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客廳里,看著一前一後上樓的兩個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
剛才,真不該因為霍森的阻攔,就跟著上車的。
晏姜在心裡嘆氣。
茫然之際,耳邊響起了熟悉又陌生的低沉嗓音。
是傅衢京,他停在了二樓的轉角處,居高臨下的看下來,「愣著做什麼?怎麼?連臥室在哪兒都不記得了?」
沒想到一路都不曾拿正眼看過自己的傅衢京會突然停下來說這些,晏姜詫異地愣在了當場。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男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二樓。
晏姜懵懵地看著二樓的方向發怔。
是錯覺嗎?
她總覺得,從醫院回來之後,傅衢京看她的眼神,好像少了嫌惡,多了一份叫人捉摸不透的探究。
不過,那個男人本來就冷肅難懂,還有些反覆無常的,叫人猜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晏姜也不想過多地去窺探一個和自己完全不相關的男人的想法,也就沒有多糾結。
她現在滿想的,都是接下來要怎麼辦,要不要留下來。
黎飲宴把她所有的卡都停了,黎家不能回,晏家更不能去,離開這裡之後,晏姜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去哪裡。
當然,她可以拿著剛剛從付遙那裡借來的錢出去住酒店,然後再租一個房子住下。
但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她手裡一點積蓄沒有,付遙也只是一般的上班族,沒有多少存款能夠借給她用。
更何況之後呦呦的治療也要花錢……
思前想後一番,晏姜選擇住下。
至於傅衢京,晏姜捏了捏垂在身側的手,以後避著他點就是了。
她看得出來,醫院這一遭,雖然讓傅衢京不再似之前那樣嫌棄自己,但那個男人骨子裡,還是不喜歡自己。
所以只要她不在傅衢京的面前出現,應該出不了大問題。
只是她想不明白,傅衢京既然不喜歡晏伶,幾乎是全身心地在抗拒晏伶這個人,為什麼要跟晏伶結婚。
不過這也不是她該想的問題。
她現在要做的,是趕緊休息,把身體養好。
畢竟接下來還有很多的事要處理。
只是,呦呦醒來後,會認出這副身體是晏伶的嗎?
如果能,她該怎麼跟呦呦解釋重生這麼複雜的事……?
晏姜躺在床上,腦子亂糟糟地混亂成一片,整個人都疲倦到了極點。
她還以為自己會很快地睡過去,畢竟來回奔波了那麼久,早就身心俱疲。
眼前全是傅衢京滿是嫌惡地看著白粥的眼神。
又在床上熬了十幾分鐘,晏姜還是沒能夠扛過心頭的那點擔憂,起身,離開臥室下樓去廚房,用最快的速度煮了一份肉沫粥。
原本是打算給傅衢京送過去的,怕他誤會自己有什麼企圖,作了罷。
她將煮好的粥端出來放到餐桌上,無聲無息地返回二樓的臥室。
等躺下之後,才拿出晏伶的手機,給傅衢京發了條微信。
******
手機提示音響起的時候,傅衢京正靠在沙發上閉眼假寐,手邊散落著幾份文件,是霍森關於黎家那邊近況的調查。
剛吃過藥,他的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全身也沒什麼力氣。
聽到聲響,只是淡淡地掀一下眼皮。
霍森立刻會意地拿起手機。
下一秒,臉上的表情出現了很怪異的扭曲。
傅衢京剛要瞌眼,見狀驀地坐直了身體,神色黑沉,「黎家那邊還沒消停?」
他以為黎飲宴還沒放棄,鬧到付遙的公司宿舍去了。
「不是,跟黎家無關,是少夫人發的,說給煮了粥放在餐桌,讓你趁熱吃。」霍森越說臉色越怪異,語氣里滿滿的都是擔憂,「BOSS,少夫人什麼時候會做飯了?她不是連鹽和糖都分不清楚麼?突然來這麼一出,不會是還沒死心故計重施給你下藥,想生米煮成熟飯吧……」
下藥?
誰?
晏伶麼?
傅衢京凝眸,試圖回想起晏伶沒看上黎飲宴之前,三番五次勾惹自己的畫面。
然而不知怎麼的,腦中閃過的,卻是不久前,她蹲在病房門口,拿著泡泡機往小男孩衣服上噴泡泡那一幕。
她當時那副笑靨如花的模樣,讓他仿佛回到了二十一歲那個陽光明媚的早晨,被一個如同精靈般美好的女孩撲到身上,強勢地在臉上蓋下了所有物的印章……
「BOSS,我走的時候,順便把東西帶出去扔掉?」霍森問。
傅衢京回過神來。
他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揚了下眉。
霍森立刻會意地把手機送上。
傅衢京垂眸,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傅先生,我煮了些白粥,你忙完了記得吃,要是涼了,可以讓霍森先生幫忙熱一下。】
在一連串矯揉造作的對話中,這條消息顯得格外地正常生疏。
生疏得傅衢京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發消息的人到底是晏伶,還是另有其人。
那一次又一次的錯認,真是他著相了嗎?
傅衢京揉了揉有些發痛的眉心,心中無法確定。
「BOSS?要把東西丟了嗎?」霍森又問了一遍,他是真挺擔心自家老闆會被晏伶趁機吃干抹淨,畢竟那位之前的手段下作得尋常人根本做不出來。
「不用,放著我一會兒下樓處理。」傅衢京說到這裡停頓了下,指腹若有似無地划過手機屏幕,碰觸到那句話的時候頓住,「派人去查下她在住院這段時間的行蹤,看她都跟誰接觸過,特別是晏姜。」
「是。」霍森收拾了下,轉身離開。
關門的時候,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放心,探進頭來,「BOSS,那個粥,真不用我一起帶出去扔掉麼?你現在生病,少夫人要是真下藥,得逞的機率很——」
話沒說完,見自家BOSS眼神迷離,不知道神遊太虛到哪裡去了,有些沒趣地摸了摸鼻子,關門離開。
……
傅衢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