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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白焰終於褪去。
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那團連鋼鐵都能融化的高溫中心。
雨衣屠夫踉蹌著退了出來。
悽厲的慘嚎從那張被燒毀的喉嚨里擠出。
他那件黃色雨衣被燒掉大半。
露出底下焦黑翻卷的皮肉。
黃綠色的膿液混合著血水往下滴落。
原本隱藏在兜帽下的臉現在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左半邊臉皮連帶著眼球被高溫徹底碳化。
只剩下右邊那隻飽含怨毒的獨眼。
惡臭撲鼻。
這隻殺人如麻的怪物終於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捂著殘破的臉頰連連後退。
每退一步都在積水裡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那些不可一世的殺人規則在物理高溫面前被燒得千瘡百孔。
「隊長!」
小吳雙眼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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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混合著雨水糊了滿臉。
他死死扣住步槍扳機。
槍管已經打得發紅髮燙。
雨水落在上面激起陣陣白煙。
他根本不在乎。
「殺了他!」
「給隊長報仇!」
剩下的特勤隊員全都瘋了。
所有戰術規避動作全被拋在腦後。
他們端著槍迎著那隻怪物的方向步步緊逼。
密集的黃銅彈殼在積水裡歡快跳躍。
交織的金屬風暴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雨衣屠夫身上。
子彈撕裂肌肉。
打碎骨骼。
打得那具殘破的軀體連連倒退。
血肉橫飛。
旁邊幾隻試圖靠近的畸變怪物直接被交叉火力打成碎肉。
梁文提著太刀踩著滿地泥濘狂奔。
他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中二嘴臉蕩然無存。
桃花眼裡只剩下化不開的戾氣。
太刀在半空中劃出刺眼的寒芒。
沒有那些羞恥的招式名。
只有最直接的殺意。
刀鋒切開雨幕直取雨衣屠夫的脖頸。
雨衣屠夫試圖舉起剔骨刀格擋。
可他半邊身體被嚴重燒傷導致動作慢了半拍。
刀刃狠狠砍進他的右肩。
骨骼碎裂的動靜讓人牙酸。
梁文雙手握緊刀柄死命往下壓。
太刀卡在骨縫裡。
梁文抬起膝蓋狠狠頂在雨衣屠夫的腹部。
沉悶的撞擊讓怪物噴出一大口黑血。
雨衣屠夫揮動剔骨刀想要反擊。
刀尖劃破了梁文的黑色風衣。
梁文反手一拳砸在雨衣屠夫那張燒焦的臉上。
將他打得一個踉蹌。
不遠處的廢墟上。
張偉看著這群徹底陷入癲狂的官方人員。
頭皮一陣發麻。
他精神力快要透支到極限。
腳下那些被奴役的倖存者和怪物已經在剛才的交火中死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幾個也缺胳膊斷腿。
根本擋不住那群紅了眼的特勤隊員。
「瘋子......」
「全他媽是瘋子!」
張偉咬牙切齒地咒罵。
他很清楚再耗下去肯定會被這群人撕成碎片。
哪怕他手裡有神賜之物也架不住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命都沒了要這破印章有什麼用?
他看了一眼還在和梁文纏鬥的雨衣屠夫。
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雷宇殘骸。
恐懼戰勝了貪婪。
「攔住他們!」
張偉向僅存的幾個奴隸下達了最後一道死命令。
那幾個渾身是血的活死人嘶吼著撲向特勤隊的槍口。
用肉身去堵槍眼。
趁著這個空檔。
張偉從巨犬的屍體上滾下來。
腳下一滑摔進泥水裡。
他顧不上擦臉上的髒污。
連滾帶爬地鑽進旁邊濃密的白霧裡。
他滿臉的不甘和怨毒。
「你們給我等著......」
「這筆帳老子遲早要討回來!」
他的身影很快被濃霧吞噬。
只留下幾句不甘的咒罵在風雨中飄散。
戰場的另一端。
雨衣屠夫的情況同樣糟糕到了極點。
高溫破壞了他用來構建視覺剪切規則的支點。
半邊身體的碳化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
面前還有一個發了瘋的持刀青年。
還有一群不要命的槍手。
剔骨刀上的缺口越來越大。
他的規則被徹底壓制了。
打不過。
再拖下去真的會被物理超度。
雨衣屠夫那隻僅存的獨眼死死盯住梁文。
又看向那些端著槍的特勤隊員。
他將這些人的樣貌刻進腦海。
隨後他拼著右臂被太刀劃開一條大口子的代價。
強行掙脫了梁文的壓制。
殘破的身軀用極度扭曲的姿態向後躍起。
直接撞碎了旁邊一家商鋪的玻璃櫥窗。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等梁文提著刀追過去的時候。
商鋪里只留下一灘黃綠色的膿血。
那隻怪物已經借著地形和濃霧溜得無影無蹤。
跑得比兔子還快。
戰鬥平息。
只有暴雨還在不知疲倦地沖刷著街道。
小吳跪在雷宇犧牲的地方。
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泥水嚎啕大哭。
其他隊員也默默摘下頭盔。
任憑雨水澆打在臉上。
梁文大口喘著粗氣。
他拄著太刀強行穩住搖晃的身體。
透支生命使用異能的後遺症正在瘋狂反噬。
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但他不敢倒下。
他轉過身指揮剩下的隊員去安頓那些嚇傻了的倖存者。
「把人聚攏。」
「檢查傷情。」
「給槍械重新裝彈。」
梁文擦掉下巴上的血跡。
他猛然想起那個被神賜之物選中的年輕人。
雷宇是用命換下了那個小子。
「那個叫蘇銘的呢?」
梁文轉頭看向剛才蘇銘栽倒的地方。
空空如也。
生鏽的鐵門前只有幾塊碎裂的磚石。
還有一灘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人沒了。
梁文愣在原地。
他快步走過去仔細檢查地上的痕跡。
血跡一直延伸到鐵門後方的地下通道入口。
然後突兀地消失了。
跑了?
在那種絕境下拖著一條被骨刺貫穿的腿。
梁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回想起蘇銘在戰鬥中展現出的非人冷靜。
還有那神乎其技的規避動作。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雷宇的命換回來的究竟是一個救世主。
還是一個比張偉更可怕的怪物?
梁文攥緊了刀柄。
望著幽深的地下通道入口久久無言。
同一時間。
幽閉的地鐵二號線地下通道深處。
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里瀰漫著鐵鏽和黴菌的混合氣味。
只有牆壁上偶爾閃過的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
蘇銘貼著濕寒的牆壁。
拖著那條受傷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往前挪動。
每走一步鑽心的疼都會順著神經末梢傳遍全身。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胸口那個融合了神賜之物的地方。
正在源源不斷地散發著溫熱的能量。
他走得很慢。
但很穩。
滴答。
一滴溫熱的液體混合著泥水和鮮血。
從他的褲腿滑落。
落在生鏽的鐵軌上。
在這空蕩的空間裡。
發出清脆的迴響。
蘇銘停下腳步。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氣。
前世今生加起來。
他見過無數背叛和算計。
他早就看透了這末世里的人性。
全都是為了活著能吃人的野獸。
可現在。
那個叫雷宇的男人。
用一條命。
硬生生在他那堅不可摧的利己外殼上砸出了一道裂痕。
蘇銘回過頭看向來時的方向。
那裡昏暗無光什麼也看不見。
雷宇被烈焰吞噬的畫面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句「活下去,帶著我們的份」。
宛如一道無法抹除的烙印。
燙得他心臟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