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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發出警報

2026-07-07 09:18:12 作者: 不愛吃香腸

  ......

  塞門的手指貼在周寧喉間。

  那隻手由灰霧凝出來,指腹沒有溫度,也沒有人的觸感。

  周寧的喉嚨被壓住,起初只是咳了兩下,隨後呼吸被截斷,肩膀開始發抖。

  她想去抓塞門的手。

  手剛抬起來,手腕就被灰霧按回被子上。

  「別亂動哦。」

  塞門低頭看她,語氣輕快。

  「你哥哥現在是大人物,全球熱搜常駐嘉賓,七眼之王,復仇者頭牌。你亂動,會影響他發揮。」

  周寧眼眶發紅,嘴唇張開,卻只擠出含糊的嗚咽。

  周平站在三步外。

  三步。

  他從黑潭水牢殺出來,殺穿看守所,壓得A級御詭者跪地求饒,連江遠的暗影兵卒都得在王冠前低頭。

  可現在,三步遠。

  他過不去。

  暗紅規則鋪滿病房,牆面被壓出細密裂痕,吊瓶里的藥液倒著往上流,監護儀屏幕上全是亂碼。

  七眼王冠懸在周平頭頂。

  七隻眼同時盯著塞門。

  它在催促。

  剝奪。

  支配。

  審判。

  殺了他。

  周平卻沒動。

  塞門的指尖只要再往下壓半寸,周寧的喉骨就會斷。

  更麻煩的是,周寧脖頸上已經出現灰色斑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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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塞門指腹接觸的位置開始,皮膚失去血色,紋理往鎖骨方向爬。

