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時起,她的名字已經深深刻印進了他的骨血。
一絲一毫的牽扯,都是牽筋動骨,痛不欲生。
「滴滴!」
車外傳來急促的喇叭聲,喚醒了季景行的理智。
他重新開著車,繞過擁堵的路段,開始一家一家的去尋找寧溪曾經愛去的地方。
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不多,他細想起來,竟也只記得一兩家。
時代廣場後的一家甜品店,寧溪喜歡那裡的栗子蛋糕。
將車停靠在路邊的樹蔭下,季景行遠眺著對面熟悉的店招,
記得上一次和寧溪來,還是剛結婚半年那會兒。
有個商場活動,需要他們夫妻出席。
回來時路過這裡,寧溪拉著他一塊兒去的。
「老公,你喜歡什麼口味的啊?有草莓的,有藍莓的,我最喜歡栗子!」
她像是獻寶一樣的介紹著那些蛋糕的口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可季景行卻涼涼的丟給她一句,「我不吃甜食。」
寧溪瞬間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當場就石化在了原地。
她之前沒有談過戀愛。
季景行算是她的初戀。
在此之前,她唯一接觸過的男孩子,就是家裡那個饞嘴弟弟……
他可什麼都吃!
不管甜的辣的,香的麻的,就連寧溪每個月喝點紅糖水,他也得搶著干一碗。
所以寧溪本能的以為,男孩子可能什麼都喜歡吃。
才會把自己喜歡的蛋糕,分享給季景行。
結果沒想到他和家裡那個弟弟完全不同。
季景行察覺到她皺巴巴的小臉,本想開口說點什麼,恰好服務員走了過來。
「兩位是要看看蛋糕嗎?都是今天新鮮現做的!」
季景行淡淡掀唇,「要個栗子味的。」
「好的,兩位請稍等。」服務員立刻去裝蛋糕了。
寧溪跟在季景行身邊,嗓音怯怯,「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不愛甜食……」
她說的那么小心翼翼,軟糯可愛,好似某種毛茸茸的小動物。
回到車上,寧溪緊緊抱著蛋糕,等著回家去吃。
季景行倒是沒急著開車,反而提醒她,「不是說餓了?」
「可是……江辭說你不喜歡別人在你車上吃東西……」寧溪訕訕開口。
她剛進季氏的第一天,就跟江辭打聽過他的喜好了。
季景行略有幾分詫異。
或許是沒想到她心思如此細膩,也或許是詫異她的乖巧懂事……
總之,這一刻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他的那點潔癖早就被拋諸腦後了。
長臂一伸,拿過她抱著的蛋糕盒,直接打開了。
連叉子上的包裝紙都拆開了再遞給她。
「吃吧。」
寧溪看著他的動作,腦子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本能的接過蛋糕,只嘗了一口,她又高興起來。
甜甜的味道,帶著栗子的清香。
她已經記不起當時真的是因為蛋糕好吃,還是因為那一刻季景行陪在她的身邊……
季景行也沒急著開車,就那麼等著她。
即便是告訴她在車裡吃東西也沒什麼,可她還是相當的小心。
每一口都吃的很少,乖的像個小兔子。
寧溪本來就很小心的,結果發現季景行還在看著她,頓時緊張起來,蹭了點奶油在嘴角。
但她也沒察覺。
反而是季景行看到了,情不自禁的傾身。
他本意是想伸手,用指尖替她擦去嘴角的一點白色奶油。
寧溪不知道他想幹嘛,本能的往後退了一點。
宛如琉璃般晶瑩剔透的秀眸忽閃著,呆呆的望進他的眼中。
季景行心念微動,大手繞到她頸後,不讓她繼續後退。
同時頷首,輕舔了她嘴角的奶油。
他的動作一氣呵成,快到寧溪根本沒時間反應。
只覺得……嘴角好似有些痒痒的。
然後她就看到季景行退開一些,煞有介事的說,「是挺甜。」
寧溪腦子裡轟的一聲,不知道什麼炸開了!
他他他……
他竟然吃掉了她嘴邊的奶油?!
向來高高在上的季家太子爺,竟然也會幹這種事情?
情竇初開的寧溪第一次經歷這些,哪裡懂其中的含義?
她甚至傻傻的以為季景行就是想吃蛋糕了……
弱弱的將手裡的蛋糕遞過去,寧溪小聲囁嚅,「這裡還有……」
其實她想說,他要是想吃可以買兩份的。
饒是季景行,此刻也不禁頓了片刻。
最後還是暗嘆一聲,接過她的蛋糕放在了車前,「等會兒再吃。」
「啊?為什麼?」寧溪眨巴著一雙純淨的大眼,疑惑的問著。
「先吃你。」季景行扔出三個字,再次俯身,含住她的唇。
柔軟,清甜,比蛋糕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或許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對她上癮了吧。
也或許,還更早。
只是他並不自知罷了。
季景行從回憶中回到現實。
他鬼使神差的去蛋糕店裡買了個同款栗子蛋糕出來。
可惜副駕駛上再沒有寧溪的身影了……
空蕩蕩的車內和那無聲的死寂幾乎要將人逼瘋!
曾經的甜蜜,化作無數細小尖銳的箭,射進他的心房。
密密麻麻的疼,直抵靈魂深處。
他從未想過,寧溪會離開他。
也從未想過,失去她的感覺,是如此的疼痛……
——
醫院。
昏睡的寧溪被雷聲驚醒。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看到護士在給自己換營養液的瓶子。
默了片刻,她才想起來,自己因為肚子疼來了醫院。
醫生說孩子的情況很不好,讓她先保胎。
打了點營養液,她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護士見她醒了,很是抱歉的說,「不好意思啊,我把你的手機碰掉了,摔在地上好像開不了機了……」
寧溪眼角的餘光掃到她的胸牌:護士,簡柔。
好熟悉的名字,但一時間又想不太起來在哪裡聽到過。
她艱難的想要坐起來,「是不是沒電了?」
「屏幕碎了……」簡柔很尷尬。
她平時沒這麼冒失,剛才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寧溪蒼白著小臉,望著那碎裂的手機屏幕發呆。
的確不能開機了。
這也是她和這座城唯一的牽掛了……
沒有了手機,就代表她再也無法聯繫曾經的人。
是天意嗎?
簡柔看她半天沒說話,只是盯著手機發呆,連忙說,「等我下班了去幫你修手機……你要聯繫家人過來嗎?朋友或者老公,我的手機借給你用。」
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寧溪。
然而寧溪卻搖搖頭,因為缺水而有些乾涸的嘴唇輕扯,「我沒有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