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他沒有選錯。
寧溪,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季老太太心中喟嘆,也是到了將死這天,她才明白,誰是真情誰是假意。
昨晚楊雲韶在這裡守了她一夜,綰綰也來過。
但她最疼的雲深,卻一次都沒來。
知節更是匆匆來看了一眼就走了。
久病床前無孝子,她以前還能折騰的時候,兒子至少還能過來陪陪。
如今知道她要死了,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季老太緩緩閉上了雙眼。
回顧她這一輩子,幾乎都貢獻給了季家。
她什麼都為孩子們著想,到頭來,孩子們都遠離了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麼活著,究竟是圖什麼?
病床旁的心電圖檢測突然變成了一條直線,並且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無數的護士和醫生衝進來給她急救,但都沒有結果。
季家辦了喪事。
季景行忙的走不開,已經有三四天沒來陪小玥寶了。
不過他每天都會抽空給小傢伙視頻。
寧溪第一天也去了季家,但那場景實在是過於沉重,季景行怕嚇著女兒,就讓她們母女回來了。
這天寧溪下班回家的路上特意買了栗子蛋糕。
平日裡看到小蛋糕就走不動道兒的小玥寶這會兒卻是心不在焉的。
「要是爸爸能跟我們一起吃,就好了……」
她趴在桌子上嘟囔。
寧溪見她這蔫蔫兒的樣子,心有不忍。
「這麼想爸爸啊?」
「嗯……」小玥寶嘟著嘴。
寧溪這才想起來,她剛跟季景行相認沒多久就分開了,心裡肯定是捨不得了。
而且這都過了好幾天了,季家的喪事應該也辦的差不多了。
於是她便附身問女兒,「那……我們帶著蛋糕一起去找爸爸好不好?」
「對啊。不過爸爸家裡最近有點事兒,人比較多,你會不會怕?」
「我不怕!我要跟爸爸一起吃蛋糕!」小玥寶拍著胸口保證。
她超級喜歡爸爸的,而且有爸爸在,肯定會保護她。
她一點都不怕!
寧溪於是把蛋糕重新裝起來,又給小玥寶穿的厚厚的,母女倆一塊兒出了門。
季家的前門這會兒人還不少,寧溪也不想多生事端,就帶著小玥寶走了後門。
所幸老宅的傭人沒怎麼換,大部分還是認識寧溪,幫她開個門也就不算什麼大事兒了。
寧溪帶著小玥寶去了季景行的臥室。
母女倆在裡面好一通布置。
這會兒的季景行還在前面招待賓客,顧遠橋也來幫忙。
「我說你那個弟弟也太不是人了,這喪事兒都快結束了他才回來,虧了以前你奶奶還那麼疼他。」
顧遠橋盯著不遠處坐在桌邊喝酒的季雲深罵道。
季景行只是淡淡挑了眉,「這麼多年,他從來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還不是被你們給慣壞了?」顧遠橋哼了一聲,不以為意。
兩人正說著,傭人就走了過來,恭敬的對季景行說道,「大少爺,您的房間裡好像亮著燈,您要不要去看看?」
季景行黑眸微深,「誰進去了?」
「不,不知道……」傭人嚇出了一身冷汗。
尤其是季家這會兒還在辦喪事,忽然看到空房間亮起了燈,誰不怕啊!
顧遠橋在旁邊補了一句,「這也沒到頭七啊!」
傭人瑟瑟發抖。
季景行冰冷的眼風掃向顧遠橋,「我去看看。」
說著帶著傭人離開了。
顧遠橋不經意間的一個回頭,就看到身後不遠處簡柔正被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圍著,小臉慘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想也沒想的,他直接沖了過來。
簡柔前幾天就打算買機票走,偏巧遇上了季家這檔子事兒。
簡家為了來攀關係,是一定要過來的。
趙雯不由分說的也把簡柔薅了來,還勒令她別想這麼快就買機票走人。
因為季家的喪事,大半個京城的豪門都得到場。
她想讓自己的女兒出來走動走動,萬一被哪家給看上了呢?
到時候就能再撈一筆……
一些人的喪事,可能是另外一些人的喜事。
這話是有點殘酷,但卻是事實。
「各位,這就是我家那個小女兒。前幾年一直在德國念書,畢業回來就是心外科的專家!」
趙雯賣力的吆喝著。
那聲音聽在簡柔耳朵里,跟賣一坨豬肉沒什麼區別。
旁邊也有人附和。
「這麼厲害呢?這閨女長的也不錯,就是學了醫出來年紀也不小了吧?」
「啊?你沒聽說啊?她都離婚好幾年了!」
「是嗎?看長相還真看不出來……」
還有人揶揄趙雯,「我說簡太太,你這女兒都是過二手了,還這麼寶貝著啊?」
「就是!誰不知道她當年嫁到顧家,還沒半年就離了,該不會是身體有問題吧?」
簡柔攥著雙手,牙關也咬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剛想反駁,顧遠橋不知道從哪裡沖了出來,大聲呵斥著,
「什麼二手?你們都一把年紀,說話還這麼難聽?離婚怎麼了?你們誰家沒點爛事兒,要我一一給你們抖落出來嗎?」
幾個闊太太臉色都有些微微的變。
「這不是顧家那個兒子嗎?怎麼,出來護著你前妻啊?」
「是又怎麼樣?陳太太是吧?聽說你前幾天才包了遊艇帶八卦腹肌的男模出海啊,你老公知道嗎?」
顧遠橋忽然冷笑起來,嗓音也拔高了。
周圍的人全部都聽了個清清楚楚,神色不一的看向陳太太……
陳太太臊紅了臉,惱羞成怒的罵道,「你神經病啊!瘋了!」
之後就快步離開了。
其餘的人還在哈哈大笑。
顧遠橋一一掃過她們,冷聲道,「怎麼?還想聽聽自己的好事兒?」
「……」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大家四散而逃。
聽別人的八卦是很帶勁兒,但是聽自己的……那就大可不必!
簡柔呆呆的看著這個突然衝出來為自己解圍的男人,神情有些恍惚。
顧遠橋這才回過頭,滿眼擔憂的看她,「沒事吧?」
嗓音溫柔的仿佛能擰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