  很慢。

  慢到足夠讓周平看清每個變化。

  塞門很會玩。

  他不急著殺。

  他要周平站在這裡看。

  「你別碰她。」

  周平的嗓子幹得厲害。

  他聽見自己說話,字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你想要什麼,沖我來。」

  「哎。」

  塞門抬起另一隻手,豎起食指晃了晃。

  「不夠高級。」

  「反派綁架家屬,然後主角說沖我來,這套橋段太老了。觀眾會划走的。」

  周平眼底的暗紅紋路往外爬。

  他嘗試把王冠的剝奪規則壓縮到最細,避開周寧,直接咬向塞門按在她喉間的手。

  暗紅紋路剛靠近。

  塞門指尖就往裡收了半分。

  周寧喉嚨里發出更難受的氣音,脖子上的灰色斑紋擴開了一圈。

  周平停住。

  他整個人立在原地,背上的囚衣被汗浸透。

  那汗不是怕死。

  是身體在強行收住殺意。

  王冠不滿意。

  七隻眼轉動,發出悽厲的嗡鳴。

  病房的地磚一塊塊翹起,又被暗紅規則壓回原處。

  周平額頭的王冠印記發燙。

  它在提醒宿主。

  不要退。

  不要為了一個普通人毀掉自己。

  周平抬手按住額頭。

  「閉嘴。」

  王冠的嗡鳴更尖。

  周平的眼白里爬滿血線。

  「我說,閉嘴。」

  暗紅規則往內收縮,強行把王冠暴走的反應壓回去。

  塞門看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把手杖換到左手,右手仍卡著周寧,姿態輕鬆得欠揍。

  「有趣。」

  「王冠在勸你。它比你清醒。」


  「它挑中你,不是為了讓你當什麼好哥哥。它要的是病灶擴散,是秩序崩壞,是御詭者體系被你一層層扒掉皮。」

  塞門低頭看周寧。

  「而她呢?」

  「她只是你還沒捨得丟掉的舊人類身份。」

  周寧的瞳孔收縮。

  她聽不懂全部。

  但她聽懂了哥哥會死。

  她拼命搖頭。

  喉嚨被扣住,搖頭的動作很小。

  可周平看見了。

  從小到大,周寧生病時也這樣。

  不想吃藥,就小幅度搖頭。

  不想讓他多花錢,也這樣搖頭。

  後來她被趙梟的人打進醫院,昏迷前,手還抓著他的袖子,指腹沾著血,寫不出字,只能搖頭。

  別管我。

  每次都是這三個字。

  周平最煩這三個字。

  他這輩子沒多少東西。

  父母早走,車行工資不高,出租屋牆皮掉粉,吃飯也常常對付。

  可他有妹妹。

  只要周寧還在,他再怎麼低頭,也算個人。

  現在塞門要他選。

  王冠。

  還是周寧。

  這題根本不用想。

  難的是,他不能讓塞門得逞。

  周平抬眼。

  「你要王冠?」

  塞門輕輕拍了拍手杖。

  「終於進入正題了。」

  周平盯著他。

  「你拿不走。」

  「誰說我要拿走?」

  塞門貼近周寧耳邊,語氣壓低,卻故意讓周平聽得清清楚楚。

  「我要你親手拔下來。」

  周平沒答。

  塞門繼續道:「把那頂漂亮的王冠從你頭上連根拔起,把你所有的力量交給我。」

  「或者。」

  他的手指又收緊了些。

  周寧整個人向後縮,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嗚咽,臉部開始發青,眼角濕了。

  塞門看著周平。

  「就在這看著她變成一地灰燼。」

  病房裡很安靜。

  不是沒有動靜。

  而是所有動靜都被周平的呼吸壓了下去。

  周平右手垂在身側。

  掌心開裂。

  暗紅血紋從傷口裡浮出來,攀向手腕,又被他硬壓回去。

  他很清楚。

  七眼王冠不是帽子。

  不是道具。

  它已經把根須插進他的靈魂,血肉,骨頭,甚至每次呼吸里。

  強行剝離,結局只有一個。

  死。

  也許不是普通意義的死亡。

  可能會被抽成空殼,被王冠反噬成養料,或者變成連名字都剩不下的東西。

  但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寧不能死在他面前。

  周平看著妹妹。

  周寧拼命搖頭。

  眼淚沿著臉頰往下滑,落在病號服領口。

  她嘴唇動了動。

  哥。

  別。

  周平讀出來了。

  他突然想笑。

  這丫頭從小膽子小,看恐怖片還要捂眼睛,只從手指縫裡偷看。

  現在倒學會讓他別救了。

  「周寧。」

  周平開口。

  聲音很啞,不,是嗓音像被砂紙磨過。

  他自己都嫌難聽。


  「閉眼。」

  周寧哭著搖頭。

  「聽話。」

  周平抬起左手,按向額頭的王冠印記。

  王冠暴怒。

  七隻紅眼同時轉向周平。

  暗紅規則不再向外壓制塞門,反而開始在周平體內翻湧。

  它不允許宿主自毀。

  王冠選中的人可以死在戰場上,可以殺到最後,可以被更強規則碾碎。

  唯獨不能主動交出它。

  這是背叛。

  王冠印記往血肉里鑽,試圖把自己藏得更深。

  周平的手指按住額頭,指腹被暗紅紋路割開。

  血流下來,流進眼角。

  他沒眨眼。

  王冠嗡鳴到刺人。

  病房天花板上的燈管承受不住壓力,啪地滅掉。

  屋內只剩監護儀殘餘的綠線在亂跳。

