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綿一大早,快被她煩死了,合上手裡的合同,拿著杯子起身,準備去茶水間喝水。
夏清一把拉住她,
「我在問你話,你跑什麼?」
蘇綿綿小臉皺了皺,夏清力道實在太大,她估計自己胳膊都被她捏紅了。
「我喝水而已,怎麼就是跑了?」
夏清咬牙切齒,
「我早上看到你從總經辦出來,你去那幹嘛了?」
蘇綿綿試圖甩開夏清的鉗制,奈何夏清此時太憤怒了,抓得緊,根本甩不開。
「沒幹嘛,就是給張總看了幾個視頻而已,可能他覺得你德不配位,所以臨時把副經理人選給換了吧。」
其實不是,副經理人選一早就定下了曾珂,張斌之所以用煙霧彈迷惑夏清,完全是在顧奕舟的授意下。
這事,蘇綿綿心裡清楚,但她總不能照實說出來,只有順著夏清的話往下說。
「德不配位?什麼意思?」
周圍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她是做了什麼壞事,被蘇綿綿給舉報了?」
「有可能,昨天在洗手間門口,我聽見蘇綿綿說,是夏清偷拍了她跟何副總的照片。」
「哈?是她?真想不到啊,她平常看起來跟蘇綿綿關係很好的樣子,沒想到背地裡玩陰招。」
「可不是麼,虧得蘇綿綿以前對她這麼好,平常請吃請喝就不說,限量版香水都送了她好幾支。」
周圍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多,夏清羞憤交加,
「住嘴!」
她萬萬沒想到,臨門一腳,被蘇綿綿這個賤女人給壞了事。
回頭,看向蘇綿綿的眼神中盈滿了憤恨。
「蘇綿綿,還真是你乾的,怎麼,被顧總綠了,把氣撒我身上了?」
「你有本事就去斗小三啊,對付我算什麼能耐?」
她越說越氣,尤其看到蘇綿綿一張煞白的小臉,更覺得心裡舒坦。
「我只是當不上副經理而已,比起你被顧總從家裡攆出去,好太多了。」
她話說完,扯著蘇綿綿的胳膊用力一推。
蘇綿綿猝不及防,後退幾步,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一隻大手忽然攔住她的腰,順勢帶進自己懷中。
蘇綿綿聞到了熟悉的沉香,感覺到了熟悉的胸膛的溫度,抬眸,正好落入那雙久違了的,幽深,繾綣的眸子。
「顧,顧總…」
周圍的同事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誰都沒注意到顧總什麼時候過來的,只看到一道黑影閃過。
他穿著一套純黑色西服,灰色的襯衣扣子扣到頂端,剛好露出堅挺的喉結。
他的五官真的很抗打,比電視上,報紙上還要好看,有種陳釀美酒的味道。
顧奕舟摟著蘇綿綿,眼底的關心跟急切仿佛要從眼底流瀉出來。
要是剛才再慢個幾秒,蘇綿綿後腦勺絕對就磕地上了。
高澤緊隨其後趕了過來,掃了眼身後的張斌,
「張總,華瑞如今的風氣這麼差嗎?員工之間可以隨意動手?」
張斌冷汗唰地流了下來,看了看面色如玄鐵的顧奕舟,忙不迭走上前去,先是關懷蘇綿綿,
「顧太太,您沒事吧?」
蘇綿綿回過神,正從顧奕舟懷裡站直,
「差一點就有事了。」
張斌沒想到蘇綿綿會這麼直接,一般情況下不是會回答,沒事麼?
他兩股戰戰,轉過頭怒斥夏清,
「你這人怎麼回事?有事說事,動手動腳幹什麼?」
關鍵動的還是老闆娘,這已經不是有膽量,而是虎了!
夏清也是在最開始看到顧奕舟時呆愣了兩秒,現在已經有些回過神來。
反正副經理的職位也輪不到她了,誰知道今後還會不會在這個公司繼續待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就推了她一下,又沒打她,就算打她,也是因為她該打!」
她邊說,邊看向顧奕舟,
「顧總,您這次回來是跟蘇綿綿辦離婚的吧?也是,像她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您妻子。」
顧奕舟狹長的眸子眯起,只是站在原地,渾身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讓身邊的人頭都不敢抬起來。
他握著蘇綿綿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夏清面前,
「你說誰水性楊花?」
夏清確切的體會到了「不怒自威」這個成語。
顧奕舟語調平平,說話的時候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她卻感覺周圍的空氣全都凝結成了冰。
他鷹隼般得眸子直直盯在她身上,像是要用眼神將她凌遲。
夏清被顧奕舟的眼神迫得往後直退,小腿撞到椅子,跌坐下來。
「我,我說錯了嗎?蘇綿綿她…」
「高澤。」
夏清磕磕絆絆,一句話還未說完,被顧奕舟打斷。
「剛才她說的話都錄下來了吧?」
高澤點頭,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顧總,已經錄下來了,那些言論,已經足夠判夏清一個公然侮辱誹謗的罪名。」
侮辱誹謗?夏清眉頭緊緊皺起。
「顧總,蘇綿綿馬上就不是您太太了,您還要這麼護著她?」
「誰告訴你她馬上不是我太太了?」
顧奕舟語氣森冷,目光狠厲掃過在場所有人,說出口的話,一字一句,似帶著冰凌。
「我親口跟你們說的?」
周圍的同事一個個低垂著腦袋不敢說話。
生怕顧奕舟下一把火就燒到自己身上。
畢竟從昨天到今天,他們在夏清的洗腦下,都以為蘇綿綿即將被顧奕舟所拋棄,一個個雖然沒有像夏清那樣落井下石,但也都不同程度議論過蘇綿綿。
蘇綿綿此時被顧奕舟的大手緊緊握著。
她就是在顧奕舟一次次對她的維護中,由著他一步一步走進自己的心裡。
而現在,她又有了那種感覺,那種被人狠狠闖進去,脹滿整個心房的感覺。
但她提醒自己不要被他所騙。
想起顧奕舟跟那個女人,蘇綿綿狠了狠心,小手掙扎著要從顧奕舟手心離開。
顧奕舟卻握得更緊,仿佛生怕一放手,小姑娘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我的私事,本不屑跟你們說,但你們似乎很愛見人下菜碟,今天不妨給你們透個底,蘇綿綿是我太太這件事,此生不會有變,再讓我聽見或者看見有誰欺負她的,後果自己掂量。」
顧奕舟說話音量不大,甚至不疾不徐,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重重敲在眾人心上。
一下,一下,直震得他們冷汗都冒了出來。
夏清自知今天已經討不到便宜,不願再淪為那些人的笑柄,起身,拿著包就要走。
剛走出兩步,高澤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夏小姐,還沒結束呢,你這麼急著,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