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說了兩個對不起。
寧溪呆坐在椅子內,有些措手不及。
記憶中的那個季景行。
霸道,固執,我行我素……
根本不可能跟『對不起』這三個字沾邊。
寧溪以為他一輩子都不會說出這三個字的……
這倒是給她整不會了。
又喝了一口酒,掩飾內心的震驚。
「路是我自己選的。結婚,離婚,都沒有人逼我。你也沒什麼好道歉的。」
寧溪抬眸看著遠處的天空,緩緩說著。
這是她的真心話。
一如她曾經對季景行說過,她從不恨他。
恨一個人太沉重,她不想讓自己成為那樣的人。
當時的季景行也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只能說,他們緣分盡了而已。
季景行忽的起身,緩步走到她的跟前。
寧溪有些疑惑他的動作。
『你幹嘛』三個字還沒問出口,身形高大清俊的男人就那麼明晃晃的在她面前單膝跪下了……
這一切來的那麼突然,那麼快。
嚇的寧溪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你……」
她張了張嘴,就聽季景行說,「寧溪,再給我一次機會。」
說著,就拿出一個白色的首飾盒,很精美。
打開了,寧溪才看清楚,是以前季景行給她買的戒指。
上面的鑽石有鴿子蛋那麼大,誇張的要命。
她離婚時留在了半杉別墅,想著還給他的。
沒想到又出現在了眼前。
寧溪如驚弓的小鳥,一想到曾經在他身邊的那些心酸與痛楚,她就本能的排斥。
「你快起來!我已經有了新的家庭了……」
這是她來之前就準備好了的說辭。
她想跟季景行說清楚,讓他以後不要再來打擾自己和小玥寶的生活。
可沒想到他上來就跪下了……
季景行身形沒動,道出事實,「你沒有再婚。」
「是。我不會再結婚了,但這並不代表我不能有個家吧?」寧溪反問。
她卻不知,季景行能開口說這些話,究竟有多努力。
他知道她肯定不會輕易同意,但卻沒料到聽她親口說出拒絕的話時,他的心會痛的劇烈的顫抖。
寧溪見他沉默著,又下了最後一劑猛藥。
「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和陸廷之過的很幸福,並且我們已經有了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兒。」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季景行仿佛聽見自己心底有什麼東西,砰的一聲碎掉了……
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灰色,連陽光都顯得刺眼而多餘。
「你們……有了女兒?」
他才剛剛知道寧玥的存在,她就這麼急不可耐的告訴自己,那是她和陸廷之的女兒?
「是啊。」寧溪扯了扯嘴角,錯開他的目光,「三年前,我在國外遇見他,一見鍾情。」
謊言終究是謊言,複述起來,也是乾巴巴的,沒有多餘的情意。
季景行眸底瀰漫上一層痛色,「只要你們沒結婚,我就可以追求你。」
「你沒聽清嗎?」寧溪表示震驚,「我們已經有孩子了!」
「我會將寧玥視如己出。」季景行深情的凝視著她,「只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寧溪,這次我絕不負你。」
寧溪扶額。
這麼多年沒見,還以為他真的變了。
原來是她的錯覺。
他哪裡變了?還是那麼的固執!
「季景行,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我現在過的很幸福,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的家人。」
說完,寧溪便起身離去。
算了,也是她太天真,還以為能跟季景行講講道理。
簡直白費時間!
只餘下季景行一人留在原地。
他看著夕陽下,寧溪決然離開的倩影,五臟六腑仿佛被灼燒。
痛到極致時,他身形微晃,扶著椅子才能艱難起身。
手中的婚戒仿佛都在嘲諷著他……
顧遠橋從大樹後探出腦袋。
「又搞砸了?」他語氣輕佻,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疼。
從前可都是季景行欺負他,難道看到季景行也有吃癟的時候!
季景行冷颼颼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還不是你出的餿主意?」
寧溪想的沒錯,他腦子裡的確沒這麼多情調。
這是顧遠橋布置的。
顧遠橋輕咳一聲,「那也總比你在洗手間門口堵別人的好吧?」
江辭遠遠的瞅著這兩人:半斤八兩!
笑完之後,顧遠橋才正色起來。
「不過說真的,嫂子真有個女兒了啊?真不是你的?」
季景行沒回答。
「做個親子鑑定不就知道了?」顧遠橋提議。
關於這事兒,季景行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不管是不是親生的,只要她是寧溪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
「嘖嘖!你真是個情種啊!」顧遠橋搖著頭唏噓。
以前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
現在好了,人家都帶了個女兒了,還在這裡感動自己!
不過這些話也就只能在腦子裡吐槽吐槽。
到底也是多年的好兄弟,顧遠橋拍了拍季景行的肩,「要不要我去德國幫你查查他們的關係?正好我明天要去那兒出差。」
季景行眸光微沉,「查不到就別回來了。」
「喂,這麼狠?你也就只能在我面前橫,看你在嫂子面前,說話都不敢大聲是吧?」
顧遠橋毫不客氣的嘲諷著。
「滾。」季景行吐出一個字。
寧溪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能一樣嗎?
——
鳳凰灣。
寧溪接回小玥寶後,她就在院子裡玩泡泡機,高興的不行。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麼單純快樂。
林序秋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後也過來了。
她看著蹦蹦跳跳撒歡的小玥寶,恨不得上去親兩口!
「小玥兒也太可愛了吧!你究竟是怎麼生出這麼可愛的女兒的?」
「你也可以的。」寧溪笑著拍拍她的肩,「加油!」
林序秋連忙擺手,「不要不要,我現在每天忙的不行,根本沒那個時間談情說愛。倒是你,怎麼沒把季景行那個混蛋一腳踹飛?他可是害的你有家不能歸,生小玥兒的時候還難產大出血,差點連命都沒有了!」
林序秋越說越激動。
她聽寧溪說了季景行道歉的事情,上下嘴皮子一碰,難道就能磨滅他曾經對小溪的傷害嗎?!
說起這事兒,林序秋又想起一直以來心中的疑惑。
「對了,你之前跟我說你懷孕九個月的時候在大街上被一輛紅色的跑車給撞到了,後來找到肇事司機了嗎?」
「沒有。」寧溪輕皺了柳眉。
「是輛什麼車?型號知道嗎?」林序秋追問著。
她記得……柳南絮似乎也有一輛紅色的跑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