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麼僵持著,沒有接。
直到電話被掛斷。
簡柔鬆了口氣……
這樣也好,他們本就不該再有什麼交集。
然,她剛想放下手機,顧遠橋又打了過來。
他好像不知疲倦,如果她不接,他就一遍接著一遍的打。
猶豫半晌,簡柔最後還是點了接通鍵。
「餵。」
才說了一個字,就聽到顧遠橋的咆哮。
「簡柔,你要走了?!」
簡柔,「……」
她都是剛剛才跟小溪說的,顧遠橋又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震驚的片刻,顧遠橋又喊著,「馬上就要過年了,要不你過完年再走?」
跟小溪的想法一樣。
簡柔暗暗吸了一口氣,「不了。反正過年對我來說,也沒什麼。」
因為她拒絕了孫禮,現在整個簡家都視她為叛徒,是個自私自利不管家族死活的人。
簡家是回不去了。
顧遠橋答的挺快,「這不是還有我嗎?過年咱們就去季景行家裡蹭,反正他家大!」
簡柔聽著就想笑,「你這是賴上人家了?」
「你不也喜歡嫂子嗎?我們幾個人在一起過年,絕對熱鬧!」
顧遠橋說的信誓旦旦。
事實上只要有他,不管在哪裡,已經足夠熱鬧了。
簡柔卻只是笑笑,沒接茬。
她可沒那麼厚臉皮。
顧遠橋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她回答,笑聲也逐漸小了,「真要走?」
「嗯。」簡柔點點頭,起身看著落地窗外。
又開始下雪了。
京城的冬天,總是這樣白雪皚皚。
不過再怎麼樣,也沒有柏林冷。
電話那端沉默了很久。
顧遠橋知道留不住她,可還是忍不住想多嘮叨幾句。
「明天……咱們一起吃個飯吧?我去接你,給你送別。」
簡柔的視線從窗外收回,「送別就不用了,我想陪陪小溪和小玥寶。」
「好吧。」顧遠橋的嗓音里透著濃濃的失落。
又默了片刻,他才說,「一路順風。」
「嗯。拜拜。」簡柔利落了掛斷了電話。
顧遠橋躺在家裡的沙發上,聽著耳邊傳來的斷線聲,跟丟了魂兒似的。
顧母一看他這樣就來氣。
一個抱枕扔了過去。
「瞧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我剛跟你說人家要出國,你就眼巴巴的跑去問……」
車瑛心裡那個氣啊。
京城這麼多的好姑娘,他兒子就逮著一個簡柔不放……
「早知如此,當初你又何必離婚?」
顧遠橋閉著眼睛任由抱枕打中自己的腦袋,反正也不疼。
「媽,所以說當初你就該攔著我。」
「我……」車瑛氣的快吐血了,「攤上你這麼個兒子,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以前兒子剛離婚的時候,她急過一段時間。
大約是身邊的朋友差不多都抱上孫子當奶奶了,她也著急啊。
就給兒子安排了不少的相親。
這小子一開始也去,但沒一個能成!
後來就乾脆擺爛,要麼說人姑娘太瘦了,要麼說人姑娘不溫柔,總之他就是雞蛋裡挑骨頭!
車瑛本來以為自己這兒子就這樣爛了,誰知道最近又聽說他在追簡柔?
她這樣說一不二的性格,沒想到生出來的兒子瘋狂吃回頭草……
關鍵還吃不上!
聽說人家簡柔完全不鳥他!
你說氣不氣人?
等車瑛罵完了,顧遠橋才悶悶的丟出來一句,「媽,我想去德國生活一段時間。」
「幹啥?去追簡柔?」
「嗯。」顧遠橋點頭。
「……」車瑛一手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
晚上小玥寶纏著要和簡柔一起睡。
寧溪樂得清閒……
自從有了孩子,她的時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也很少能有空閒的時候。
但此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卻有些睡不著。
最後只能半坐起來,刷了刷手機。
剛好看到林序秋發來的消息。
【下午我去看過柳南絮了,跟她說了以後她兒子叫柳新航。剛才看守所里熟人傳了消息來,說她晚上沒吃飯,哭了好幾個小時。】
寧溪默默的看著那幾行字,心裡堵的厲害。
說到底,柳南絮也是個母親。
她大概……也後悔當初給兒子取那個名字了吧?
還好這一切還有機會糾正。
思緒飄散間,季景行的信息又進來了。
【睡了嗎?】
寧溪回神,【還沒。你忙完了?】
【嗯。】季景行回。
寧溪下床走到了書桌邊,給季景行打了個電話過去。
她想問的太多,光是打字太慢。
對方秒接。
「想我了?」
一開口寧溪就覺得他很欠打!
扶了扶額頭,寧溪假裝沒聽到這三個字,轉而問道,「你奶奶怎麼樣了?」
當時楊雲韶的臉色不太好,估計情況也不會樂觀。
「下了病危通知書。」季景行答,嗓音也嚴肅了幾分。
寧溪沉默片刻,「需要我帶小玥寶去看看嗎?」
之前季老太就想見小玥寶,現在也不知道算不算晚。
季景行沒料到她會這麼問,有些感慨,「奶奶之前那麼對你,你不介意?」
「她始終是你奶奶。」寧溪答的簡單。
季景行輕嘆了一聲,「那明早我去接你們。」
「好。」寧溪答應下來。
正好小玥寶也知道了季景行的身份,寧溪本來就想約他見一面的。
想到這裡,寧溪忽然叫住他,「季景行……」
「嗯。」
「明天……」寧溪起了個頭,忽然又不想說了。
想賣個關子。
季景行疑惑追問,「怎麼不說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寧溪嘿嘿一笑,語氣很是輕快。
他要是聽到小玥寶叫他爸爸,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呢!
「嗯?」季景行揚眉,難道還有驚喜?
「哎呀。你早點睡吧!」
「睡不著。」季景行不想掛電話,就想這麼聽著她的聲音。
以前也不是矯情的人,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總是想著她。
心底突然湧起一股衝動。
季景行看了一眼時間,晚上的11點多,不算太晚。
「寧溪,你在家?」
「是啊。」
「等我。」說完,季景行便掛了電話。
餘下寧溪怔怔的看著手機,「等啥?」
她還以為他可能是要去忙什麼,所以讓她等一會兒再打電話吧……
左右她也睡不著,乾脆起來寫一點稿子。
結果三十分鐘後,她就聽到院子裡好像有車開進來的動靜。
她走到窗口,正好看到季景行推門下車。
白雪紛飛中,他披著深灰色的大衣。
長身玉立,恍若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