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在那間包廂之中,寧風致手中的青瓷茶杯,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輕響,一道細密的裂紋,從他手指接觸的地方,悄然蔓延開來。
他拿著茶杯的手,僵硬在了半空。
哪怕是他這位曾經見慣了無數大風大浪,親眼見證過神明之戰的九寶琉璃宗宗主,在這一刻,也被那冰封百米的一擊,給徹底驚住了。
他那自認為早已古井無波的心,此刻正劇烈地跳動著。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萬年之前,那支由七個怪物組成的、同樣身穿史萊克隊服的隊伍。
他甚至在心中,做了一個令他自己都感到荒謬的推演。
如果……如果是當初參加全大陸魂師大賽時期的唐三他們,面對剛才那一擊……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結果會是怎樣?
答案,恐怕……也是被瞬間團滅吧。
而那一屆的唐三他們,可是最終擊敗了武魂殿黃金一代,奪得了大賽的冠軍啊。
「這個時代……這個時代的年輕人,都已經變得如此可怕了嗎?」
寧風致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與茫然。
「時代變化太快,已經……快到讓我們這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老傢伙,都看不懂了嗎?」
骨斗羅古榕的臉上,也滿是凝重。
他盯著螢幕中那座冰山,聲音低沉,充滿了對這個陌生時代的敬畏。
……
而在那條街邊的陳舊酒館之中,角落裡的獨孤博,看到魂導螢幕中的那一幕時,渾濁的碧綠色眼眸也是猛地一縮,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將杯中的麥酒一飲而盡,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的神色。
很強。
無論是那個施展攻擊的女娃,還是那個提供增幅的白髮小子,都強得離譜,是萬年都難得一見的天才。
但……也僅此而已了。
因為,他見過更恐怖的。
獨孤博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另一道身影。
那個同樣是一頭銀髮,卻擁有著紫色眼眸,彷佛死亡化身的少女——遐蝶。
那個女孩,才是真正的、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怪物。
凌落宸的表現雖然驚艷,但和遐蝶比起來,還是差了太遠,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至於銀塵……獨孤博的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他的武魂,那道神聖的女神虛影,倒是讓他想起了遐蝶的「死之執政」武魂,顯然是同型別的頂級存在。
但是,無論是魂力修為,還是那雖然逆天、卻依舊在理解範疇內的魂環配置,都無法與遐蝶那五環魂王修為,以及那枚刺目的十萬年第五魂環相提並論。
「雖然也足夠優秀得嚇人了……」
獨孤博搖了搖頭,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低聲自語道。
「但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比遐蝶那個小女娃更恐怖的天才了。」
「哪怕是……當初的小怪物,也遠遠不及她啊。」
......
「這小子……」
主席台上,即便是以星羅皇帝許家偉的城府與威嚴,在看到那座拔地而起的冰山時,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那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半分。
但很快,這份驚愕便化作了一抹滿意的笑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目光卻如同鷹隼般,牢牢鎖定了擂台下那個從容淡然的白髮少年,「這份實力,這份心性……難怪。」
難怪他那個眼高於頂的妹妹,會被迷得神魂顛倒。
一旁的皇后,將丈夫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又看了一眼身旁那早已化作望夫石的許久久,忍不住輕笑著感嘆道:「這就是把我們家久久魂都勾走了的那個孩子吧?果然是人中龍鳳,卓爾不凡。」
許久久對皇后的調侃充耳不聞。
她的世界裡,彷佛只剩下了那道銀色的身影。
從他登台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再也無法從他身上移開分毫。
……
另一邊,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氣氛卻是一片凝重,與周圍狂熱的歡呼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包括一向自負高傲的笑紅塵在內,所有正選隊員的臉上,都再無半點輕鬆之色。
笑紅塵的雙手在袖中不自覺地握緊成拳,他死死地盯著魂導螢幕上定格的那座冰山,在腦海中飛速地、一遍又一遍地覆盤著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
結論,讓他心中一沉。
笑紅塵發現,如果把他換到天靈學院的位置上,面對那股得到了增幅、達到了極致之冰層次的恐怖寒氣,哪怕他動用自己最強的魂導器,恐怕也無法做到全身而退。
那股彷佛能凍結萬物、凍結靈魂的寒氣,已經超出了常規魂技的範疇。
讓人感到膽寒。
史萊克學院,果然還是那個史萊克學院。
……
比賽結束,銀塵等人平靜地走下了擂台。
「幹得漂亮!」
馬小桃第一個迎了上來,她毫不吝嗇地對著凌落宸和銀塵豎起了大拇指。
這種摧枯拉朽的勝利,最對她的胃口。
戴鑰衡、西西等人也紛紛上前,拍著眾人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
王言更是滿臉興奮得有些潮紅,他用力地搓了搓手,激動地說道:「好,太好了,第一場就打出了我們的氣勢,徹底震懾全場,完全是按照我最理想的預計在發展,繼續保持下去。」
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開門紅,而且是如此震撼的開門紅,對於整個隊伍計程車氣,都有著無可估量的提振作用。
他彷佛已經看到,只要接下來的比賽不出大的意外,這座象徵著大陸學院最高榮耀的冠軍獎盃,仍舊將是他們史萊克學院的囊中之物。
在史萊克學院這驚天一擊的震撼之後,接下來的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斗魂大賽,便如火如荼地繼續進行著。
然而,珠玉在前,瓦石難當。
有了銀塵與凌落宸那近乎秒殺的、充滿藝術感的暴力美學作為開場,後面那些中規中矩、打得有來有回的比賽,在觀眾眼中,彷佛都少了點什麼意思,顯得寡淡無味。