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陶市,天鴻集團總部。
頂層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將城市踩在腳下。
但此刻,窗邊的男人卻無心欣賞風景。
王天鴻,這個名字在泰陶市的商界,代表著金錢、權力和不容置疑。
他辦公室里價值百萬的紫檀木辦公桌上,菸灰缸早已堆滿。
「查到了嗎?」
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磨牙。
一個穿著昂貴西裝的中年男人,躬著身子,連頭都不敢抬。
「董......董事長,醫院那邊的關係打通了,是......是市一院後勤部的劉主任。」
「我不想聽過程。」
王天鴻猛地轉身,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心腹。
「我要結果!我兒子的心,現在在誰的胸腔里跳?!」
那股子暴戾的氣場,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心腹的額頭滲出冷汗。
「查......查到了。受體是一個叫陳瑤的女孩,十九歲,先天性心臟病,一直在市一院住院。」
「她家裡的情況也查了,父母早亡,只有一個哥哥,叫陳紹。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無權無勢,沒有任何背景。」
無權無勢。
沒有任何背景。
王天鴻聽到這幾個字,臉上那股子暴怒,反而慢慢收斂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度扭曲的笑容。
「好啊。」
「真好啊。」
他走到辦公桌後,拿起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刀疤嗎?」
「帶上你的人,去市一院。」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回應。
王天鴻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輕描淡寫地吩咐。
「有個東西,是我兒子的,被人拿走了。」
「我要你,去把它拿回來......」
掛斷電話,他看了一眼牆上那副自己和王澤的合影,照片裡,父子倆笑得開懷。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照片上兒子的臉。
「兒子,等著。」
「爹,幫你把東西拿回來。」
......
同一時間。
泰陶市刑偵支隊,地下法醫室。
一股濃重的福馬林氣味,混合著屍體獨特的腐敗氣息,瀰漫在空氣里。
老法醫吳工,戴著老花鏡,正對著一具年輕的男性屍體發著牢騷。
「都說了是自殺,非要我再復檢一遍。」
屍體就是王澤。
旁邊的小法醫戰戰兢兢地遞上報告。
「吳工,現場勘查和初步屍檢都做完了,所有證據都指向是自殺,家屬那邊就是不肯接受。」
「不接受?」
吳工哼了一聲,拿起手術刀,動作卻比年輕人還穩。
「有錢人家的少爺,心理就是脆弱。行了,我看看就完事。」
他俯下身,習慣性地先檢查死者的眼睛。
他舉起強光手電,扒開王澤的眼皮。
手電的光束照在瞳孔上。
吳工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表情,從不耐煩,瞬間變得凝重。
「不對。」
小法醫湊過來:「吳工,怎麼了?」
吳工沒有回答,而是換了一個更精密的醫用放大鏡。
在放大了數十倍的視野里,王澤那早已失去神采的瞳孔,呈現出一種極度收縮的狀態。
一種生理性的、在遭遇極強光線或者極度恐懼時,才會出現的針尖狀。
「畏光性瞳孔收縮......」
吳工喃喃自語,後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死前,看到了什麼?」
他放下放大鏡,又立刻去檢查死者的雙手。
王澤的十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
指甲斷裂,嵌在肉里,手指的肌肉纖維,因為過度用力和緊繃,甚至出現了微小的撕裂傷。
吳工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確實不是自殺......」
「這是在反抗!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某種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這番話,讓旁邊的小法醫聽得雲裡霧裡。
但吳工的腦海里,卻如同閃電划過,瞬間串聯起了一年前在江海市經歷的那些詭異案件。
那個能讓人心臟憑空消失的「空腔人」。
那個能扭曲空間讓人墜樓的「鬼打牆」。
「糟了!」
吳工一把推開身邊的小法醫,撥打聯邦詭異調查局留下的緊急專線。
「接聯邦詭異調查局泰陶市駐點!我是吳正海!原江海市『見邪』專案組法醫!我現匯報一起『疑似詭異殺人事件』!」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靜而專業:「收到,吳工。請報告您的判斷依據。」
......
與此同時。
數十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轎車,如同一群沉默的烏鴉,悄無聲息地從泰陶市的各個角落駛出,匯成一股黑色的鐵流,向著市第一醫院的方向涌去。
市一院,高級病房。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潔白的被單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紹正坐在床邊,笨拙地給妹妹講著一個網上抄來的冷笑話。
「哥,你這笑話好冷啊。」
陳瑤躺在床上,臉上還有些蒼白,但眼睛裡,卻閃動著過去從未有過的光亮。
「比ICU的空調還冷。」
她嘴上抱怨著,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
陳紹被她逗笑了,拿起一個蘋果,熟練地用小刀削著皮。
一圈,又一圈,薄薄的果皮連貫不斷,像一條紅色的緞帶。
他以為,這就是幸福的終點。
他以為,只要自己不再去觸碰那份來自深淵的力量,就能永遠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他不知道。
這,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哥,我忽然想吃醫院門口那家王記粥鋪的皮蛋瘦肉粥了。」
陳瑤撒著嬌。
「好。」
陳紹笑著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站起身。
「等著,哥去給你買。」
他走出病房,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出醫院的大門。
傍晚的餘暉,給城市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就在他邁出大門的一瞬間。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耳邊響起。
數輛黑色轎車,如同一堵黑色的高牆,瞬間堵死了醫院的整個大門。
車門齊刷刷地打開。
十來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冷漠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沉默,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
陳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
刀疤男卻徑直向他走來,兩人擦肩而過時,對方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莫名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從胸口湧起。
陳紹下意識地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
他看著那群殺氣騰騰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湧入醫院大門,心中,升起一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