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輕,柔柔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季景行平靜的心湖。
他渾身微僵,下意識的垂眸,卻發現她還閉著眼睛。
應該是沒醒的。
季景行暗自慶幸,有力的手臂始終穩穩噹噹的托舉著她……
後腰的傷口因為用力,又重新崩開了。
鮮紅的血液很快就滲透了紗布。
即便是如此,季景行也絲毫不願意鬆開她。
一直等到寧溪再度沉睡,纖細的柳眉也舒展開來,季景行這才繼續了前行的動作。
輕柔的將她放在了大床的一側,又小心的替她蓋好被子。
讓護士換大床的時候,他就是打的這樣的主意。
直接開口讓寧溪到床上來跟他一起睡,她必然是不肯的。
只好等到晚上她睡熟之後再把人抱上來。
季景行終於心滿意足的躺在了她身邊。
可他卻捨不得睡了。
記不清有多久了,他想要這樣靜靜的看一會兒她,都要等到她睡著之後。
「還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知不知道我會心疼?」
他輕喃著,指尖輕點在她鼻尖。
想了想,又惡作劇似的捏了她的小臉。
「還故意氣我!」
但又不敢太用力,怕吵醒了她。
最後還是收回了手,將她擁入了懷中。
一吻,印在她額間。
「還好受傷的不是你。寧溪,以後的日子,我們好好過……」
一夜漫長。
次日清晨。
寧溪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季景行懷裡!
還拿他的胳膊當枕頭……
她杏目圓睜,實在無法理解這是她干出來的事兒?
有……有這麼饑渴嗎?!
她一動,季景行也就醒了。
「我怎麼會睡在這兒?」寧溪疑惑的問。
「你半夜自己爬上來的。」季景行錯開她的視線,隨口回答。
總不能說是他抱上來的吧?
寧溪驚呆了……「我?爬上來的?你怎麼沒說?!」
「說什麼?我受傷了,反抗不了。」
季景行一臉柔弱受害者的模樣……
寧溪眼角重重的抽搐了兩下!
剛好醫生過來查房,寧溪趕緊溜下了床。
眼尖的護士看到季景行傷口的紗布上全是血,驚呼起來,「傷口裂開了嗎?」
然後趕緊拆了紗布。
寧溪下意識的看過去,果然看到那些紗布上全是大片的血跡。
不免有些自責。
難道真是她昨晚迷迷糊糊的爬上床,碰到季景行的傷口?
還躺在病床上的季景行看出寧溪眼中的霧氣,淡定開口,「翻身的時候碰到了。」
護士卻很是懷疑。
這血跡都乾涸了,應該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了吧?
季總就這樣生生的忍著疼?
「趕緊清理一下。」醫生在旁邊催促。
寧溪本來一直在病房裡陪著,門外突然跑進來個小護士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她快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盡頭,季老太太正坐在輪椅上冷眼看著她。
看樣子季景行受傷的消息終究是沒能瞞得住。
「我聽說,這次景行受傷,全是因為你?」
開口就是質問,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寧溪神色微頓,沒有反駁什麼。
「哼。」季老太太一張老臉徹底垮了下來,「我就知道是你這個掃把星!嫁給景行兩年了也沒給他添個一兒半女的,現在還害的他差點丟了性命!我是絕不可能留你在季家了!」
「我知道。等他傷好了,我就離開。」寧溪唇角輕扯,她本來也沒有死纏爛打的打算。
季老太太卻說,「不行,你現在就走!」
「季景行的傷還沒完全好。」寧溪搖頭。
那傷的確是因為她,按照道義來說,她也應該在這裡照顧他。
「你在這裡他還怎麼好?」季老太太嗤笑,「更何況我帶了人過來照顧景行,這裡沒你什麼事了。」
話音才落,柳南絮就從季老太太身後的拐角處走出。
「寧溪,奶奶的意思是你在這裡也累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行。」
柳南絮故意說的好像真的是在為寧溪著想似的。
寧溪看到她出現的那一刻,眼中透著非常明顯的震驚。
她知道季家老太太從來都不喜歡自己,可沒想到為了趕走她,竟然把柳南絮都給叫來了?
「奶奶,你可以讓我走,但沒必要把教唆殺人的兇手留在季景行身邊。」
季老太太臉色微變。
柳南絮立刻撲倒在季老太太膝蓋邊哭訴,「奶奶,韓棟做的事情真的跟我沒有關係!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已經看過韓棟做的筆錄,上面根本沒提起過她。
季老太太沒有推開柳南絮,反而繼續看向寧溪,「她是景行的心上人,有她照顧,景行才能快點好起來。」
一句心上人,化作無聲的巴掌打在寧溪臉上。
不僅打醒了她,連帶著也打掉了她對這老太太最後的一點尊重。
「沒想到你也是這樣黑白不分的人。我很後悔叫了你兩年奶奶。」
扔下這話,寧溪轉身離開了醫院。
柳南絮都來了,她的確沒必要眼巴巴的在旁邊看著。
照顧了季景行兩天,她也算報過恩了。
寧溪走後,柳南絮緩緩起身,冷笑著看她離開的方向。
只要有季家老太太在,她就不愁沒有勝算!
——
從醫院出來,寧溪就覺得有點頭暈,只好打車回了櫻花苑。
剛出電梯,就看到林序秋在房間門口搬著家具。
「小溪?你怎麼回來了?」
林序秋驚訝的朝著寧溪走去。
「我……」寧溪來不及解釋自己的事情,轉而問道,「你要搬家?」
「不是,我逛街的時候看到一張嬰兒床,實在是太好看了,我就給買了回來……」
林序秋有點心虛的說。
她本來是想送給寧溪的,但又不知道她到底要不要生下那個孩子,不敢提前說,只好先買了放自己家裡。
誰知道正好被寧溪回來給撞上了……
寧溪現在對一切小孩子的用品都非常敏感。
再加上林序秋那躲閃的眼神,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真好看……不過怎麼是藍色的?」寧溪忍不住摸了摸那實木質地的嬰兒床。
「粉色的還沒送過來……」林序秋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我家有點擠了,要不放一張在你家呢?」
寧溪沒說話。
那種眩暈感越來越嚴重。
林序秋還以為她是不高興,連忙解釋,「我就隨口一說,還是放我家吧!小溪,你晚上……」
話還沒說完,上一秒還好好的寧溪突然在她面前暈了過去!
「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