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非人的聲音,帶著失真的雜音,在死寂的房間裡迴蕩。
「你發現了啊。」
「你本不該發現的。」
怪物歪著頭,動作僵硬得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五官在模糊的馬賽克中不斷融化、重組。
這一刻,李秀麗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她沒有瘋!她真的沒有瘋!
眼前這個東西,這個偽裝成她兒子的怪物,就是鐵證!
無盡的恐懼和被逼到絕境的憤怒,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沸騰的殺意!
「怪物!去死!」
李秀麗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雙手緊握著水果刀,用盡全身的力氣,瘋了一般地沖向那個扭曲的身影!
她要殺了它!
親手終結這個將她逼入地獄的噩夢!
然而,就在她衝到近前的瞬間。
「噗!噗!噗!」
無數條黑灰色的、布滿粘液的觸手,猛地從那個閃爍的怪物身上爆射而出!
它們的速度快到極致,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瞬間纏住了李秀麗的四肢和腰腹!
「啊——!」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李秀麗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地上拽起,懸吊在了半空中!
「哐當!」
手中的水果刀脫手飛出,在地上彈了幾下,發出一陣清脆又絕望的聲響。
她瘋狂地掙扎,扭動著身體,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
可那些觸手堅韌得不可思議,無論她如何用力,都無法撼動分毫,反而越收越緊,深深勒進了她的皮肉里。
就在這時,那個閃爍、扭曲的怪物,身形逐漸穩定下來。
光影變幻,馬賽克褪去。
它又變回了那個穿著睡衣、一臉無辜的「寧超」。
他仰著頭,看著被高高吊在半空中的「母親」,那張俊秀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惡意,反而充滿了天真與困惑。
他輕輕歪了歪頭,語氣單純又殘忍。
「我只是想有個家。」
「我完美地融入了進來,爸爸和弟弟都很喜歡我。」
「為什麼......為什麼只有你不能接受我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仿佛在質問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是你......讓這個家,變得不完美了。」
觸手猛地勒緊了李秀麗的脖子,窒息感瞬間湧來,肺部的空氣被迅速抽乾。
李秀麗的臉漲成了紫紅色,眼球因為缺氧而向外凸起。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無法溝通、無法戰勝的絕對恐怖。
死亡的陰影,將她徹底籠罩。
「求......求你......」
她艱難地張著嘴,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眼中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和哀求。
「求求你......」
聽到她的求饒,「寧超」臉上的困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誇張到咧到耳根的詭異笑容。
「沒關係,媽媽。」
他溫柔地說。
「我會......重新讓這個家,變得完美的。」
話音剛落。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纏繞在李秀麗腰間的觸手猛然發力,她的身體,被硬生生絞成了兩段!
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間分離,內臟和鮮血稀里嘩啦地灑下。
......
房間裡的月光,被窗外刺眼的晨曦取代。
陽光照進房間,李秀麗那兩截悽慘的斷體,連同那些恐怖的觸手,都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地面上,乾乾淨淨,空無一物。
只是原本兩截軀體所在的位置,出現了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李秀麗」。
她們穿著睡衣,面無表情地對視了一眼。
然後,像是收到了什麼無聲的指令,同步地,露出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微笑。
其中一個「李秀麗」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襟,動作優雅自然。
她看向另一個自己,輕聲說道:
「我去準備早飯,丈夫和小天應該快醒了。」
另一個「李秀麗」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那個屬於「寧超」的房間。
「好,我去幫寧超整理一下床鋪。」
房間裡,那個叫寧超的少年,正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兩個完美的「媽媽」,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紗,柔和地灑在餐桌上。
廚房裡,傳來「滋啦」的煎蛋聲,和一陣陣誘人的食物香氣。
「媽媽」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著,側臉在晨光中顯得無比溫柔。
陽台上,另一個「媽媽」正哼著小曲,拿著灑水壺,仔細地給每一盆花草澆水,動作嫻熟而愜意。
「咔噠。」
臥室門開了。
丈夫打著哈欠走了出來,睡眼惺忪。
緊接著,寧天也背著書包,精神抖擻地跑了出來。
他們看到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又看到陽台上澆花的身影,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仿佛這一切本就該如此。
寧天高高興興地衝到廚房門口,對著裡面喊:「早啊,媽媽!」
然後又跑到陽台邊,對著另一個身影喊:「早啊,媽媽!」
「早啊,媽媽們!」
他最後乾脆合在一起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丈夫笑著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廚房裡那個「李秀麗」的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老婆,今天早餐真香啊。」
廚房裡的「媽媽」回過頭,回吻了一下,嗔怪道:「快去洗漱,馬上就能吃了。」
陽光灑滿整個客廳。
餐桌上,一家五口人圍坐在一起。
丈夫一邊看著晨間新聞,一邊喝著豆漿。
寧天嘰嘰喳喳地跟「哥哥」寧超分享著學校里的趣事,寧超則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揉揉他的腦袋,兄弟情深。
兩位「媽媽」一左一右地坐在丈夫身邊,不停地給兩個「孩子」夾菜,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賢惠溫柔的笑容。
一個完美到詭異的家庭。
一派和諧,其樂融融。
鏡頭緩緩拉遠,穿過窗戶,看向這「幸福」的一家人。
在他們家對面的那棟居民樓里。
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趴在窗台上,用小手指著李秀麗家的方向。
她回過頭,拉了拉正在拖地的媽媽的衣角,用稚嫩又清脆的聲音,天真地問道:
「媽媽,媽媽,你看。」
「那一家......為什麼會有兩個媽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