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死死盯著那團蠕動的黑暗,大腦飛速運轉。
那該死的潛伏者可以篡改規則,他看到的任何一條,都有可能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那團影子動了。
它沒有朝江遠撲來,而是像一滴擁有生命的墨水,順著牆壁流淌到了地面,然後,徑直朝著江遠腳下的影子蔓延過去。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團黑影,開始繞著江遠自己的影子,一圈一圈地轉動起來。
像一個頑皮的孩子,在圍著自己的新玩具打轉。
玩遊戲。
規則里的描述精準地命中了眼前的場景。
賭不賭?
江遠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只有一次機會。
如果這是潛伏者設下的陷阱,他不動,可能就會觸發這影子的殺人規律。
可如果這是真的規則,他動了,不但會觸發這影子的殺人規律,其動靜還可能招來鬼醫生。
兩害相權取其輕!
江遠眼神一凝,做出了決斷。
他賭!
賭這條規則,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徹底放鬆了身體,筆直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再眨一下。
他將自己變成了一座沒有生命的雕塑。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那團黑影在地上無聲地旋轉,一圈,兩圈,三圈......
江遠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麼還不離開?
規則里不是說,它會「自行離開」嗎?
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個一直圍繞著他影子旋轉的黑影,猛地停了下來。
然後,它像是找到了歸宿的毒蛇,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江信腳下的影子裡!
「唔!」
江遠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一種無法形容的冰冷和沉重感,順著他的腳底,瞬間傳遍了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影子裡,好像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的異物!
它附著在他的影子上,如同一個寄生蟲,無論他怎麼晃動身體,都無法將其甩脫!
上當了!
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江遠的大腦!
他被耍了!
為什麼?規則為什麼是假的?
不對!
江遠的大腦在極度的恐慌中,反而迸發出一絲清明。
他猛地想起了規則里的一個關鍵詞。
「夜間巡邏」!
規則生效的前提,是在「巡邏時」!
而陳紹他們說過,巡邏只會安排在夜間!
現在是什麼時候?!
江遠的目光瘋狂掃視,終於在走廊盡頭一個破舊的護士站牆壁上,看到了一個掛鍾。
上面的指針,清晰地指向了下午四點!
根本不是晚上!
「操!」
江遠低罵出聲,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明白了。
潛伏者根本沒有修改這條規則。
這條規則,從頭到尾都是真的。
但自己根本沒在「巡邏」!
這是一個文字陷阱!是一個致命的邏輯漏洞!
完了。
江遠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感覺到影子裡那個東西越來越沉,甚至開始影響他的行動。
他會變成什麼?
像傑克·史密斯那樣的怪物?還是會被直接標記,招來鬼醫生?
人皮紙!
用它!
只要用他的血,就能知道怎麼解決這個麻煩!
這個念頭如同魔鬼的低語,瘋狂地在他腦中叫囂。
他的手,已經不受控制地伸向了口袋裡的金屬盒。
只要打開它......
不!
不能用!
江遠的牙齒狠狠咬在舌尖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江遠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伸向口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是最後的底牌,不是現在用的!
這個坎,他必須自己邁過去!
就算死,也絕不向這種詭異的東西屈服!
似乎是也感受到了他那股決絕的意志,影子裡那個異物,蠕動了一下,竟然緩緩沉寂了下去。
雖然那種沉重和被附著的感覺還在,但至少沒有再繼續惡化。
江遠劇烈地喘息著,靠在牆壁上,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惡戰。
他沒時間去研究身體裡到底多了個什麼玩意兒。
必須繼續!
他要活著出去,然後讓局裡的那幫技術大佬,把他從裡到外掃描個一百遍!解決這個影子的問題!
他眼神中的驚恐和慌亂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狠厲。
他不再猶豫,根據自己剛才推斷出的「蠟燭只會出現在病人相關場所」的規律,開始在二樓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放射科-02」!
江遠在布滿灰塵的儀器後面,找到了第四根蠟燭,點燃!
「理療室」!
推開反鎖的柜子,第五根蠟燭的火苗,在他眼中跳躍!
「特護病房-01」!
第六根!
「精神干預室」!
第七根!
期間,鬼醫生又出現數次。
但江遠已經徹底摸清了對方的套路。
他利用複雜的房間布局和自己遠超常人的敏捷,一次次與鬼醫生玩起了捉迷藏。
他就像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幽靈,每一次都在與鬼醫生正面遭遇之前,閃身躲進下一個陰影。
當最後一根藏在牙科診室水池下的蠟燭被點燃時。
整個二樓,似乎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和窺視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成功了!
江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所有的蠟燭,全部點燃!
接下來,就是回到那間診室,帶著所有人,前往一樓,切換身份,然後進入那個唯一的出口——地下二層!
他沒有片刻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陳紹他們所在的【內科診室-03】快步趕去。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
很快,那扇熟悉的診室門,出現在江遠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