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梓小姑娘背著一個小包裹,包裹上插著劍,跑得小臉紅彤彤的。
她跳上馬車,朝著安穩歡呼:「青白哥哥,我來啦!」
一聲『青白哥哥』,差點沒讓馮振閃了老腰。
牧青白從車廂里出來,坐在馮振身邊,道:「馮老。」
一聲尊稱『馮老』,馮振張了張嘴,愣是說不上來話。
聰明人不需要解釋,馮振聽到『馮老』這稱號,已經明白個七七八八。
儘管仍不清楚牧青白在搞什麼陰謀詭計,但是馮振知道一點,那就是默默配合就是了。
現在的情況也就是說,牧大人變成了安穩,安校尉變成了牧大人。
所以……
馮振默默的與牧青白對視了一眼,似乎是在詢問,牧大人,您看您扮演安穩,能像嗎?
牧青白聳了聳肩,表示無所吊謂,別說安穩了,我說我是馬邦德,別人都得信。
牧青白沒有問馮振這馬車和銀子是哪裡來的,這些小問題,相信馮振有的是辦法搞定。
老實說,牧青白還是很希望那群刺客的目標是大殷的禮部官員的,這樣一來就包括了自己。
畢竟牧青白沒有那麼臉大,期待這麼多人就為了刺殺他,所以帶上了整個使臣隊伍。
可惜啊,他在齊國還是沒有齊國七皇子的分量大。
不過齊國的黨爭也確實是太嚴重了。
離開京城就開始如此瘋狂的互相攻擊了。
「青白哥哥,你去過京城嗎?」
安穩對這個稱呼仍是難以為繼,只好學著牧青白禍水東引,「安師爺去過很多繁華的地方,還見識過江湖,你有不懂的可以問他。」
阿梓驚喜道:「真的?那安師爺豈不是比青白哥哥你還厲害?」
安穩乾笑道:「那當然,不然他怎麼會成為師爺。」
「有道理啊!」阿梓掀開車廂的帘布,問道:「那安師爺,江湖是什麼樣的?」
「江湖啊,就是一群人情世故,沒有打打殺殺。」
「啊?」阿梓語氣顯然失望了。
牧青白笑道:「嗐,你以為江湖全是打打殺殺啊?」
「江湖就算不全是打打殺殺,多少也應該有點行俠仗義吧?」
牧青白輕描淡寫道:「行俠仗義也不需要打打殺殺啊。你手上是有劍,但是劍是不需要出鞘的。」
「不出鞘的劍那還是劍嗎?」
「當然是了,正所謂物以稀為貴,劍出鞘的次數少了,大家就會覺得這把劍出鞘一次很難得,你這個女俠的份量就重了。」
阿梓有些可憐的看著懷裡的劍,「是這樣嗎?」
「當然是啊,你可曾聽聞瑤池劍仙的劍,天天拔出鞘的嗎?」
阿梓搖搖頭:「那倒沒有,那是劍仙啊。」
「對啊!正因為那是劍仙的劍,所以值得劍仙出鞘的人,世間寥寥幾人罷了。」
「安師爺見過劍仙嗎?」
「見過。」
「真的?」
「我還知道劍仙叫什麼呢。」
阿梓撇了撇嘴:「切,劍仙的名字在江湖中誰不知道啊?」
牧青白撓了撓頭,「反正我見過劍仙。」
阿梓不相信,扭頭看安穩:「青白哥哥,我怎麼感覺安師爺在吹牛。」
安穩哭笑不得:「這還真不是假話。」
阿梓吃驚的看著牧青白:「劍仙一定很美吧。」
「嗯,確實,劍仙穿衣服很美,不穿衣服更美。」
這下別說阿梓了,就是安穩都瞠目結舌,馮振差點沒摔下馬車去。
牧青白哈哈一笑:「開玩笑的啦,我哪有那福分看仙子胴體啊?」
阿梓一副『幸好幸好』的拍了拍胸口。
安穩和馮振則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牧青白,按照他倆對牧青白的了解,這大概率不是開玩笑,這傢伙雖然吊兒郎當的,但嘴裡沒有一句不靠譜的話。
天爺啊……這也太駭人了!
「安師爺既然見過劍仙,那可曾見過劍仙的劍出鞘?」
牧青白摸了摸下巴:「我如果說我見過,是不是有吹牛逼的嫌疑啊?」
阿梓誠實的點了點頭:「所以安師爺不會真的想吹這個牛吧?」
牧青白一拍手,「壞了,我還真見過。」
阿梓小嘴一撅:「才不相信你呢!安師爺又不是青白哥哥這樣厲害的人,怎麼會見過劍仙的劍呢?」
「哼哼,這劍還是為我而出呢。」
「吹牛不打草稿!安師爺連武功都不會,怎麼可能值得劍仙的劍為你而出呢?青白哥哥,你說呢?」
安穩苦笑,他還真見過,不過……那場景該怎麼說呢?
安穩別過臉去,「我不知道。」
阿梓疑惑的歪著腦袋:「安師爺吹牛就是吹牛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吶,安師爺,那你說說,劍仙的劍是什麼樣的?」
牧青白摸了摸下巴,眼睛往上看,「劍仙的劍啊……」
牧青白伸手拔出阿梓懷裡的劍,「喏,就長這樣!」
阿梓伸手去搶回來,寶貝的收劍歸鞘。
「我跟你說啊,只要你抱著劍,冷著臉,少言寡語,對人對事,都用單音節來回應,比如『哼~』『噢?』『嗯!』『嘖』諸如此類,那麼別人看到你的劍是好劍,就會覺得你是個高手了。」
「啊?可我還不會武功。」
「不需要你會武功,就只需要抱著劍就足夠了,不信的話,你見著生人了,你就試試。」
阿梓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好吧,既然青白哥哥說安師爺你見多識廣,那我行走江湖,就多聽從你的意見吧!」
阿梓說著,醞釀了一下狀態,按照牧青白說的那樣去擺造型。
「自然一點,放鬆一點,面無表情,不要刻意繃著,哎,對!就是這種睥睨天下,藐視蒼生的疏離感!」
阿梓有些繃不住了,回頭問道:「青白哥哥,劍仙真是這樣嗎?」
安穩面色古怪:「我也不知道,我沒見過劍仙。」
「啊?」阿梓有些失望。
安穩連忙解釋道:「劍仙又不是厲害的人就能見到的,那得看緣分,安師爺就跟很多人都有緣分。」
馬車搖搖晃晃的行進著,又馮振駕的車雖然免不了顛簸,但卻讓人感覺不到暈眩,不愧是專門伺候皇帝的,專業水準就是高啊!
牧青白鑽進車廂,搖搖晃晃間竟然有了點前世坐在副駕駛的愜意感,不知不覺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然而睡去沒多久,車就突然停了下來。
牧青白下意識開口罵道:「你會不會開車,你哪拿的駕照?」
馮振掀開帘布,幽怨道:「牧…安師爺,有客來訪。」
牧青白探頭出去看了眼,馬車遠處站著兩個手持提香的少女。
「碾過去。」
「啊?」
「啊什麼啊?人行道不是很寬敞嗎?碾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