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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上了一艘漏水的船

2025-11-19 20:25:21 作者: 天庭小卡拉米

  齊燁承走了,他是走是留不需要跟禮部官員招呼。

  牧青白的心也是大,依舊隨著使臣隊伍。

  齊燁承特地吩咐在旅途中建造驛館,牧青白是一點不客氣,每一處驛館都當自己家似的。

  正如牧青白所預料的那樣,在齊燁承走後不久,狄災從緩慢蔓延,到集中攻擊。

  只是讓所有親歷者都感到疑惑的是,狄災像是海浪一樣,海浪無論如何洶湧的拍打在海岸,都會迅速退去。

  阿史那嘉很不甘心的將他們這一小隊裡打到的所有獵物都上交到了大殷派來接應的軍官手裡。

  「收穫不錯嘛,但是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女人是最值錢的貨物!」阿史那嘉陰沉著臉說道。

  將官冷笑一聲:「值錢?那是對你們這群不開化的蠻夷來說!我們將軍說過了,女人不要!真是蠢貨一群,都什麼時候了,還只知道搶女人。」

  阿史那嘉咬著牙道:「你們會信守承諾,把一成的物資送還到我們部族的吧!」

  將官冷漠的擺擺手:「我們只說過,會送還到北狄,北狄人會拿到,至於是北狄哪個王庭,王庭又會如何處置,我們可管不著。」

  這就是秦蒼給北狄方面畫的大餅了。

  秦蒼對呼延與耶律兩大王庭承諾,當北狄人劫掠歸來,在邊境清點過物資後,會將七成物資扣下,剩下三成交付兩成作為弄城關外的北狄人入場門票,其中一成會交付到北狄人手上。

  當然了,這一成的劫掠收穫,一定會交付到北狄人手上,但是貨運費,還有運送損耗,最終會有多少交付到北狄人手上,這就不能保證了。

  北狄兩王庭的王室代表聽完這個餅,咬牙切齒的怒吼:「牧青白,算你狠!」

  但這實際上是秦蒼自己畫的餅,跟牧青白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在不知情的北狄人看來,這塊『餅』里里外外完全就是『牧青白牌』的!

  

  風味和價格都充滿了『牧青白味兒』!

  秦蒼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大半生光明磊落的老將,自從跟牧青白這傢伙結識之後,行事風格越來越有那傢伙的影子了。

  沒辦法,雖然牧青白行事詭譎陰暗,但是有用,而且伴隨著暴利!

  秦蒼暗暗的保留了自己的小心思,面對北狄人的誤解,並沒有解釋——誰不想要個好名聲啊?

  反正自己能做出這樣的事,或多或少是被牧青白所影響的。

  反正牧青白的名聲都這麼臭了,再臭一點也改變不了什麼,甚至都不能算上是錦上添花。

  秦蒼之所以會做出這等『仁慈』讓步,並非可憐行將餓死的北狄人,只是牧青白在離開弄城之前,對他說的話,一直在心頭縈繞。

  牧青白此人雖然吊兒郎當沒個正行,但是說的話卻很有道理。

  秦修永對此就很困惑,多次向父親詢問過如此決策的原因。

  秦蒼嘆了口氣回答道:「哀兵必勝啊,不要把北狄人逼得太緊,至少在他們還有能力揮拳的時候不要把活路斷絕,牧青白夠狠了,他做事不計後果,我不行,我得想想後果。」

  秦修永恍然大悟:「兒子明白了,要讓北狄人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起碼有一個活下去的希望,就不至於要他們用命去拼。」

  「不錯,不要覺得自己兵強馬壯,就可以無所畏懼,北狄只是暫時敗了,不是真的廢了,關外還有精兵囤聚,弄城還沒有能力一口氣全部將他們吃下,我們只能細嚼慢咽,將北狄的精銳一點點蠶食。」

  「孩兒明白了……」秦修永欲言又止。

  秦蒼似有所察般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什麼話就說吧。」

  「父親,與牧青白這樣的人同謀,讓孩兒有種在險崖行走懸絲的危機,稍有不慎就會跌落萬丈深淵摔個粉身碎骨,最近孩兒常常在半夜驚醒,若是事敗……」

  秦蒼點了點頭,道:「修永,事敗唯有一死,但事成則可成千秋功業。」




  「你怕他的算計落在我們身上?」

  「……是。」


  「你若是這般想法,無論如何總會淪為他人的傀儡。」

  「什麼?」秦修永不解。

  「因為你總祈盼著不要與強大的人為敵,而不是想著強大自己,讓其他強大的人對你敬畏遠離。」

  秦修永錯愕的說道:「那我們應該與牧青白斗嗎?」

  「其實在為父答應牧青白的那一刻,秦家就已經落在了牧青白的手上,只是牧青白拋出來的一副宏大盛世,讓為父心動不已,若寰宇之外,再無勁敵,海晏河清……」

  秦修永忽然臉色變得驚恐:「等等,父親,您是說……牧青白很有可能將現今此事作為要挾我們秦家的把柄?可,可是,他也……」

  「你想說他和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但這條船到處都漏水呢?」

  「那父親您為什麼要……」

  秦蒼淡然道:「孩兒,為父問你,為父百年歸土後,這鎮北王的王爵之位傳給你,你能帶著你的弟弟們守住北疆嗎?」

  秦修永啞然,愣在原地。

  秦蒼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孩子,你是個將才,但不是帥才。」

  身為這偌大北疆的王,秦蒼膝下竟無一人可承其爵之重。

  當秦蒼百年功成身退,竟無人能再鎮守北疆。

  後繼無人啊,這又何其不是一種悲哀。

  秦蒼已是鎮北王,在北疆呼風喚雨,甚至可以說一手遮天。

  可惜,想退不能退,不敢退。

  「父親早就料到牧青白將來會是一個隱患。可是他為什麼?這樣對他有什麼好處?」

  「單論功績,牧青白此人如何?」秦蒼反問道。

  秦修永思考片刻,沉聲道:「只看功績的話,牧青白是當世雄才豪傑!」

  「是啊,當世豪傑……才區區五品官嗎?」

  秦修永瞪大了眼睛,錯愕道:「父親,慎言啊!」

  您別是想說陛下妒賢嫉能吧?

  這話可不興說啊!

  「他所謀非這些俗世功名利祿,他所謀超前遠大。他或可成為陛下的一把刀,雖然這把刀不在陛下的手裡,但總能為陛下所用。」

  秦修永張大了嘴,他忽然覺得自家父親有些陌生。

  亦或者說,為子三十年,竟還在父親的羽翼之下。

  太可怕了,這其中巨大的信息所攜帶的壓力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驚恐讓秦修永引發了戰逃反應:「父親……如果牧青白死在了齊國,這把刀是不是就斬不下來了……」

  「牧青白不能死。」秦蒼肅然道:「別回頭看,已經上了船,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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