  塞門的灰霧領域也被周平剛才那輪壓制扯開裂口。

  很細。

  細到普通人看不見。

  但外界有設備。

  走廊盡頭,護士站旁。

  一名穿白色護士服的女人推著藥車,正低頭核對病歷。

  她叫馮小雅。

  聯邦調查局魔都分部外勤暗哨。

  公開身份是醫院輪崗護士,真實任務是盯守周寧病房,不干預,只上報。

  她本來以為今晚會很無聊。

  最多就是周平跑來見妹妹,哭一場,說點兄妹情深的話。

  之前還有人調侃她運氣好,黑夜班能摸魚。

  馮小雅也是這麼想的。

  直到耳後的微型高維能量探測儀開始發燙。

  第一下,她還以為設備壞了。

  第二下,探測儀直接震到耳骨發麻。

  她低頭看腕錶終端。

  數值一路飆升。

  D。

  C。

  A。

  S。

  最後屏幕全紅,跳出一行字。

  高維污染源近距離接觸。

  建議撤離。

  馮小雅的手停在藥車把手上,咬了咬舌尖,讓自己清醒。

  「別慌。」

  她低聲罵自己。

  「你是暗哨,不是路人甲。」

  她抬手調整胸口工牌,拿下來。

  工牌背面有按鈕裝置,可以投影查看病房內的情況。

  她按下按鈕,查看周寧病房內最近發生的場景。

  第一幕。

  周寧躺在床上。

  周平站在床尾。

  沒有第三個人。

  第二幀。

  畫面花掉。

  第三幀。

  一個戴深灰色岩石面具的男人站在床邊,手壓著周寧的喉嚨。

  黑西裝。

  暗紅襯衫。

  眼球手杖。

  馮小雅的頭皮麻了。

  她見過這張臉,不,是這張面具。

  全球通報檔案里,福音教頭目,塞門。

  已確認被林凡,江遠,蘇銘,梁文,陳紹等人聯手擊殺。

  屍骸灰化。

  規則殘留消散。

  結論寫得很漂亮。

  現在漂亮結論站在病房裡,掐著人質。

  「媽的。」

  馮小雅脫口而出,快要魂飛魄散。

  「報告寫早了吧。」

  病房內。


  塞門像察覺到外面的窺視,偏頭看向門口。

  周平抓住這半拍。

  暗紅規則從地面彈起,繞過周寧所在區域,直取塞門手腕。

  塞門沒回頭。

  只用食指在周寧喉間敲了一下。

  灰色斑紋立刻往上爬到下頜。

  周寧全身抽緊,喉嚨里連嗚咽都變弱。

  周平的規則停住。

  差兩寸。

  只差兩寸。

  塞門轉回頭,語氣里滿是遺憾。

  「哎呀,差點偷襲成功。」

  「周平先生,你剛才那一下很危險。我要給差評。」

  周平牙關咬出血。

  「你沖我來。」

  「我正在沖你來。」

  塞門攤開手。

  「可你不配合。」

  「拔王冠,或者看她死。二選一,這麼簡單的題,別搞得跟高數壓軸題一樣。」

  說完,塞門欣賞著這一幕。

  這才對。

  不是單純的殺戮。

  殺戮太低級。

  真正好看的地方,是一個人拿到毀滅世界的力量後,卻被最普通的牽掛拖回原地。

  他會恨嗎?

  會不會恨妹妹?

  會不會在臨死前發現,自己所有復仇,所有審判,最後都輸給了一張病床?

  塞門想看這個答案。

  他替神明來落子。

  也替自己找樂子。

  病房外。

  馮小雅已經退到走廊拐角。

  不是逃。

  她要離開干擾最強的位置。

  終端屏幕跳得厲害,加密頻道連接失敗三次。

  第四次,通了半秒。

  她壓著嗓子,語速快得要命。

  「魔都暗哨二十七號,周寧病房發現塞門。」

  頻道里全是雜音。

  她看不到回執。

  馮小雅罵了句髒話,切換手動模式。

  最高級別黑色警報,需要三重確認。

  第一重,身份密鑰。

  她把拇指按在終端側邊。

  滴。

  第二重,活體血樣。

  終端彈出細小採血口,她把指尖按上去。

  滴。

  第三重,現場高維污染影像。

  她把剛才截下的畫面拖入警報欄。

  畫面里,深灰色岩石面具清楚得刺眼。

  系統卡了半秒。

  然後跳出確認框。

  是否發送黑色警報。

  發送後,將直達魔都市最高指揮中心,並同步聯邦總部值守席。

  馮小雅看著確認框,手指懸在上方。

  她猶豫的不是要不要發。

  而是發出去之後,她這條線就暴露了。

  塞門會不會出來找她?

  大概率會。

  能不能活?

  概率不高。

  她想起技術部培訓時,L用沒有起伏的嗓音講課。

  「暗哨任務核心,不是活下來,是把有效情報送出去。活下來屬於額外收益。」

  當時全班都笑了。

  還有人說這培訓太地獄了,建議加雞腿。

  馮小雅現在笑不出來。

  她按下確認。

  終端屏幕黑了半秒。

  隨後,黑色標識占滿整個界面。

  加密信號穿過醫院殘破的監控網,穿過灰霧結界裂口,穿過魔都市夜間通訊陣列,直達調查局魔都市最高指揮中心。


  ......

  同一時間。

  魔都市最高指揮中心。

  值班大廳的大屏突然全黑。

  下一秒,刺目的黑色警報標識跳出。

  值班指揮官手裡的咖啡直接灑在褲子上。

  他卻連擦都沒擦。

  整個大廳的通訊燈,在這一刻全部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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