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通往天台的沉重鐵門,被秦知夏一腳踹開!
呼嘯的狂風,夾雜著百米高空的冷氣,猛地灌了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狂舞。
「一組左側,二組右側!擴散陣型,保持警惕!」
秦知夏拔出配槍,丹鳳眼銳利如鷹,率先衝上天台。
十幾名特警隊員緊隨其後,戰術動作標準無比,迅速呈扇形散開,槍口對準了天台的每一個角落,嚴陣以待。
空曠的天台,除了幾個巨大的通風設備和水箱,一覽無餘。
風聲在耳邊呼嘯,如同鬼哭。
「西北側安全!」一名年輕警員靠在天台一角的護欄邊,大聲報告。
他話音剛落,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
就是這一下。
再睜開眼時。
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一個僵硬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前方不到五米的天台邊緣!
正是剛剛在樓道里憑空消失的李董事!
他背對著眾人,身體繃得筆直,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軀殼的木偶。
「不對,人在這裡!」
那名警員緊張得嗓子都喊破了音,而這一嗓子,讓天台上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所有槍口,瞬間調轉方向,齊刷刷地對準了那個站在死亡邊緣的身影。
「不許動!」
秦知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大聲喊道,試圖用聲音將那個失魂落魄的人拉回來。
「李董事!看著我!我們在這裡!你安全了!」
最近的兩名特警隊員已經弓著身子,用最快的速度向他沖了過去。
五米!
四米!
三米!
就在離他最近的那名警員,手指即將觸碰到他衣角的一瞬間!
李董事,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痛苦,反而掛著一抹極其詭異的表情。
他對著所有人,咧嘴一笑。
然後,身體就那麼直挺挺地,向後一仰。
如同斷了線的風箏。
從百米高空,墜落!
「不!」
秦知夏瘋了一樣衝到天台邊緣,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黑點在自己的視野里急速縮小。
樓下,剛剛趕到的消防車才開始手忙腳亂地鋪設安全氣墊。
但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幾秒鐘後。
「嘭!」
一道沉悶的,像是西瓜摔碎的動靜,從地面傳來。
緊接著,是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叫和恐慌!
秦知夏的身體晃了晃,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直衝天靈蓋,她扶住冰冷的護欄,才沒有當場倒下。
這是真正的第一次。
她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生命,在自己面前,用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終結。
這棟樓......
這棟樓已經不是一棟建築了!
它是一座巨大的,活的墳墓!
而樓道,就是「那個東西」的屠宰場!
不能以正常的方式撤離了!
她猛地直起身,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語氣,撥通了指揮中心的電話。
「我需要直升機!立刻!馬上!用我的最高權限調動!」
「重複!我需要直升機!」
……
不到十分鐘。
「轟隆隆——」
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由遠及近,一架警用直升機呼嘯而至,捲起狂風,穩穩地懸停在了天台上方。
「快!快上去!」
秦知夏指揮著警員,將會議室里那幾個已經魂飛魄散、腿軟得站不起來的董事,連拖帶拽地弄上天台。
艙門打開,繩梯放下。
「我不要!我不要上去!我不離開地面!」一個董事哭喊著,死死抱著通風管道,說什麼也不肯動。
「上去!或者留在這裡等死!自己選!」
秦知夏斜過長腿,一腳踹在他旁邊的管道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氣場強橫到了極點。
這副樣子的秦知夏,比鬼還嚇人。
那董事被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被警員推上了繩梯。
一場如同戰爭撤離般的緊急轉移,在韓德大廈的頂端,混亂而迅速地進行著。
當最後一個董事被塞進機艙,直升機開始緩緩爬升。
隨著機身遠離那棟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死亡大廈,感受著腳下重新傳來的踏實感,機艙里那幾個倖存的董事,終於繃不住了。
他們癱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們涕淚橫流。
秦知夏看著他們,又看了一眼下方越來越遠的韓德大廈,心中的猜測被進一步證實。
「你們現在安全了。」
她沙啞著嗓子說,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這句話,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安全?安全?哈哈哈哈!」
坐在最裡面的董事長江韓德,忽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他雙手死死抓住自己那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用力撕扯著,表情扭曲,狀若瘋癲。
今天發生的一切,徹底擊垮了這個商界梟雄的所有驕傲與體面。
「是王凱!是那個王凱回來了!」
另一個董事,心理防線也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江韓德,又指著機艙里剩下的所有人,對著秦知夏,用一種撕心裂肺的音調嘶吼道:
「是他回來復仇了!!」
「當初西城那個項目,為了趕工期,強拆他家的決定,是我們所有人都簽了字的!」
「他老婆女兒被活埋!他自己也被瘋狗強那幫人從樓上推下去,砌進了牆裡!」
「我們一個都跑不掉!一個都跑不掉的!」
「我們都會死!全都會被他從天上拽下去,摔成肉泥!哈哈哈哈!」
這番癲狂的供述,如同晴天霹靂,在狹小的機艙內炸響。
秦知夏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要凝固了。
王凱。
「鬼打牆」。
董事會。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她終於明白了「鬼打牆」的最終目標!
是韓德集團的整個董事會!
一個不留!
她下意識地看向機艙內的倖存者。
江韓德,還有另外六個董事。
七個人。
一個都不少,全在這裡。
秦知夏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