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受寵若驚的樣子,觸動了寧溪的心。
想他在京城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她在面前卻如此謹小慎微。
「坐下吧。」她指了指自己身邊。
季景行很高興,依言坐下。
張姐一看這兩人之間氛圍有所好轉,便悄摸退了出去。
季景行自己撩起襯衫的一角,寧溪一拆開紗布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才長好一點的傷口,反覆裂開。
本來看著還好的傷口也變得猙獰起來……
消毒的時候,寧溪特意多說了一句,「太痛就告訴我。」
季景行沒有回答。
他背對著寧溪,寧溪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知道全程他都沒有吭一聲……
還挺能忍的。
不到十分鐘,寧溪重新為他換好了紗布。
「你自己的身體不顧惜,別人幫不了你。」
她嗓音清冷,帶上幾分自嘲。
「也是我多想了,柳小姐肯定會幫你。」
他不是說了嗎?
離婚後,會立刻娶柳南絮。
季景行扣著紐扣的動作猛然一僵。
他轉過身,視線鎖定在她清麗的小臉上。
「寧溪,為什麼我們之間總要提到別人?」
「不該提嗎?」
寧溪勾著唇,覺得有些好笑。
他以為不提,那個人就不存在嗎?
「她跟你不同。」季景行緩緩掀唇,扔出幾個字。
寧溪本就寒冷的心,此刻更是冰凍三尺。
是啊……
她怎麼能跟他的初戀相提並論?
她一個替身就該做好替身的本職,不該提的少提。
「我知道。」
寧溪回答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她似乎戴上了一張無形的面具,而那面具名為寒冷。
季景行聽出她話語中苦澀的味道,心竟也被牽動。
「寧溪,我們……」
「好了,藥也換好了。我先走了。」寧溪忽然起身說道。
她沒有太多心思想聽他要說什麼。
季景行也跟著站起來,「你要去哪兒?」
寧溪不答反問,人已經朝著旋轉樓梯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客廳,就見江辭已經在沙發里等著了。
「太太,這些是您接下來一周的工作。」
「什麼?」寧溪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她哪兒來的工作?
江辭還沒解釋,從樓上款款走來的季景行就道,「你答應來季氏工作,難道想賴帳?」
寧溪目瞪口呆。
江辭順勢說道,「太太,您現在是季總的貼身助理了。這是季總接下來三天的行程表,還有一些文件需要季總簽字。」
「你不是在這兒?」寧溪顯然不想碰那些文件。
「而且柳南絮不是他的助理嗎?你該去找她。」
「這個……」江辭有些為難的看向季景行。
季景行走到沙發邊坐下,冷颼颼的目光投到寧溪臉上。
「她是她,你是你。」
說到這裡,季景行眉梢微皺,想起一件事來。
「聽說你把我給你的房子都賣了?」
「……」寧溪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的看向江辭,發現後者正在躲避自己的目光!
果然是他告密!
怕引起季景行的懷疑,寧溪趕緊解釋,「那麼多房子我也住不過來。」
「賣了房子的錢去買了庫里南?」季景行又問。
寧溪輕咬了下唇。
他連這都知道?
看到她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監視了……
「我喜歡豪車。」寧溪又說。
好在季景行沒有繼續追問。
他轉而問江辭,「清北大學校長就任儀式還沒開始吧?」
「是的。」江辭答。
「也就是隨時可以換人?」季景行靠坐在沙發內,眼尾的銳氣亦正亦邪。
他的嗓音很淡,沒有什麼太大的起伏波動。
可卻強勢逼攝,主導著一切。
季景行黑眸看向寧溪,沉默著等她的答案。
寧溪駐足片刻,才嘆道,「好,我當你的助理。」
再忍幾天。
等父親的就職儀式完成。
在那之後,她就再也不用看到季景行這張令人討厭的臉!
而季景行本人是相當滿意自己的威懾帶來的成果:
老婆又乖乖的待在他身邊了……
江辭在旁邊看的膽戰心驚。
季總啊季總,您這又是威逼,又是利誘,別把太太嚇跑了才是啊!
還沒感慨完,懷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他去旁邊接了個電話,隨後俯身在季景行耳邊說了什麼。
「恩,你先去準備。」
季景行淡淡的說了一句,深邃的目光卻縈繞在寧溪身上。
他如此著急的出院,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欠寧溪的,他要補上。
此刻心如死灰的寧溪根本不在意眼前兩人在商量著什麼,她翻了翻手中的文件,越看越覺得疑惑。
「這不是集團的核心機密嗎?為什麼要拿給我看?」
她之前在季氏可是從來也接觸不到這些的。
「你現在也持有季氏的股份,多了解一下集團的情況也是應該。」
季景行隨口回答。
寧溪摸不清楚他的用意,儘管疑惑也只好接著看下去。
沒一會兒張姐就過來問,「先生,太太,晚上想吃什麼?廚房已經開始準備了。」
季景行想也沒想的回答,「雞湯吧。」
「我不在這裡吃晚飯,不用準備我的。」寧溪還在翻閱手中的文件。
與其面對季景行,她寧願多看兩行字。
然而她這話卻讓季景行深邃的眸底沉下幾分不悅。
「怎麼?可以跟林東遠喝雞湯,就不能跟我喝?」
滿是醋意的話,夾槍帶棒,狠狠刺向寧溪。
她眸光微頓,這才反應過來他突然要喝雞湯的緣由。
是因為她昨天和林東遠一起喝了雞湯……
果然季景行什麼都知道。
看來她離婚後想要銷聲匿跡,也不能接受東遠哥和序秋的幫助了。
張姐沒有再問,轉身去了廚房。
季景行幽幽傾身,食指挑起寧溪的下巴。
黑眸直直的看進她的眼中。
「跟我在一起,還有心思想其他的男人?恩?」
他語氣危險,透著涼薄。
寧溪見他眉目陰鷙,心裡卻絲毫不怕。
反而覺得他有毛病!
倨傲的甩開他的手指。
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說,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便逼近了。
「寧溪,別逼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