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綰綰瞪大了眼。
「真的?那太好了!我要當姑姑了!」
季景行眸光微沉,看樣子她並不知道寧溪的事情。
既如此,也不便告訴她太多。
反倒是她自己的事情……
季景行眸底帶出幾分殺氣,「你懷了誰的孩子?」
「……」季綰綰臉邊的笑頓時僵住。
「說。」
季綰綰咬緊了下唇,眼神躲躲閃閃。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在酒吧喝多了,就那一次,我保證!」
她以後再也不敢了……
季景行鳳眸微眯,低沉的嗓音染上幾分隱怒。
「季綰綰,你可真行。」
在他的記憶里,三妹還是個在上學的小娃娃。
原來不知何時,她竟已長大成人了。
還偷摸打了胎……
甚至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季綰綰感受到了大哥的怒氣,本能的求饒。
「哥,你別罵我了!連嫂子都不忍心訓我的……我想嫂子了,她在哪兒啊?」
季景行本就不算好的臉色,此刻更差了。
他一個字都沒說,把季綰綰送回了老宅。
管家看到是他的車,連忙上前迎接,「大少爺,老夫人看到您一回來一定會很高興的!」
可惜季景行一個字都沒說,搖上車窗玻璃就走了。
管家微愣,「哎,大少爺,您這又是何必呢……」
看來這次老夫人是真的傷了大少爺的心了。
——
寧溪在簡柔家臥床了幾天,肚子明顯沒有痛感了。
她買了新的手機和電話卡,等身體好一點了又開始寫稿子。
投稿的時候需要用到郵箱,寧溪打開才發現序秋給了她發了很多封郵件。
還有林東遠的。
兩人都在問她去哪裡了,身上的錢夠不夠用,需不需要幫忙。
寧溪的鼻尖一下子就酸了。
連日來的奔波,恐懼,疲倦所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出來。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斷往下掉。
砸落在電腦鍵盤上,噼里啪啦的。
寧溪拿過紙巾擦乾眼淚,分別回復了兩人同樣的話。
【別擔心,我很好。】
再沒有什麼字眼,能比這幾個字更讓人安心了。
下午簡柔帶著寧溪去醫院做複查。
「今天下午VIP那邊就約了一個病人要做心臟彩超。我悄悄的把你安排過去了,等會兒你去那邊做個B超。」
寧溪笑了,「那真是謝謝你了。」
在醫院有熟人就是好辦事啊!
「自家人,謝啥?」簡柔笑呵呵的就先去簽到了。
樓下。
顧遠橋開著車硬把季景行給拽來了。
「你這老是心口疼也不行啊!我知道你不想去自家的醫院被你奶奶監視,那就來外面檢查嘛!京城多的是醫院!我給你約了個心臟彩超,你去好好給我查查,別到時候整出什麼大毛病就麻煩了!」
他苦口婆心的勸著。
這幾天顧遠橋是眼睜睜的看著季景行連公司的事情也不管了,天天在大街上開著車亂轉悠找老婆。
再這樣下去,老婆沒找到,人先垮了!
「我沒事。」季景行冷冷的吐出三個字,一點想下車的意思都沒有。
「等你有事就晚了!」顧遠橋連聲催促著,「快走啊,我陪你上去!」
季景行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沒必要。我的身體我很清楚。」
顧遠橋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怎麼會有這麼固執倔強的人?
寧溪竟然還能在他身邊待兩年那麼久?真是女中豪傑!
當然,這些話顧遠橋是沒說出口的,也就只能在心裡腹誹一下。
思忖片刻,顧遠橋拿出殺手鐧。
「你不把身體看好,怎麼去找寧溪?你欠她那麼多,不活久一點,怎麼贖罪?」
這兩天他也知道了寧溪離婚時可能還懷著孩子的事情了。
只能說……他這兄弟的確是罪孽深重。
而季景行聽了這番話,原本冰冷的眸底似乎有所鬆動。
顧遠橋也不等他再拒絕,直接把人拽出了車。
「走吧!等找到寧溪,你就是跪著當牛做馬,我都不勸你一句!」
兩人很快上了樓。
在導診台簽到完,護士就領了季景行去休息區稍作等待。
這裡給VIP提供的休息區域差不多有兩百平。
左側是圖書區域,右側是咖啡吧,中間有很多桌子。
和季景行初見寧溪的那個小書屋很像。
他選了圖書區一個僻靜的位置坐下。
但他並不知,就在那一排書架後,他日思夜想的那個女人,此刻正拿著一本十月懷胎知識百科全書在看。
寧溪特意躲在書架後面,就是不想太多人發現她。
本來就是蹭的VIP待遇,當然要低調。
一時看的入迷,她也沒發現身後來了人。
只是……
恍惚之間,她的心有些許異動。
寧溪微微皺眉,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
有些熟悉,又摸不透。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線牽著她。
而這邊的季景行習慣性的點亮手機,屏幕上立刻出現寧溪那甜美的笑容。
不知是第幾次對著她的照片發呆了。
季景行情不自禁的伸手,骨節分明的指輕輕摩擦著屏幕上她白皙的小臉……
思念如潮水一般占據了他的大腦。
這張照片,還是他從她朋友圈裡保存的自拍。
她很少發照片,但要是和林序秋一起玩,偶爾會發幾張。
這張其實也是和林序秋一起拍的,他把林序秋截掉了。
也是在離婚後,他才發現除了婚紗照以外,他和寧溪竟沒有一張合照……
他回過半杉別墅,聽張姐說寧溪還給她買了不少補品。
她每個人都告別過,獨獨跳過了他。
別說吃的用的了,寧溪連一句話,一個字都沒有留給他。
她就這麼瀟灑的離開了……
心底逐漸翻湧起一陣空虛與酸澀。
季景行忽然覺得臉頰邊有些發涼。
伸手一摸,才察覺是淚水。
他身形微僵,
他……竟也會流淚?
自記事起,他再沒有哭過。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此刻為什麼會……
沒等季景行想到更多,身後突然傳來書本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吧嗒!」
季景行下意識回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