,高歌暢飲起來。

  何裴晏忽然生出一個古怪的想法,或許,牧青白牧大人,才是他最大的機遇,一定要在牧大人面前多多露臉。

  ……

  從鳳鳴樓回到寒酸的驛館後,看著自己的行囊,裡面區區幾枚銀子,零散碎銀,幾套娘子給縫製的冬衣。

  因為這冬衣有些粗糙的針腳,在鳳鳴樓上還被京城的諸位大人嘲弄了一番。

  回想起來,何裴晏不禁覺得臉上發燙。

  才短短半日啊,像夢一樣!

  他出入了金鑾大殿,站在權利中樞,向皇帝陛下面奏。

  他登上了富麗堂皇的鳳鳴樓,見識了京官們的紙醉金迷。

  同僚們在津津樂道京城的繁華,而他卻好像觸摸到了中樞權柄。

  何裴晏此刻意識到了自己與這些碌碌無為的縣官的差距,他們沒有自己這等眼界,如同個鄉巴佬被京城繁華迷住了眼。

  牧大人!一定要跟牧大人打好關係!牧大人去年科考,今年便已是五品大員!他定是未來大殷皇朝權利最上層那一人!

  如此晉升的速度,堪稱恐怖!如果此刻不抓緊,怕是牧大人很快就會高升,升至侍郎,尚書,甚至……牧相!!

  牧大人和這些京官不一樣,他是個有才華的人,他一定會欣賞同樣擁有才華卻不得重用的人才!


  醉意上頭,一句話在何裴晏腦子裡升騰而起:

  「我就是一個有才華,卻只能蜷居區區縣衙的人才。」

  何裴晏是這樣想的,身體也是不由自主這樣去做的。

  何裴晏通宵達旦寫了一篇自己治理蔚縣的理念,一早就步行前往鎮國大將軍府附近徘徊。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進不去,只能在外頭等牧大人出來,然後將這一份充滿了自己心血的賦篇呈遞給牧大人過目,或許……不,一定,一定能得到牧大人的賞識!

  ……

  「牧公子,牧公子?」虎子敲了敲牧青白的門。

  牧青白從被窩裡探了個腦袋出來,睡眼惺忪,努力想睜開眼,但愣是睜不開。

  「牧公子,牧公子!」

  「求求你,別敲了!你實在不願意推門進來,窗戶不是開著嗎?你……」

  虎子的臉立馬出現在窗戶邊,遠遠的對牧青白說道:「牧公子,門外有個人在徘徊,好像是個小官,小姐不可能認識這樣小的官,他也沒有拜帖,就這樣鬼鬼祟祟的,看樣子不像好人,老黃叔讓俺來請示您。」

  「要是他犯了罪你們就逮住他扭送官府,要是他敢翻牆進來,你們就打一頓扔出去,這關我屁事啊?我都休病假了,你就當我真病了不行嗎?」

  虎子有些吃驚:「牧公子,您什麼時候休病假了?陛下同意了嗎?」

  「我昨天請過假了,她讓我滾,這不就是同意了嗎?好了,下次朝會也不用叫我,不然我就哭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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